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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可畏呀。。。。。。”,目光呆滞,过了足足的五六息的时间,苏全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口中轻声的喃喃道。
“。。。。。;呵,人生病的时候,不仅是身体虚弱无力,连带着意志也会比平常消沉的多,这样的话出于苏老师之口,若是平常时候,打死我也难以相信的。”庞老四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道——他这个大夫医术虽然不算高明,但接触过的病人却为数不少,多少粗豪的汉子久卧病榻也会变得多愁善感,啰里啰嗦,相形之下,苏全现在的表现算是不错了。
“呃。。。。。这样吗?”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全听到庞老四的话才意识到自已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疲惫,心中顿时一惊,心道,莫非自已老了?!
“呵呵,**不离十啦。我知道您是在担心年底的围棋比赛,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尽人事,听天命’吗?有些事儿能争,有些事儿争也争不来,索性看开了,把争强好胜的心放淡些,对养病也是有好处的。”庞老四好心劝慰道。
好心固然是好心,喜伤心,怒伤肝,思伤脾,悲伤肺,恐伤肾,惊伤心胆,百病皆生于气,人的情绪会对身体造成影响这是中医养生的基础理论之一,见苏全精神萎顿怕对病情不利,庞老四才好言相劝,希望苏全能够放下心结,安心养病,但好心办坏事儿,他却忘了苏全的性子。苏全本就是争强好胜的性子,虽然因生病心境变得有些低落,但并不等于他就能容忍别人对自已的轻视,对,是轻视!
在庞老四心里,他可能觉得自已只是实话实说,说出一个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实,劝苏全心胸放宽一些,不要太过执着于名利之争,但听在苏全耳中却是对自已能力的轻视,赌定自已精心教导的侄子不是袁朗**弟子的对手,人争一口气,佛为一柱香,若是自已忍了,以后在袁朗面前岂不是再也抬不起头?
苏靖回来了,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还有一个熬药的瓦罐,庞老四倒也真挺敬业,不仅检验了药材的品质和数量,还手把手的教会苏靖怎样煎药,怎样照顾病人,直到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儿可说的时候,这才起身告辞,离开了万卷楼,看方向不问也知,肯定是到悦来客栈玩棋去了。
三碗水煎成一碗,端着热气腾腾的汤药,苏靖儿走进叔叔的卧室,见苏全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犹豫一下儿,把药碗放在桌上,来到床边,轻轻推了推叔叔的肩膀,“二叔,药熬好了。”——走之前,庞老四特别叮嘱他说苏全是外感风寒,寒邪入体,所以汤药必须要趁热喝,如此才能将药效最大程度的发挥。
“噢。。。。。。”,躺在床上,苏全本就是在似睡非睡之间,脑子里翻来复去的还在想着事情,听到苏靖的轻唤,他睁开眼睛,在苏靖的帮助下坐起来靠在床边。
苏靖端过药碗,药很烫,小孩子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递到苏全嘴前,生怕一个失手将药碗打翻。
接过药碗,苏全先喝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皱了皱——良药苦口,没有谁喜欢喝这种黑乎乎的玩意儿,但生病的人没有讲条件的资格,除非他不想早一点儿康复。
连喝几口,苏全将汤药全喝了进去,汤药喝完,脑门上已经渗出些微的汗珠,苏靖乖巧的取来一条干毛巾给二叔把汗擦掉,然后扶着他重新躺下,再把被子盖好,正想离开,却被苏全叫住。
“外边都在传谭晓天的棋力比你强,你怎么想?”
“。。。。。。。没有面对面交过手,我不服。”迟疑了一下儿,苏靖答道,目光中透出一种执拗和不忿。
一个是苏全的亲侄子,一个是袁朗最得意的弟子,年龄相差只有两岁,两个人都是聪明过人,智力远超梅龙镇上的同龄人,这样的情况下,没可能不成为镇民们对比比较的对象,由于上一次刘老太爷寿宴上的表演,苏靖的风头已经有被谭晓天压了一头的感觉,这已经让苏靖很不服气了,卯足力气,想要在年底的围棋比赛中面对面打败对手,扳回一局。可是谁也没想到,在正面的对决之日还没到来之时,两个人在不经意间却隔空又交了一次手,而这一次交手落了下风的又是他,单是看错了死活题就已经让他非常沮丧了,更让他沮丧的则是刘老太爷送给自已的戒指被叔叔强行要走,还给了刘老太爷——小孩子的思维大多是‘我喜欢的就是我的’,家庭条件越好,越被父母宠爱的孩子越是如此,苏靖也不例外,本来那枚戒指对现在的他而言象玩具更多一些,新鲜一阵儿也就没什么了,但把已经给了他的东西抢走,那就是另外性质的问题了。他很恼火,非常的恼火,他不敢违拗二叔的吩咐,也不能去怪刘老太爷的决定,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怨气撒向自已的竞争对手,那个记忆力惊人的小不点儿!没错,在做死活题方面自已或许比不上谭晓天,但决定一盘棋胜负的并不只有死活题一项,除那以外还有大局,官子,经验,斗志等等,到了面对面交手的时候,谁敢说谭晓天一定能胜过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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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家()
听了苏靖的话,苏全又一次陷入沉默。
侄子不服气,他这个当二叔的怎么可以泄气呢?围棋上的天赋或许谭晓天比侄子强些,但天赋高就一定能赢吗?离年底的围棋比赛开战还有一个半月,一个半月的时间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极短的时间里,苏全做出了决定。
“靖儿,你一会儿去镇东张满全家,让他备好马车,明天早晨到万卷楼接咱们去青云城。”苏全吩咐道。
“呃?。。。。。。去青云城?”苏靖闻言奇怪道。
回青云城他当然高兴了——离开父母到二叔这里读书已有小半年时间,中间只在中秋节时回去住了几天,一个只有八岁大的孩子怎么会不想家呢?事实了,他比任何人都盼着年底尽快的来临,一是要与谭晓天一较高下,二是到了年底就可以回青云城与家人一起过年了,中间能多一次回去自然更好。只是此时二叔正生着病,梅龙镇到青云城的路程不短,此刻显然不是回去探亲的好时机。
”对。“苏全重复。
“。。。。。。,袁大夫说您这几天要好好休息的。”苏靖好意提醒道,他知道叔叔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
“没关系,病已经好多了,喝了药,再休息一晚上,到了明天早上应该也差不多了。张满全的马车有车篷,路上只要不吹风问题不大。”苏全答道。
“哦。”不出所料,叔叔没有改变主意,苏靖哦了一声,离开卧室跑腿去了。
苏靖走远,苏全轻叹一声,这才重又躺下——他是专教小孩子的先生,所擅长的却并非是围棋,他自已本身的棋力不能算弱,实战时或许比袁朗还要强些,但并不等于他能把自已的棋艺都教给侄子,和袁朗此时的处境差不多,论棋力,他勉强让苏靖三个子还撑的住,但那是建立在他多下了二十多年围棋,眼界见识,大局判断方面的优势上,具体到具体的技战术方面,他早已是乏善可陈,没什么东西可教,此时的角色更象是一个实力很强的陪练,而非是一位传授技艺的老师。本以为凭着苏靖早学几年围棋的先发优势能够在年底比赛中稳占上风,但事到如今信心的基础已不存在,他已经没办法自我麻醉,陶醉在自已设计的美梦之中。
穷则变,变则通,以苏全的傲气,他原本不打算求助于人,完全靠自已和侄子的努力打败对手,但形势比人强,以他的能力和苏靖的棋力,想要实现这个目标不能说一点儿希望没有,却也是希望渺渺,谈不上任何把握,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他不得不改变自已的初衷。
——梅龙镇很小,以袁朗和苏全纯爱好者的棋力都能够成为毫无争议的顶尖高手,但在青云城里,他们俩的水平根本连三流都排不上号,那里不仅有供人聊天儿下棋的茶楼,还有专门的棋馆、棋舍,里边的馆主、讲师都是靠棋吃饭的人,那才是货真价实的高手,而且人家是专门教棋的人,有着丰富的教棋经验,趁着到年底这一个半月时间请高手给苏靖进行一番特训,等其从青云城回来的时候,实力必定突飞猛进,到那时还怕不能稳压谭晓天一头吗?
清雅斋,青云城内众多茶楼中的一家,两层高的小楼临街而立,东边是熙熙攘攘的街道,西边则是缓缓流过的小河,河道多弯,有九曲之称,岸边绿树青草,河面小舟轻移,风景很是不错,尤其到了夕阳西下,金辉洒落之时,其景更是美不胜收,令人流连忘返,堪称青云一景。
清雅斋的老板姓苏名浩,正是苏靖的老爹,苏全的大哥,清雅斋位置很好,苏浩又长袖擅舞,很会交际,所以清雅斋的生意一向很好,特别是临近黄昏时候,更是人满为患,生意兴隆。
熟络的和客人们打着招呼,苏浩楼上下来,准备去账房查看一下儿今天的账目,看今天的情况,估计盆满钵满,又是一天的好收成。
“老爸!”一个小孩子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儿?是自已思儿心切产生了幻听吗?苏浩闻之一愣,一时僵住,以为自已听错了——离年底过年不到两个月,所以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时候儿子会回来。
“老爸!你怎么了?干嘛不理我呀?!”声音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背后,这样的速度估计是在一路小跑了,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不满。是自已的儿子!
直到这时苏浩才敢相信自已的儿子回来了,忙转过身来——可不是吗,张着双臂飞奔过来的不是自已日思夜想的儿子还能是谁?!
“儿子!”一对父子亲热的抱在一起,小孩子又叫又跳,别提有多开心了,当老子的也是满脸笑容,抬头纹都多了几条。
亲热了好一阵,苏浩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不是说年底才回来吗?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呢?”他抚着儿子的脑袋问道。
“啊?我忘了,二叔病了,现在在门口的大车上。”一拍脑门儿,苏靖叫道,连忙拉着老爸往门外走。
“什么?你二叔病了?什么病?病的重不重?阿广,阿义,快过来帮忙!”听到苏全病了,苏浩心里也很着急,一边忙着问情况,一边招呼茶楼里的伙计出来帮忙。
几个人出了门口,茶楼前果然停着一辆乌篷马车,车帘垂着,把车篷遮得严严实实,一个中年汉子站在车前,怀里抱着一根长长的马鞭。一看便知是赶车的马夫。
“二弟,”来到车前苏浩叫道,他怕二弟着风,不敢马上掀开车帘。
车帘从里边掀开,苏全探出头来,他身体本来就虚,又经过几十里路的颠簸,此时更是疲惫不堪,“大哥。”他叫道。
“这是怎么话说的,来,快进屋,阿义,你去请薛神医。”看到苏全的脸色,苏浩更是心急,忙吩咐伙计去请大夫,自已则亲自动手,将二弟搀下车进到茶楼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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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积怨()
来到后院,苏浩将二弟在客房安顿下来,苏全只是旅途疲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