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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贵介公子确实十分优秀,纵使有着天生的自负和骄傲,但一旦施展出手段来,确实爆发出让叶文也必须赞叹的威力,一瞬间夺取了人的视力,这一腿之威竟至如此,隐隐然已经与宁公子的风雷之剑相差仿佛。
一蓬火焰在眼前乱舞,叶文表情冷然平静,紧紧握着冰冷的剑柄,似乎毫不介意自己短暂失明的事实,忽然身躯一仰,又是滑退了两步,堪堪避过蔓延过来的火舌。
贵介公子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冷笑,他这一腿蕴含火流之意,天地灵气源源不绝犹如被漩涡吸纳一般,源源不绝地灌注其中,生生不息,在犹如狂风暴雨的腿影之中,挟着一重比一重浓烈的火焦之意。
若是想封锁他的攻势,从钢腿尚未划过半空时就应该出手堵住,彻底打断了燎原之火的蔓延,但如今再做什么都已经是太迟了,他的风火之势只会愈发蓬勃强大,并且使得蕴含其中的剑意更为犀利无匹。
此时哪怕有精钢寒铁挡在身前,也只会被那燥热的火焰彻底融化消解。
然而就在此时,叶文忽然踏前一步,眼眸异常明亮,那片赤红已经被冰霜取代,冰冷刺骨的寒意骤然升腾而起,眼前的一蓬火焰陡然崩裂而开,就像是被一道利刃切开似的,露出那略显苍白的大腿皮肤。
在漫天的腿影之中,叶文手中的冰剑化作一道流星,呼啸着向其中一只腿刺了过去,精准地刺中了贵介公子的足踝,一道道淡淡的剑痕显现而出,滋滋的声音响起,就像是在切割着某种金属一般。
被刺中的腿并没有断开,但随着这一剑的刺来,整个腿影攻势忽然为之一窒,漫天的腿影一收,竟是成了水月镜花,连绵不断的燎原之火忽然僵住了。
贵介公子看着叶文年轻脸颊上那一抹冷然和冰剑反射而出的寒光烁烁,原本露出讥讽之色微翘的嘴唇微微一颤,眼眸里掠过一丝惊慌的神情。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一招会被如此轻松地截住,以至于从未思考过招数被破解之后的应对。
于是他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心理素质的薄弱让他的精神过度紧张,他仓促地收回了那无法继续前进的钢腿,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拼命后退,心里想着的是之后再重整旗鼓,自负的性格让他不愿意相信家族绝学的挫败。
燥热的火气淡薄下来,灼热的温度重新变得清凉,叶文微微挑眉,意外于对手的慌乱反应,全然没有进攻时候意气风发,反而是稚嫩到无法想象是六重巅峰高手。
他的身形猛然前掠,得势不饶人地在冰冷的剑里灌注入道力,使得剑身的纹路变得更为明亮清晰,嗤嗤几声破空而去,剑啸之声回荡而起,凌厉的剑势宛如猛虎奔行,蛟龙出海,如影随形地追击到贵介公子的身前。
贵介公子面色发青,终于醒悟了自己刚才做了一件蠢事,这样慌乱一退,气势就宛如决堤般一泻千里,而对方却是乘胜追击,以强攻弱,势如破竹,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他猛的咬了咬牙,贵族子弟的底蕴终究是不是摆设,心中一发狠,在狼狈后退中一个旋身,又重新踢了出去。
一蓬火焰再度在半空中燃烧起来。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的剑光划过一道弧线斩了过来。轰!半空骤然爆出一声炸响,一蓬冰屑和一团火苗分别往两边溅飞,剑与腿的交击使得空气一阵震荡。
在骤然散开的冰雾之中,一道人影狼狈地往后飞跌,当双脚踩在地面上准备稳住身子的时候,却又被对面扑来的寒气一压,整个人不得不继续踉跄后退。
叶文面无表情,身影如游龙一般穿过冰雾,伸出的剑刃斜斜削下,不肯给那名贵介公子有丝毫喘息的机会,而这一剑比之前的一剑更快更猛更冷。
看着身前那尖啸割裂而来的剑刃,贵介公子瞳孔一缩,不甘心地凄厉尖啸起来,随即眼眸里露出决然的倔狠意味,竟是将右腿半空一划,从下而上地刺向叶文的喉咙,无视着即将刺中自己身躯的冰剑。
以命搏命!
叶文眼中露出些许意外之色,没想到对方竟是有此觉悟,果然论资质而言,这些贵族中精英分子绝对是上等之资,缺乏的仅仅是战火的洗礼而言,若是有合适的机会经历过一番磨砺,在心神意志方面补足缺陷,只怕会在短时间内获得超乎想象的成长。
这一瞬间的发狠,隐隐间已经有了几分军人的风采。
但是……
叶文神色不变地将左手一抬,将前刺的冰剑往后一收一挑,后发先至地挡住了踢来的钢腿,在止住燎原之火之后,剑身忽然一阵扭曲,在半空中划过迂回的轨迹,剑刃骤然就出现在贵介公子的肩膀前,再狠狠地刺了下去。
第三百九十一章 心绪()
当叶文的剑抵住钢腿的时候,那名贵介公子并没有气馁,而当那冰剑骤然迂回而出的时候,他注意到自己的钢腿已经冰霜冻结住,于是终于开始绝望。
当一个人准备置之死地而后生,迎来的或许是绝地的反击,又或许是徒然无功挣扎不能,接受着第一次洗礼的贵介公子在一瞬间有了一丝的成长,但随后被更严酷的事实教训着,就是世间并不是那样的美好,不是随意一次决然就能够换取骄人的战果。
但他还是很不甘心,于是肩膀微微一颤,一团火苗从皮肤上迸发而出,烧着衣衫的质料,犹如钻地而出的老鼠一般飞蹿了出来,在肩膀前凝结成一面细小的火盾。
在这一刻,他又成长了一点点,因为他起码学会了什么叫做不服输,也领悟了纵使在绝境中也必须努力挣扎直到停止呼吸为止。
自己究竟是输在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一败涂地?在刹那的时间内,贵介公子苦涩地思索着,他若是活着回去,以后绝不会妄自尊大,掉以轻心,然后必须修炼到足以击败对方的水平才出关。
他不怀疑对方有胆量杀死自己,虽说试炼理论上禁止杀人,但终究是表面上的规矩而已,规矩是为活人制定,也是由活人制定,而死掉的人是没有机会申诉对方是否破坏规矩,也是没有机会证明自己是被蓄意杀害还是一时错手。
失手杀人的事件在历年的试炼中比比皆是。没想到最终论到发生在自己身上。贵介公子迷茫地无奈地想着,或许是死亡阴影下的压力,自小嚣张跋扈,性子急躁的他,在此时此刻竟是感到了一丝平静,还有面对死亡一刻的冷静。
他不想这么简单的死去,但对手是不会给活路自己。他感受到抵住肩膀处那冰冷的剑缓缓地刺入自己的血肉之中,冰寒的冷意封锁住身体知觉,他实际上感受不到过多的痛感,唯有的是那种被冰封住的寂寥情绪。
他的眼睛睁大极大,纵使身躯四肢甚至皮肤也开始僵住,但依旧努力地而急促地呼吸着,只想着争取更多的空气,更多的温暖,而体内那火热的炎流已经逐渐熄灭,就连最后的反击力量也彻底消失掉。
噼啪的声音回荡在石台之上,那是冬天下湖面结冰再放大几百倍的声音,单单是听着这种声音,就足以让聆听人感受到那冻僵住的气息。
与此同时,贵介公子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声愈发急促,愈发的响亮,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屈辱的挣扎声音,而且这种声音似乎永无止境……
等一下,永无止境?
一念至此,贵介公子猛的睁开眼睛,他本来已经是闭目待死,虽然有求生之意,却无求生之法,在面对着死亡即将来临之际,纵使是心志坚韧之辈也大多数会心生恐惧,更何况是他这种缺乏磨砺的年轻俊才,闭上眼睛尽力不留恋世间已经是难得的勇气。
但却未想到,自己过了这么久时间竟是呼吸如常,根本没有传闻中那种堕入黑暗的体验。
贵介公子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肢体,却发现原先那种被冻僵住的感觉全然消失,虽然浑身依旧乏力,但起码能够勉强地撑起身体,转动脑袋,也能够将他那迷茫的目光投射到四周的环境上。
他却发现石台尽头处存在着一道光门,似乎是出入口,而出入口的前方,那道少年的身影在平稳地接近着,不急不躁,不慌不乱,脚下的步伐有着说不出的沉稳,映入眼帘的那道背影犹如山峦般巍峨,纵使看不见正面的脸容,但似乎可以隐隐感觉出那绝对是一种从容不迫的神态。
我被放过了……?
一种不可置信的、劫后余生的感觉从心底里冒起,紧接着转化为一种悲喜交杂,或是羞辱或是庆幸的复杂情绪,最终都堵在他的喉咙里,使得喉结一阵颤动。
见着看似单薄却又隐隐巍峨如山的身影即将踏入光门,忽然,一股莫名的冲动从贵介公子的心里涌现出来,然后使得他朝着那道背影扯开喉咙,大声地喊道:“你为什么不杀死我?”
离光门还有一步,少年身影停住了脚步,随即缓缓地转过头来,目光扫视了过来,落在狼狈地趴在地面抬着头的贵介公子眼里,是那样的充满了威严,是那样的居高临下,但没有那种让人生厌的嚣张气焰,而是淡然到正如他的冰剑那样晶莹透澈。
贵介公子咽了咽口水。他下意识有点后悔,据说某些性情反复的人无论杀人还是救人来毫无征兆,或许在听到他无礼地大喊之后,原先的慈悲就会消失殆尽,然后就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一般将他一剑刺死。
少年那清脆而有力的声音响起:“有机会再切磋一下。”
正忐忑不安之际,贵介公子听到这样一句淡然如烟,毫无杀意恶意的话语,怔了一怔,却发现那位少年已经转身就走,顺着敞开的光门抬脚没入其中,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机会再切磋一下……?”贵介公子睁着眼睛,疑惑地喃喃自语道,片刻之后,脸上浮现了一抹释然之色,然后勉强提起的气力终于彻底消耗掉,手脚一软,就整个人脸贴着地板趴在地面上。
叶文并不知道刚刚被他击败的贵介公子,或许是因为在生死之间情绪大起大落,又或许是臣服于强者的天性所致,竟是稀奇地没有生起任何怨恨的情绪,甚至在隐隐间还带着对叶文的一丝感激之意,从而让理论上会发生的后续报复行动烟消云散。
此时的他正抬起眼帘,望着踏出光门之后的第二个场地,毫无特色的一模一样的石台,仿佛是标准制式的白雾继续围绕着,心里想着的是刚刚从腿法中揣摩出来的奥义,他之所以留下日后切磋一句,并不是纯粹的场面话,而是发自真心的愿望。
那位贵介公子虽然称不上是什么强敌,但其家传技艺确实是难得一见,跟一般的符道之术截然不同,追求的不仅仅是纯粹的杀伤力,叶文隐约间从中窥视到一丝说不出的美感,这种美感并不是华而不实的东西,而是一种隐隐间契合天地脉络的气息。
能够将剑意跟腿法别出心裁融汇一炉的修士,只怕是超出七重之境的存在,而这等存在创造出来的符法奥义,自然是蕴含着一丝七重之上的玄机,若是能够从中领略一二,说不定可以让隐隐松动着的瓶颈彻底破开。
想到了这点,叶文忍不住心中一阵澎湃,对于接下来跟更多的贵族公子哥战斗,有着远比起初更为强烈的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