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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口口声声的说我是地主家的女儿,说我手里的东西都是资本主义的产物必须上交,可你们哪一个没从我手里抢过糖吃!你们每一个人都尝过了资本主义的甜头,天天吵着要拉着我游街,要找人批。斗我,那好要批。斗、要游街咱们就一个都别落下!”
“疯了,疯了,这个程丫头真的疯了!”本来只是看热闹的众人,没想到最后把自己都搭进了热闹里,村里的确几乎每一家的孩子都吃过程乐儿的糖。
程乐儿把目光放到程小玲的身上:“你要不想承认你是我姐,那你就把这几个月从我这拿的钱、票和东西都还回来,一共五个月的,每个月十五块钱五个月七十五块,再加上其他的东西我也不要你多就一百块,你现在还给我,咱们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谁也不认识谁!”
“胡说,你哥明明每个月就给你寄了十块钱!”程小玲下意识就回了嘴,说完发现不对。
“乐儿丫头,拿你钱欺负你的可是他们,和我家小强没关系,你可别往我们家赖啊。”
“对啊,我们家大花可一直对你很好的,没吃过你的糖!”
“没吃过我的糖?那他们吃没吃过程小玲给的糖?她的糖都是从我这抢的!”程乐儿道:“今天要么程小玲你赔我100块钱,我就当之前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你拿我的那些糖也都不算数,不然咱们今个儿就去革。命委员会说道说道,看看最后是我一个人倒霉还是咱们村所有人都跟着倒霉!”
“还有你们,想让我赔钱可以啊,咱们社会主义国家讲究一个公平,你刚刚说打一下十块钱,你们自己数数我身上多少淤青,合计一下多少钱,看看扣了十块钱之后,你们该赔我多少!”程乐儿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想要一劳永逸不再被人膈应那就一次性做的干净彻底一点,人们总是喜欢欺软怕硬,既然要硬,那就硬到底。
还是那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孤家寡人一个还是死过一次穿越来的,有什么可怕的。别人都主动找事找上门了,她凭什么还忍着!
刚刚怒气冲冲过来要钱的几个女人同时哑了下去,程乐儿这丫头看来真的是在河里撞到脑袋给撞疯了,不然平日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的一个闷包子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凶悍,尤其是眼神里那股子狠辣的劲儿,真的有一种会拉着你同归于尽的感觉。
“小玲,你赶紧把钱还给人家乐儿啊。”不用程乐儿再多说什么,所有的人都在看着程小玲,革。委会那种地方可不是能随便进的,谁也不想惹来一身骚。
后来村长被人叫了过来,出来主持了局面,最终让程爱国家赔了程乐儿50块钱,以王晓伟为首的熊孩子给程乐儿道了歉,这件事才算消停,从那天以后村里再也没有人找程乐儿的麻烦,至少明面上没有;但谁又知道背地里会不会有人咽不下这口气。
出了一口恶气的程乐儿这两天连睡觉都安稳了不少,再也没有做关于原主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但却多了一个更加奇怪的梦境。
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站在高耸的海边悬崖上,海风刮着他白色的衬衫发出猎猎声响,少年的黑发随风飘扬,那背影很单薄,来自大西洋的海风似乎稍微使点劲儿就能把他吹下去,随后蔚蓝的天空突然变的漆黑一片,一轮似刀般锋利的银白弯月从海面升起,少年张开双手像一只失去了线的风筝冲着海面飘摇而下。
翻涌的浪花在瞬间吞没了少年,世界又恢复了原样,潮汐亿万年不变的涌动,海面上生出开出一朵朵沙漠之花,每次伴随着这个梦境而来的都有那首来自电影《无星之夜》的插曲《Black Star》,有些低沉又带着些许慵懒的男声缓缓低吟:
“Black stars shine in the white sky。
黑色的星星闪耀在白色的天空
Eternal Night
永恒的黑夜啊
The sun was obscured
太阳被人遮住了眼
Who pushed me forward?
是谁推着我向前
Desert flowers blossom in the sea
海里开出了沙漠的花”
程乐儿起床后裹着柔软的被子坐在床上吃着果酱面包喝着牛奶,思索着脑海中的梦境,她已经连续两天做了同一个梦,这个梦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她确定自己没有去过梦中的那个地方,也不认识梦中的那个白衣少年,这难道是那个电影的画面?
可是她没有看过那个电影,只是听过它的插曲而已啊,这难道是什么灵异歌曲?天啊,不会这么玄乎吧。
程乐儿打了一个冷颤,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回到家里,一出地下室她就感觉有点冷,透过泛黄的窗户纸,程乐儿发现外面好像下雪了。
她穿着程亦然送她的新棉鞋裹着旧棉袄走出屋子,发现雪下得还挺大,她连忙把堆在外面的柴火搬进了屋子里,柴火湿了烟气就太大了,地下室不像豪宅空间四季如春,也是会受外界气温影响的,程乐儿是靠着壁炉取暖的,而壁炉一样要烧柴火。
程乐儿搬柴搬到一半,隐隐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低沉的痛呼,她到门口看了看,一转头就看到了向爷爷正倒在地上,身上已经堆了不少的雪,看样是倒在地上很长时间了,程乐儿连忙跑了过去:“向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向爷爷咳嗽了两声:“下雪了没踩稳。”
“您慢点,我扶您起来。”程乐儿小心翼翼地扶起向爷爷:“能走么?”
“可以。”向爷爷点了点头,但刚走了一小步表情就不对了:“您还是先去我家坐会吧,缓一下再回去。”程乐儿慢慢扶着向爷爷回到了自己家里。
向爷爷的手非常的凉一看就在雪地里冻了很长时间:“您先进被窝里躺会吧,我去给炕加点柴。”
“不用了,我身上都是雪和土,脏。”向爷爷摇了摇头。原主家的被子和衣服程乐儿都用豪宅里的洗衣机洗过了,虽然还是破但都很干净了。
“不脏,您一点都不脏,当初我不也是脏兮兮的就被您给捡了回去么。”程乐儿道:“我帮您把外套脱了,您进去暖和一会吧。”
程乐儿很坚持,向爷爷拧不过,脱下外套躺进了暖和的被窝里,有些冻僵的身子开始渐渐有了知觉。
程乐儿烧了锅热水冲了杯白糖水端到了屋子里:“向爷爷您喝点热水暖和一下吧。”程乐儿把向爷爷扶着坐起靠在墙边,细心的在身后垫上了枕头。
向爷爷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甜甜的热水流进他的四肢百骸,仿佛给他这棵干枯的老树浇了春水:“谢谢你啊,乐丫头。”
“向爷爷说的哪里的话,我这条命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您可千万不要再对我说什么谢谢了。”程乐儿瞧了瞧发现向爷爷的手好像摔破了,她用温水打湿了毛巾,小心的帮他清理了伤口,好在只是破了点皮。
这本是一双舞文弄墨的手,如今却布满伤痕和老茧,但即使有再多的伤疤他的指甲也是干干净净,修理的整整齐齐,还有他的衣服和鞋同向安生一样,很破旧,但却很干净,这位老教授在这种环境下还是守住了一份文人的坚持和骄傲。
“乐丫头你上过学么?”
“上过。”程乐儿点了点头,程乐儿是读完了小学的,而她自己则是MIT艺术与设计系的高材生。
向爷爷微笑着点了点头:“书是好东西,可不能放弃喽,以后环境好了多读点书总是没错的。”
“嗯,我还想着以后去首都念大学呢,就去向爷爷的学校。”程乐儿笑道。
“好,好,好。”向爷爷连说了三个好,笑着笑着突然咳嗽了起来,喉咙一阵腥甜,他连忙捂住嘴巴,又喝了口水咽了下去。
“向爷爷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好。”向爷爷强撑了一个笑:“一会还得麻烦你去找一下安生,他这会可能还在猪圈没回来。”
“不麻烦,我等会就去找他,您就安心在这休息吧。”程乐儿先去院子里把没收完的柴火搬进了屋里,雪又大了一点,天色变的有些阴黄。
10。第十章【修】()
第十章
这种日子最适合宅在家里吃着零食看电影了,想到这里她笑的有点无奈,地下室里的电视机可以用,但是里面没有画面,程乐儿叹了口气,煮了一碗糖水鸡蛋端进去给了向爷爷。
“您还没吃饭呢吧,尝尝我的手艺。”
“你这丫头,这么金贵的东西你快留着自己吃吧。”
“我煮了好几个呢,管够吃,您要不吃,我也吃不下那可就浪费了。”程乐儿道:“您别担心我现在可有钱了。”
向爷爷笑了笑,前几天的事他已经听说了,他一直以为这个丫头是个柔弱的,没想到真的被逼急了也能从小白兔变成大灰狼。
“向爷爷您吃着,我去给您把安生找来。”程乐儿怕她呆在屋子里向爷爷不好意思吃,找个借口溜了出去。
出了门程乐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猪圈走,村里养猪和养牛这种最脏的活都是交给向爷爷做的,程乐儿走过去的时候,正看见向安生在扫猪圈。
人长得好看扫猪圈都扫出一种广告大片的感觉。
向安生清理完猪圈,把打好的猪食倒进食槽里,然后从旁边的水桶里倒出清水洗了洗手,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帕细细地把手擦干净后,整整齐齐叠好又放回了口袋里。
他提起水桶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程乐儿,没有表情,没有停留,从她身边径直走过。
“安生同志。”程乐儿叫住了向安生:“你忙么,我有事想和你说。”
“忙。”向安生回了一句后就去到了井边,开始打水。经过前几天发生的事情他没有那么看不起程乐儿了,但也说不上喜欢。
这世上除了向爷爷他不喜欢任何人,这任何人中也包括他自己。
呵呵,程乐儿心底冷笑两声,转身离去。
雪花飘摇而下,大自然给世界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纷飞的雪花落在少年卷翘的睫毛上,像极了自冰雪国度的精灵王子,但是程乐儿无心欣赏:“你真的不听么?”
向安生:“嗯。”
程乐儿:“好吧,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向安生:“…”
程乐儿转身离去的时候对向安生喊道:“那就等到你想听的时候再去我家找我吧。”虽然向安生真的很帅,但脾气也真的很臭。
程乐儿回到家里,抖了抖身上的雪,往炉灶里又添了点柴火,听到屋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程乐儿连忙进去:“向爷爷您没事吧。”
“没,咳,没事。”向爷爷用手捂住嘴,程乐儿连忙上去帮他抚背,看到了他从指缝中流出的血。
“这…”程乐儿有些慌:“用不用我送您去医院看看。”
向爷爷摇了摇头:“没事,这是老毛病了,不用去医院,休息一下就好了。”
程乐儿才不是什么三岁孩子会被这种话骗到,咳血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刚刚还摔了一跤,老人最怕摔了,经常有老人一摔就再也起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