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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飞冲出暗门,抱着赵扩在密道中发足狂奔,身后暗门关闭的声音骤然传来,让他心头不由隐隐作痛。国难当头嘉王为重,但冷陵的生死又怎能让他真的置之度外?
“希望我的决定是正确的。”听到赵扩时缓时急的喘息声,李仲飞长叹口气,喃喃道:“殿下,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不然我们的牺牲和努力全白费了!”
密道幽长昏暗,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
李仲飞每跑出一步,周围石壁都会激荡出连绵的回音,就像沙场上那密集的战鼓声,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逼着他不得不放下所有的杂念,一味强迫自己加快步伐。
突然,他发觉不止何时,身后竟又出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脚步声沉稳有力,正快速向他逼近。
“有人跟着逃了出来?还是有人追了上来?”他不敢多想,更不敢停下来验证来人身份。他害怕身后真的是雷鸣他们,依眼下状况,就算雷鸣三人只来其一,也绝不是他所能应付的了的。
他只有继续逃命,将希望寄托于没有跟着折返回石室的赵晋身上,虽然赵晋也许早已独自离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仲飞说不清自己究竟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就在他认定自己气力将竭之时,目光及处隐隐现出一丝微光。微光暗淡柔和,绝不是油灯或者火把所能发出的。
“殿下,到了,我们终于到出口了!”当看清那正是夜幕散尽、旭日初升的晨光之后,李仲飞竟然有种放声大哭的冲动。他咬紧牙关,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奋力朝着微光冲去。
三十丈、二十丈……近了,更近了!
出口就在眼前,蓝天、白云、群山、林海,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却又如同置身梦中。
这一刻,劫后余生的喜悦汹涌而来,就连后面是敌是友也显得不再重要。李仲飞忍不住欢呼一声,飞身急掠,自密道出口一跃而出!
然而,幸运之神显然没有打算眷顾于他,密道出口竟设在半山腰,而出口之外便是一道极为陡峭的斜坡。
“该死!”李仲飞一脚踏空,只来得及发出咒骂,便重重摔在乱石之上。巨大的冲击力使他在斜坡上弹了几下,继续朝着坡底翻滚而去。
尖锐嶙峋的乱石、无处不在的荆棘,借着下落之势无情的将他的皮肉划开,在陡坡上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李仲飞被撞得头晕眼花、气血翻腾,简直生不如死,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紧紧护住赵扩。
二人抱作一团,不断的被高高弹起,又被狠狠摔落,直到滚进陡坡底部的密林,撞在一棵树干上才堪堪停了下来。李仲飞哇的吐出口鲜血,再也无力旁顾,眼睁睁看着赵扩从自己怀里弹出,滚入了一旁草丛之中。
强烈的眩晕传来,李仲飞只觉两耳轰隆作响,眼皮却愈发变得沉重,恍惚之间,他竟看见宋义勇出现在密道口,正和一个人激烈的争吵着,而那人好像是赵晋?
他们为何会在一起?
未及多想,李仲飞闷哼一声,围绕在耳边的轰隆声陡然化作一声长鸣,他眼前的景物也在这一刻被定格了。
微风卷动的新叶、翻滚弹跳的碎石、离巢觅食的小鸟还有宋义勇挥舞的手臂,一切的一切仿佛凝固成了一副画卷。
但仅仅一瞬,李仲飞的眼前又变成了空明,血迹消失了、伤痕消失了、疼痛消失了,甚至连天地也消失了,只剩下他身着月白长袍,完好无损的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这是真正的虚无,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一草一木、没有一山一石
他看得见自己,却辨不清方向;他感觉得到呼吸,却分不出生死,莫名的恐惧如狂风般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开始颤抖、开始疯狂的喊叫:“有人吗?这里是哪儿?我是谁?”
良久,茫茫无尽之间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声音柔美飘渺、似真似幻:“你忘了么?你是李仲飞啊。”
“哦……啊!是啊,我是李仲飞。”李仲飞垂首怅然,忽又抬头高喊道:“不,不对,我不是李仲飞,他接连受创,早已遍体鳞伤,而我却毫发无损,怎么会是他呢?”
他说的没错,整洁的月白长衫上甚至连道褶皱都没有,更别提伤口了。
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含带着一丝忧伤:“你是他的内心,你的所见所闻便是他的所感所想。”
李仲飞有些恍然,脱口道:“难道我死了吗?”他顿了顿,猛地惊叫道:“你……我记得你的声音,你是欣儿!”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自虚无之中慢慢现出身形,正是分别了数月之久的仝欣,而且在仝欣身后还有一个人,却是侬语艳。
“果然是你们!欣儿,语艳,我们究竟在哪儿?难道你们也死了吗?李仁忠那老贼,我绝不放过他!”
李仲飞嘶吼着冲向二人,但仅仅迈出一步,眼前狂风骤起,大团大团的雾气席卷而来,转眼间,周围便被浓雾笼罩,像化不开、挣不脱的忧愁,压得他几乎窒息。
浓雾之中,一个白衣芊芊的女子款款而来,女子腰间挂着一个柳叶形状的玉佩,内含玉珠,晶莹剔透。
“心儿?是你么?你……你也……”李仲飞见女子脸前始终游离着一片淡淡的薄雾,看不清究竟是不是自己朝思夜想的柳忆心,便想走进一些,但浓雾包裹着他,令他举步维艰。
他挣扎着,疯狂地扭动着身子,却被浓雾包裹得更紧。白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止住了脚步:“仲飞哥哥,心儿不能见你,心儿无法忘记爷爷奶奶和瑾儿的死,心儿终究无法释怀,你能理解吗?”
“都怪我,”李仲飞欲哭无泪,哽咽道,“可这一切都过去,如今我也死了,你能带我去见爷爷奶奶吗?我们以后仍然可以在一起。”
“死?你背负着那么多的使命,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一声叹息,柳忆心的身形开始慢慢变淡。
“心儿别走!只要能与你在一起,是死是活有什么关系!”任何事、任何人我都能抛开!“李仲飞哭喊着,但柳忆心仿佛置若罔闻,渐渐地与浓雾融为了一体,消失的无影无踪。
忽然,一道强光强光闪过,强光之中,冷陵浑身是血,站在李仲飞面前怒目而视,冷冷道:“你好狠心,连我的死活也不管了么?”
说罢,竟抬手狠狠一记耳光抽在了李仲飞的脸色。
剧痛传来,李仲飞啊的一声大叫,自地上翻身而起,再次睁眼看去,哪里还有冷陵的踪影?丛林茂盛、碎石遍地,只有赵扩躺在丈余开外的草丛中一动不动。关注官方qq公众号“ (id:love),抢鲜阅读,最新资讯随时掌握
第四百七十六章 在此发誓()
石室之中,战斗已到了最危急的关头。郑奎战死,于伦被古大海斩去一臂,倒在地上生死不明,只剩冷陵和程涛带着仅存的六七名暗影死士守在暗门附近苦苦支撑,尽量为赵扩三人脱险争取时间。
见赵扩竟然去而复返,冷陵怒道:“你怎么回来了?你不走,谁也走不成!你想害死懒猪吗?”话音未来,果然李仲飞也跟了回来。
赵扩上前帮她一起抵住雷鸣,急声道:“离开凤州时,盟主亲自将你托付于我,若有闪失,我就算死了,也没脸去见九泉之下的弟兄们!”
“你!”冷陵被雷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压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冲李仲飞连连使着眼色,想让他赶紧带赵扩走。
三人身后便是暗门,李仲飞暗忖完全有机会将冷陵一同救走,便点了点头,猛地用肩膀撞向赵扩,想把赵扩撞回密道。
谁知,他匆忙之间没拿捏准力道和方向,竟将赵扩撞向了在一旁与程涛恶战的宋义勇。
暗门开启,赵扩遁走,宋义勇欲追时却被程涛死命拦下,正急的火冒三丈,忽见赵扩又出现在咫尺之外,而且还一头撞向自己怀里。他怎肯放过这天赐良机?当即猛攻数招将程涛逼退,反手一刀向赵扩砍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就算换作平时,赵扩也不一定接下,何况他如今中毒渐深,又被李仲飞一撞之下无法保持平衡,只能眼睁睁看着钢刀自胸前划过。
剧痛彻骨,赵扩惨叫一声,被刀上夹带的巨力扯着倒飞而出,砰然撞在暗门旁的石壁之上。直到此时,鲜血才从伤口喷出,溅了众人满脸满身。
见自己闯了大祸,李仲飞急忙上前去救,却听身旁又传来冷陵的惊呼。
原来赵扩受伤,李仲飞回撤,冷陵变成了独自抵御雷鸣的攻击,压力骤然剧增,手中一不留神慢了几分,被雷鸣瞅准空挡踹翻在地。
雷鸣一击得手,猛地踏前一步,将钢刀重重压在了冷陵的肩头,沉声道:“别动!”又对厮杀的众人大叫道:“都别动!”
李仲飞闻言,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慌道:“莫伤了陵儿性命!”
瞥了一眼赵扩,雷鸣嘿嘿笑道:“公子好手段,如此轻松便解决了嘉王。你放心,美人由卑职保护,安全的很,咱们大功告成,鲁将军说不定还会促成你俩的金玉良缘,到时候岂不皆大欢喜?”
宋义勇也跟着笑道:“李少侠助宋某重创赵扩,宋某感激不尽,还请你再补上一刀,站稳了头功!”
李仲飞百口莫辩,急的双手在头顶乱挠,嘶吼道:“你……你们!都到这种时候了,你们还有必要置我于不义之地么?”
古大海哈哈一笑,不合时宜的探头过来,冲李仲飞道:“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卧底啊?算了,我也不与你抢功,日后李兄弟飞黄腾达,别忘了我们就行。”
他这番话,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李仲飞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形摇摇欲坠。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失误被这三人大肆渲染一番后,在场所有人他是个叛徒早已深信不疑,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正有几道怨毒的目光在死死盯着他,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
他没有猜错,几个暗影死士恨李仲飞入骨,将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程涛更是举着刀,朝李仲飞悄悄逼近。跪坐在对面的冷陵看得真切,急忙大声示警,喝止程涛:“休要中了他们的离间之计,大家难道忘了懒猪曾如何舍生忘死的保护嘉王了吗?”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敢保证他以前不是在做戏?”程涛丝毫不为所动,说话间已近得李仲飞身后,若不是仍对李仲飞的武功心有忌惮,早一刀砍过去了。
冷陵不顾雷鸣利刃加颈,又叫道:“懒猪,陵儿相信你,陵儿永远相信你!你莫要再管陵儿,快带殿下逃吧,殿下若死在这里,你的冤屈便永远无法洗清了。”
“可……”李仲飞双目含泪,扭头看向赵扩。
赵扩伤的虽重,在罗星河及时救治之下,神志尚算清醒,只听他强忍剧痛,冷冷道:“我……我不用他救!”短短几字说出,他好似被抽空了全身气力,靠在石壁上气喘如牛。
罗星河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再莫开口,冲李仲飞道:“老夫也相信你和他们不是一伙,方才离开石室,你便有机会加害殿下,根本没必要回来再动手!李长老,大宋不能没有殿下,江山社稷面前,你不可儿女情长,快走!”
“我……”李仲飞紧握双拳,瞪着雷鸣厉声道:“姓雷的,我李仲飞在此发誓,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