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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的动静不小，老黄被惊到了，猛地回头向我们看来，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
他的手从水里伸出来了，我看到他指间夹着个扑腾着腿的螃蟹，宝贝一样地放进塑料桶里。
“看什么看？怎么，海里的王/八也是你们家的？！”老黄还憋着一股火，声音很冲。
我看到阿川挑着眉毛笑了，他一点也没生气，反倒夸了老黄一句：“不错，有我们墨家人的风范。”
“神/经病。”
老黄骂了一句，又弯下腰继续抓他的螃蟹，阿川也没管，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推着我继续向港口那里走去。
他开始给我讲关于甲的故事，故事非常扯淡，比仁增喇嘛的那个还要离奇。
那是明朝永乐十年，明成祖朱棣在位的时候，他虽然发动了靖难之役，皇位来得不正，但也的确是个政治人才，故事发生的时候恰是永乐盛世。
故事不在京城，而是一个偏远的小县城（我问阿川具体在何处，他不肯透露），有一个普通的樵夫上山砍柴，意外掉进山沟里，他看到沟边的裸岩呈现出奇怪的灰黑色，上面隐约闪着白光，出于好奇就刮了几下，这一看顿时吓得丢掉了柴刀，没了表层的浮土和薄薄的氧化膜，银白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一个宝藏，这里是一座银矿。
银是贵金属，中国古代一直都把银作为货币使用，这个樵夫不是没动过歪心思，但他不敢，银矿只有朝廷能够开采，他只是个樵夫，如果一夜暴富定会被发现端倪，所以他选择了报官。
发现银矿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朝廷，不过是一座矿脉，倒也没引起什么轰动，朝廷很快就派人前来开采，一切都很顺利，却在开采几个月后出现了奇怪的事情。
采矿的矿工开始出现一种古怪的疾病，全身的皮肤都渐渐变成土灰色，就像长了一层薄薄的角质，而且越来越硬，敲击上去会发出金石的脆响。
但这种病不痛不痒，患上的人变得像机械一样不知疲倦，他们的皮肤越来越硬，到最后甚至可以用拳头击打山岩而无伤，他们也渐渐失去了痛觉，变成了刀枪不入的铁人。
异状最开始出现的时候闹得人心惶惶，银矿关闭了一段时间，很快人们就发现这种异常不仅无害，反而创造了更强的劳动力，银矿就再次开启，越来越多的人听闻，纷纷抢着来当矿工。
在古代资源短缺，人口不足的情况下，劳动力就是一切，朝廷听闻此事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派了名医前来，也没看出什么，如果说病有好病，那就是这种。
朝廷反而高兴，百姓也乐于变成这种“铁人”，对哪一方都是皆大欢喜的事情，直到某一天第一个死者出现了。
他是最早开采银矿的那一批人中的一个，也是最早出现异变的，那天早上他像平常一样去井边打水，然后就失踪了。
矿工们见他没回来就去找，最后在井里发现了他，他是头朝下栽进井里的，发现的时候只有两只脚露在外面。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小心掉进井里溺水死的，监察的官员找人把尸体捞了出来，尸体没有一点被水泡过的迹象，验尸的仵作连尸体的皮肤都切不开，根本无法验明死因，最后只能定个溺亡，官府给了点钱就下葬了。
没人觉得奇怪，那时候死个人太平常了，但是事情没有结束，很快就出现了第二个死者。
这个人也是最早出现异变的一员，他死得就惊悚多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几个人坐在一起胡侃，他的同伴说完不见回应，推了他一把，就看见他手里的碗砸到了地上，这才发现人没气了。
前一秒还在说话的人，就这么突然死了。
矿工们吓坏了，第一个人才死了没几天，就又死了人，而且死得诡异，他们赶紧报告给监察，监察也觉得不对劲，把县城里所有的仵作和大夫全都找来了。
他们用尽手段也没法切开死者的皮肤，根本就不能断定人是怎么死的，不安的情绪开始在矿场蔓延，监察只能将矿场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他把两起死亡压了下来，如果造成百姓动乱他的官途也就到头了。
第138章 陨石（）
事情在向最坏的情况发展，第二天又死了人，而且是三个，一个是在半夜死的，早上怎么叫都没爬起来，大家才发现他死了，还有一个是在矿井里，正挖着石头呢，就突然倒了，还有一个是在青天白日下，走着走着就一头栽下去，再也没起来。
恐慌开始蔓延，矿工们终于意识到是这种奇怪的硬化造成的死亡，没人愿意再进入矿洞，监察心急如焚，不得已只能用武力压制，但官兵的数量远不如矿工多，真闹大了没法收场。
这些官兵也知道是银矿的问题，他们不敢进去，就把这些矿工赶在山口，矿工们的情绪越来越难以控制，那些硬化程度重的人开始反抗，刀枪对他们根本没用，他们冲破防线去找监察，一时民怨沸腾。
监察不得已只能放他们回家，上书一封赶赴京城，朝野动荡，因为事情太奇怪了，大臣们认为是鬼神作祟，朱棣就下令找了一批方士前来察看，同时暗中派遣军队，在县城外驻扎，以防不测。
死亡还在蔓延，最开始硬化的那批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说也奇怪，离开了矿场，硬化就停止了，百姓迷信愚昧，认为那座矿场是山神的居所，他们开山挖矿惹怒神灵，才会降下这等灾祸。
他们开始祈祷，祭祀，希望山神收了神通，让那些硬化的人恢复正常，但没有任何效果，朝廷派的方士也来了，他们不敢进入矿洞，只在矿山外察看，这些方士大多都是江湖骗子，根本看不出什么，稍微懂点风水的也看不出异常，干脆顺着百姓的因由扯了一套鬼神，再随便说几句不详、天灾之类的。
在这群方士里就混进了一个墨家幕僚，他意识到事出有因，矿山里一定有某种东西，但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妄下断言是欺君之罪，也就人云亦云，却暗中到城中的百姓家中调查，将前因后果告知墨家。
朝廷中风声正紧，墨家也不能贸然前去，朱棣本就是靠造反起家，对方士们那一套表面同意，心里也是怀疑，对帝王来说，这座矿山就像一个毒瘤，是威胁到江山社稷的存在，必须要查清楚。
朱棣是个狠人，一不做二不休，既然这些人已经硬化了，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替他把事情查清楚，家人死了这些百姓肯定不会罢休，干脆让整个县城的人都去挖矿。
他提前安排好的军队派上了用场，为了防止百姓造反，他逼着这些人分批前去，硬化的人数一直保持在三十个左右，军队人数众多，就算刀枪不入也没法逃出去。
一旦发现有人想要逃走，就会被逼喝下毒药，他们挡得了刀枪，却防不了毒药，封建社会又是帝王为尊，渐渐地也没人敢反抗了，不管怎么样都是死，还不如没什么痛苦地死去，也能多活几天。
他们日夜开凿，城里的百姓没死绝，矿山里却先一步挖出了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被连夜送往京城，朱棣看到后立即下令将其销毁，封锁矿山，所有见到这个东西的人，无论是官兵还是百姓全部处死，县城里剩下的百姓也都惨遭屠戮，连那些曾看过病的大夫和验尸的仵作都未能幸免。
朱棣不相信他们没发现异样，他觉得一定有人看出了端倪，他必须把所有的可能都抹除掉。
这些方士本也在他的死亡名单上，奈何这群人都是江湖术士，早就作鸟兽散，有些干脆躲到了深山老林，寻求道观之类的庇护，朱棣到底是忌惮方外之人，想想他们根本就没发现什么，只是信口胡言，便也作罢。
事情闹得很大，平息得也很迅速，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了，但没人敢议论，所有的记载都被毁掉，传言也渐渐变得离奇虚假，最后成了神话一样的存在，没人相信有一座会让人硬化致死的矿山，很快就连传说和流言都消失了。
事件被彻底抹除，只有墨家还在意这件事，没人知道矿山下究竟挖出了什么，只是朱棣在位，即便是他们也不敢探究。
十几年过去了，朱棣驾崩，明仁宗朱高炽即位，矿山一事也被世人彻底遗忘，空城颓败，荒山草长，墨家知道他们的机会来了。
那时的墨家比现在兴旺得多，有数量众多的死士，他们前去矿山，将被封的矿洞打开，三人一组潜入进去，当时既然挖到了东西，他们也不必再挖，只需要进去看看情况。
硬化是在矿山劳作几个月后才出现的，探寻就快多了，虽然有危险，但也没那么严重，那个东西能销毁，自是有实体，朱棣既然下令封锁矿山，就说明那个东西还有一部分残留在这里。
他们沿着废弃的矿道深入地下，矿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墨家倚仗人员充足，倒也不必走回头路，很快就有人探寻归来，他们遇到的是死路，尽头除了矿石什么都没有。
这个银矿非常安静，让人有一种难以言明的不和谐感，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吃惊地发现，尽管银矿已经废弃多年，但里面连一张蛛网都没有，它似乎把所有的生命隔绝在外，而且越深入矿洞，矿石的质量越好，这个银矿的纯度非常惊人。
最后只剩下一组，直到天色变暗才出现在矿洞口，他们的确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但它不应该把朱棣吓成那样。
他们走到了矿洞的最深处，矿道到了尽头，前面是一面反射着银光的金属墙，堵住了整个山洞，墙有着微微的弧度，表面很平整，他们用刀将表面那一层刮去，才发现整面墙竟然全是银。
白花花的银光非常耀眼，肉眼看不出一丝杂质，纯度再高的银矿也不可能直接产出体积如此巨大的纯银，这太不正常了。
纯银质地极软，他们凿出一块带了出去，交给了墨家高层，墨家将这个银块熔掉，发现它不含任何杂质，这的确是一块纯银。
朱棣总不可能被银子吓到，墨家再次派人前去挖掘，他们认为银墙后还藏着什么。
挖掘很快就有了结果，这面银墙足有半尺厚，他们把银墙挖开，里面露出了黑乎乎的坑坑洼洼的东西。
那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材料，外面全是严重灼烧的痕迹，他们很快就断定这是一块陨石，它非常大，呈现在眼前的只是冰山一角。
墨家明白了，他们知道朱棣为什么急于封锁矿山，陨石来自外太空，以前也叫陨星，古代历来就有星陨人亡的说法，看见流星是天降灾祸，瘟疫、洪涝、干旱全都被归结为星陨之祸。
尤其是对于皇位不正的朱棣来说更是大忌，异象突生，百姓离奇死亡，这一切本就是天谴之兆，如果被有心人知道是陨星作祟，定会在他的皇位上做文章，以当时百姓的愚昧程度，他的皇位注定坐不安稳。
所以他才将所有可能知晓的人杀掉，如此一来，再也没人能威胁他的地位。
墨家当然不会信天谴一说，任何事都有依据，天降灾星也不是全无说法，陨石来自外太空，往往携带着很强的放射性物质，古人不懂这些，他们只知道很多接触了陨石的人会得怪病而死，自然要把它看成灾祸。
当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