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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微笑点头,合掌回礼,“呵,听智明言讲谭施主祖上与贫僧曾有渊缘,但不知令祖高姓大名。”
“回前辈话,家祖谭子强,听祖父言讲,十年前他曾来访五台山,得蒙前辈热情款待,手谈十局,宾主尽欢,时至今日,仍然很怀念那段时光。晚辈奉家父之命,游历天下,曾长见识,昨日来到此地,想起祖父之言,故此特来拜访。”年轻公子恭敬答道。
“哦,原来是子强先生的孙儿,呵呵,年纪轻轻,一表人材,不愧是世家子弟,好,好呀,来,看座。”了空禅师捋须笑道,吩咐一声,马上有僧人搬来蒲团请谭义坐下。
“子强先生乃当世国手,棋居二品,棋艺高强,当年手谈十局,老纳受益匪浅,突破瓶颈,得窥五品之界,只可惜子强先生官职在身,不能长留五台,深以为憾,但不知近来身体如何,过得可好?”待谭义坐下后,了空禅师笑着问道。
“托前辈福,家祖身体一直硬朗,虽然年过六旬,仍是耳聪目明,身强体健,每日晨起练拳,寻常三五个壮汉都近不了他老人家身旁三尺之地。”谭义答道。
“呵呵,当年我与你祖父在华光寺谈弈论道,从他那里,我领悟棋道高深,突破瓶颈,进入五品之列,做为回礼,我则将金刚伏虎拳拳谱相赠,原本只是礼上往来,想让他以此强身健骨,没想到他能勤练不缀,年过花甲还能学有所成。相比之下,自那之后,我的棋艺却是停滞不前,费时十年,却还是停在五品之境无有寸进,实在是惭愧呀。”了空禅师慨然叹道——五十岁开始学拳,六十岁能独斗三名壮汉而不败,如此成就,对一般人而言可说是相当不易了。
“呵,方才在客厅时听小沙弥言讲,方圆五十里内前辈为第一人,常有各地名家高手闻名前来请教切磋,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前辈太过自谦了。”谭义笑道。
“呵呵,惭愧,惭愧,博弈之道,奥妙无穷,贫僧哪里敢称什么高手。若说十年前倒也曾称雄县内便自信满满,以为棋至化境,天下难逢敌手,直到得遇令祖,十局战罢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的棋力,充其量不过三流水准,难入高手法眼。什么方圆五十里内第一高手,呵呵,虚名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了空禅师笑道,口里虽然谦虚,脸上的表情却显然很享受这样的虚名。
第五章 仗义出手()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中年僧人来到方丈室,头垂着,脸沉着,肩窝着,背驼着,一付垂头丧气,斗败了的公鸡似的样子。
看到这位僧人的样子,了空禅师的眉毛动了动,脸上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智广,难道你也不成吗?”他沉声问道。
“弟子无能,请师父责罚。”叫做智广的僧人羞愧答道。
“阿弥陀佛,胜败常事,你即以尽力,我又怎能责备于你。下去休息去吧。”颂声佛号,了空禅师轻叹一声,吩咐中年僧人离去,中年僧人又手合十施礼,旋即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方丈室,背影显得非常的颓丧。
“。。。。。,敢问前辈,所谓胜败之事所指为何?是否与寺前摆棋叫阵女子有关?”谭义心中一动,连忙问道。
被谭义问道,饶是了空禅师修行多年,佛法高深,却也是脸色微微一滞,显出些许尴尬,不过这种表情也仅是一闪即过,若非谭义观察细致,说不定都难以发现。
“呵呵,如此说来,你已经见到寺门外的女子了?”出家人不打逛语,当和尚的可以闭嘴不说当哑吧,却绝不可以说谎骗人,了空禅师呵呵一笑,很快恢复到刚才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是的。但不知那女子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敢在山门前摆摊设擂?”谭义点头应道——那样的排场,除了瞎子,不然谁会看不到呢?
“唉。要是知道就好了。“了空禅师轻叹一声,“三天前,那位女子来到本寺,自称是五台县城东兴隆号绸缎庄老板李飞雄的远房侄女,那李飞雄也是位名气很大的弈林高手,十战九胜,罕逢敌人,前年五台县县令的父亲去世,贫僧下山主持法事,法事过后,与李飞雄对弈六局,四胜二负,稍占上风,所谓五台第一高手的虚名,便是那时所得。那女子不久前来五台县探亲,听闻此事,心中不服,于是前来邀战,要与我一较高下。
”。。。。。。,贫僧乃化外之人,对虚名早已看淡,对方又是一位年轻女子,岂肯与之计较,故好言相劝,请其离开,谁料那女子却是非常倔强,邀战不成,便在寺门外摆下棋局,每日里静坐守候,逼我与之一战。贫僧不以为意,但寺内众人多有不满,数名弟子出门应战,谁知那女子虽是弱质女流,棋艺却是高妙非常,本寺出战弟子与之交锋,无人是其对手,不要说觅有胜机,连能支撑过百招者都无一人。你方才所见到的智广乃是贫僧四徒,随贫僧习弈二十余载,尽得贫僧真传,适才得知那女子又来寺前邀战,一时气忿不过,不顾贫僧劝说,出门与之相斗,没想到。。。。。。,唉。。。。。。”一声长叹,了空禅师脸上现出一丝无奈的感慨。
。。。。。没想到,没想到什么?还不就是自已最得意的弟子居然也败在那位女子手下?习弈二十余载,尽得真传,换言之,僧人智广的实力应该和了空禅师相差无几,智广既然败在那位女子手下,了空禅师恐怕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吧?华光寺自了空禅师以下所有高手都已铩羽而归,而那位女子依然是咄咄逼人,不肯见好就收,再这样下去,了空禅师想不出手大概也不行了——必须出手,却没有必胜的信心,号称为五台县内第一高手,若是败在一位年轻女子手下,就算是早已看破红尘,不在意俗世间功名利禄的得道高僧,脸面上怕也过不去吧?
也罢,谁让自已碰上了呢,祖辈上的交情,自已碰上而又不帮,回去以后,若是被爷爷知道,岂不会被痛责一番,骂自已不懂人情世故吗?
想到这里,谭义微微一笑,“呵,此等小事前辈大可不必烦恼,晚辈愿会一会那女子,看一看她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哦?你愿意去会那女子?”听谭义主动请缨,了空禅师眼睛就是一亮——虽然谭义年纪不大,还是弱冠少年,但世家子弟,家学渊源,其祖谭子强棋居二品,棋力高深莫测,所谓将门出虎子,其孙儿的实力想必也非同凡响,绝非自已这种隐居山林,下棋仅止自娱自乐者所能相比,对方肯出手,量那女子再怎么厉害也只会手下败将。
“前辈面前,岂敢造次,还请前辈指派一位师父带路,晚辈这就去会那女子。”谭义恭敬答道。
“呵呵,好,好,那就有劳公子了。智明,带谭公子去会那位女子。”了空心情大好,马上向方才带谭义来方丈室的那位僧人吩咐道。
“是,主持。”合掌施礼,智明和尚带着谭义离开了方丈室向寺门走去,谭义的两位随从在门外早把里边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得知谭义要和那女子对垒交锋,年轻的一脸兴奋,巴不得有热闹可看,年长的虽然觉得少爷有点儿多管闲事,自寻烦恼,但话已出口,总不能再收回去,所以也只能跟在后边,心中盘算着,等晚上休息的时候找机会劝劝少爷。
此时节已是日上三竿,上香拜佛的香客比方才又多了许多,人头攒动,声音嘈杂,简直比县城市集还热闹。
出到门外,棋摊还在,那名白衣女子正安然稳坐,侍女端着一杯茶水送上,那女子一手接过茶杯,一手撩起遮面薄纱轻轻啜饮,动作优雅之极,薄纱起落之时,但见唇红齿白,肌肤细腻,吹弹得破,只此惊鸿一瞥,便知是一位美貌少女。
智明和尚向棋摊走去,谭义和两位随从跟在后边,香客,还有在寺门外招揽生意的小贩们见寺里又出来和尚了,知道是冲着那位摆摊的女子,一个个也都凑过来看热闹。
这么大的动静那名女子怎么会察觉不到?抬头见是一个和尚带着几个人过来,随手把茶杯递还给侍女,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看对方要做什么。
“这位女施主,贫僧有礼了。”智明和尚合掌在胸,躬身施礼,礼数一点儿也不马虎。
第六章 珍珑局()
白衣女子并不说话,只是轻轻欠身,算是还礼,旁边侍女却是先开了口,“一会儿来一个,一会儿来一个,你们华光寺的和尚怎么这么麻烦!到底是了空禅师答应了要和我家小姐手谈一局,还是你要替他试试我家小姐的刀锋?如果是后者,我劝你还是免了吧,出来一个输一个,你们不烦,我都烦了。”小丫头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哪儿管别人面子上过得去过不去。
“阿弥佗佛,女施主,请稍安勿躁。住持课业繁忙,暂时无暇他顾,这位公子乃是主持晚辈,愿替主持陪女施主手谈一局,希望女施主不吝赐教。”智明和尚涵养很好,也不在意小丫头的冷嘲热讽,微笑地介绍着谭义。
讲到自已,谭义跨前一步,抱拳拱手,向那白衣女子施礼致意,那女子全无动静,隔着面纱,也不知她什么反应,谭义只好放下手来,淡然一笑,心说,自已今天真的是在自找苦头呀。
“咦。。。。,原来是你。。。。。。。,哼,哪里冒出来的登图浪子,别是打着下棋的旗号,想要骚扰我家小姐吧?告诉你,趁早打消这个念,我家小姐何等尊贵,不是你这种花花公子招惹得起的!”认出是方才进山门前盯着白衣女子看的那个人,小丫头警惕起来,眉毛一挑,厉声警告道。
“嘿,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家公子是谁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主子还没怎么着,你一个当丫环的神气什么!想吵架是不是,我陪着你练练嗓子!”没等谭义发话,他那位年轻下人先不干了,所谓兵对兵,将对将,主子对主子,下人对下人,正合适。
“你!”小丫头哪儿受过这种气,眼睛一瞪刚要发火,却被那白衣女子回头一瞪,硬生生的把半截话咽了回去。
“住嘴,没大没小,成和体统。”这边,谭义也低声训斥着自已的仆人,男人大丈夫,光天化日,大厅广众之下和个小丫头斗嘴吵架,好看吗?
挨了训,年轻仆人也蔫了下来,狠狠白了小丫头一眼后便不再说话了。
“呵,对不起,在下管束下人不当,让小姐见笑了。”训完下人,谭义再次抱拳拱手,向白衣女子道歉道。
这一次,白衣女子总算有了反应,略一欠身,算是接受了谭义的歉意,“这位公子,我不知你和了空禅师是什么关系,但我既然敢在华光寺前摆下擂台,就不怕你来挑战。不过你既然不是华光寺的僧人,我也不能说下就下,不然的话,这来来往往的行人若是都来挑战,岂不是没完没了。”
“呃。。。。。;呵呵,小姐所言及事,但不知怎样才可以与小姐手谈一局呢?”谭义微微一愣,想了想,对方说的倒也不错,若是华光寺的和尚发动群众,让来寺里上香拜佛的善男信女会不会的都找白衣女子下一盘,不用多,一天下来就能把这个女孩子累趴下,于是笑了笑后问道。
“很简单,我摆下一个玲珑局,你若能解开,我便与你手谈一局,若是不能,就请你马上离开,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