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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我跑到你前面了。”蓝浩仿佛听到了那个士兵的声音,带着兴奋和满足。
“啊……”
狂嘶一声,蓝浩一跃而起,不顾弹雨阻隔,疯了一样向前冲锋。
死亡算什么,命早在广西的时候就该丢了!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大哥有理想,那就让我成为他征途中的一粒垫脚石吧!
蓝浩目光坚毅,胸膛挺得直直的,畏惧被抛开,死亡忘记了,只要锋利的枪刺扎入他们的脖颈,看到那喷泉一样的血液涌出,一切都值得。
灰色的身影,所有人都认得,那是他们的连长,一个要冲在部下前面的连长。
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激动,士兵们只是觉得血液在沸腾,只有让那胸膛迎向枪弹,让鲜血喷洒出来,才能舒缓一二。
“冲啊!”一个士兵喊道。
“冲啊!”一群士兵在响应。
如果莫然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这场面很熟悉,就像在诺威金矿,和谢苗诺夫的那场对战一样。
命是贱的,活的辛苦,当出现一个敢死在他们前面的长官的时候,谁还会畏惧死亡。
枪如林,弹如雨。
枪林在弹雨的扫射下,渐渐稀疏。
一个,两个……数到十的时候,虎子心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十个大洋能干什么,连一亩良田都买不到。
如果能够像下面的那些人一样,轰轰烈烈的活一回,哪怕立刻就死了,也值了。
从兴奋到震惊,王廷兰身体颤抖,手脚抖得几乎握不住枪。他清楚的看到,一百多名士兵,至少被打死打伤了七十,伤亡已经超过了六成,北洋军在这样的时候,肯定已经崩溃了。
可是他们却还在冲锋。
一百八十米,没人知道他们还有牺牲多少,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
站在阵线后的席旦林,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仇恨早就散去了,佩服油然而生。
他相信,如果是他的士兵冲锋,也一定能够这样勇猛无畏,视死如归,只是伤亡过半的时候,恐怕就不好说了。
按照商定,在敌人冲进百米之内后,他的骑兵连要反击回去,避免自己部队的太多伤亡。
握着马缰绳,缰绳上已经落了一层的碎雪,席旦林的头发也白了,他不想踩马镫,他觉得,如果自己踩在马镫上,就会犯下一个巨大的错误,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
“席连长,我们的弹药不多了。”王廷兰手下的一个连长跑过来喊道。
席旦林突然有些放松了。马克沁是真正的耗弹大户,两箱枪弹看起来很多,可是真的全力射击起来,也不过几分钟的事情。
“弹药库还有。”席旦林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回答了。
连长兴奋的点了点头,急匆匆的就跑去了弹药库。
“敌袭!”一声凄厉的尖叫传遍了阵线。
席旦林听得出这是刚刚那连长的尖叫。可是声音很快就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闷的枪声。
“举起手来!”
松开缰绳,席旦林很顺从的举起了手,没有丝毫的犹豫。
士兵们见状,虽然惊讶,不过也大松了一口气,举手投降了。
他们不知道,假如刚刚有一丝的犹豫,就会被黄豆大小的弹丸席卷,被打成千疮百孔。
留下了十个人看守,粗大的霰弹枪颇具威慑力,那就像一门小炮,面对它,让人忍不出心惊胆战。
“这就是那种沉闷的枪,应该就是它打乱了骑兵的队形!”席旦林想道。那场伏击,他一直认为输的很冤,如果不是骑兵的阵型乱了,自己完全可以带着骑兵冲出去,全歼伏击者。
席旦林不知道,真正让骑兵阵型散落,无法控制的是战熊,可惜他只听到了声音,没有见到战熊的身影,以为那是某种发声器。
相比于席旦林,第一线防守的二营残部遭了大殃,两个机枪点被达成了筛子,无论是人还是机枪,都彻底废了。
虎子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后悔,后悔刚刚投降太晚,后悔和营长待在了一起,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就换了一身血窟窿。
蓝浩端着枪冲到了阵线上,他一直死盯着的一个机枪手已经死了,附近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
“啊!”
枪刺带着蓝浩的愤怒和仇恨,狠狠的刺向马克沁,厚实的水管套被刺穿,细长的枪刺折断了。
修长莫辛纳干步枪结构流畅,极适宜拼刺,现在却成了蓝浩的泄愤工具,枪托横砸在马克沁上面,枪声从枪管的尾部折断。
愤怒过后,蓝浩望着那些偷袭过来的霰弹枪手,他们都是教导连的人,也就是欧列格的手下。
一丝感激都没有,有的只有仇恨,蓝浩恨欧列格,即使他是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可这种冷血的指挥官,就算是一直都不会失败,蓝浩也不会喜欢,永远不会。
“是人就有感情,只要有感情,他就有弱点,有弱点的人都能被克格勃利用!”利塞特·韩利这样告诉她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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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局势骤变()
五百里的狂奔,风雪交加,日行夜宿,李恒的身体快熬到极限了,全靠一股意志撑着,才没有倒下。
后营子依稀在望。
风雪已经停息了,日头挂在中天,空气依旧彻骨严寒。
三丈高的旗杆立在栅门,镰刀锤子的图案清晰可见,几个士兵巡视着栅门,仔细检查为数不多的行人。
嗡的一声,李恒愣住了,脑子停止了转动,手脚变得冰凉。
后营子丢了,中央在蒙古的驻军只剩下乌里雅苏台和科布多城的两个骑兵连,用不了一个月,外蒙王公就会全部知道这个消息。
手插到怀里,抚摸着带着体温的手枪,李恒握住了枪柄。
自杀是他唯一的选择。
“不,我要把消息传到北京去,段总理一定还不知道。”
一个念头升起,李恒暂时放下了自杀的想法。就算是死,他也要在把消息上报之后才能死,这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后的事情。
中央必须赶在所有人前面知道这件事,不能让蒙古在起乱子了。
库伦。
陈毅看着李恒,冷漠、苦涩。
李恒的手枪插进来嘴里,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枪里有七粒枪弹,每一粒都能夺去他的生命。
少将、都护副使、佐理专员,一连串的官位,都要成为过去了。搞不好,他还要背负国贼的恶名。
“砰”
家人、朋友、同僚都成了过去,随着这一声枪响,所有的事情都和李恒再无瓜葛,一切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了,也感受不到。
“死了好啊,可蒙古怎么办?”一声长叹,陈毅有些羡慕李恒,至少他能自杀,什么都不用管了。
论起民国诸雄,皆是褒贬不一的人物,有人揽权,有人擅政,有人**,有人贪财,有人无赖,有人无脸,有人短视,有人心傲,万般人物,诸般心思,无一完人。
可是谈起民国,就绕不过北洋;说起北洋,就少不了袁段曹冯几位。
袁世凯又创立民国之功,却也毁了民主,褒贬自不用说。段祺瑞在北洋中,是继袁世凯之后,绝对的掌权者,也是北洋政府的了点头,段祺瑞叹道“美国都参战了,欧战大势已定,那些人还是不愿意让咱们出兵欧战,这样下去,将来分利益的时候,就不好说话了。”
徐树铮知道,国内掣肘太过,便是总理权重,也难以改变太多。
“总理,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们必须考虑一下了。”
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水,段祺瑞随口应道“什么事?”
“激党!”
身子一滞,段祺瑞苦笑着放下了杯子,“又铮啊,你是看不到我清闲两天。”
“你不会真的以为那些俄国革命党,会把帝俄割占的我们的国土还回来吧?”
“他们不会,可我们能夺!”徐树铮虎目含光,低声道“当初辛亥革命的时候,咱们国内可是乱了好一阵子,多亏了袁大总统,才稳住了大局。”
“我遍观帝俄国内,无一人有能力控制局势,激党靠着一群工人和逃兵占领彼得堡,可欧洲还有数百万大军,加之激党主张过激,若是不出意外,俄国必然要发生内战。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段祺瑞看着已经兴奋起来的徐树铮,叹道“这些事以后再说,你还是想想,我们怎么面对国民的质问吧。”
欧洲,彼得堡。
列宁已经就任了全俄苏维埃人民委员会主席,整天到处进行着演讲,鼓舞工人们和士兵们的情绪。
彼得堡及周围数百万人,需要面包,而偏偏粮食都在农民手中,为了粮食,各地甚至出现了叛乱。
布尔什维克的优秀成员都已经进入到了各个重要岗位,革命的力量在向全俄放射,可是十月革命并不是一帆风顺的。
欧洲的战事未停,数百万俄军在德军吓得向兔子一样,一遇到德军冲锋,无论有多少士兵,俄军总是会逃跑,他们已经忘记了抵抗,就算是手里有了步枪和面包,还是在溃逃。
统领俄军的总司令还不愿意放下武器和谈,战线每天都要吞噬大量的面包和补给,苏维埃已经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了。
再宣布过《和平法令》后,助长了士兵逃跑之风,欧洲战线很快就会全面崩溃。得寸进尺的德军肯定不会停息的,列宁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新生的苏维埃政权,必须联络一切力量,一切能够威胁到苏维埃的力量。
“镰刀锤子旗在恰克图升起,在蒙古境内升起!”列宁一下子被打蒙了,现在的苏维埃最怕招惹的就是中国和日本,西伯利亚几乎没有驻军,万一哪里出现战争,俄国几个月之内就可能丢掉半个,甚至整个西伯利亚。
“不能,我们现在不能向中国对抗。”
“哦,哥尔布诺夫,请你立即去找托洛茨基同志,让他向中国政府表示,我们无意侵犯中国的权益,并且电报舒米亚茨基同志,询问恰克图是怎么回事?”
“好的,乌里诺扬夫同志。”哥尔布诺夫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要去离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个一下脚步。
“乌里诺扬夫同志,我好想听到过恰克图的事情。”
列宁转过身子,好奇的看着哥尔布诺夫。
“乌里诺扬夫同志,我想你可能忘了,恰克图是一个来自中国的布尔什维克在领导者,他叫柯…柯……”哥尔布诺夫想了半天。
“是柯达斯?”列宁提醒道。
“哦,对,是的,是柯达斯,是柯达斯·铁克,我记得他的名字还加了苏维埃。”
“对,是的,他还是我亲自介绍进布尔什维克党里的。”列宁也完全想起了莫然,回忆起了那份近乎完美虔诚的入党申请书。
列宁皱了一下眉头,感觉这件事情似乎也不是那么糟糕。至少那个布尔什维克,很坚定的在积极革命。
“哥尔布诺夫同志,我想你应该控制一下修辞,尽量不要用激烈的词语询问舒米亚茨基同志,我们不能影响布尔什维克党员们的革命热情。”
“好的,乌里诺扬夫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哥尔布诺夫点了点头,再次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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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章 妇女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