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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渐渐被那个少年一点一点的扯出一道裂缝。这是他最不能容忍,也是最为厌恶的预感!
段日晖大为纳闷起来,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少年在各个树木顶上挪移起跃,而树叶底下的李昊连连转身扫视,却难以抓到景讳的身影。他明明只要大喊一声,就能令李昊捕抓到景讳的踪迹,但是他内心的骄傲使得段日晖强行忍住这份冲动。
至少李昊有着丰富的应敌经验,不至于败在这个初入中期的小子身上吧,段日晖强迫自己精神放松,并对自己的紧张有些哂笑。上台拼斗的人又不是他,何必对战果如此注重,就算他心中的念头戛然而止,整个上半身往前探出,双手紧紧抓住椅子把手。
赌斗台上,轰隆隆的巨响大作,一个堪比树木之高的人影现出身形,并将身旁的大树推倒轰塌。如此巨大的动静,李昊早已扭头看去,一个高大的傀儡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李昊吃了一惊,他不过大概从段日晖口中听说过这个傀儡的存在,当时不以为意,然而此刻看来,单凭这个傀儡的大小就足以令他重视起来!
心念一动,尚且在林间盘旋的数道风裹灵刃改变方向,眨眼之间朝傀儡射去。现在他终于看清了傀儡的模样,周身刻划着独特的红痕,双手各持一把长刀,背后一口巨大的砍刀,单凭这外貌形象,李昊就能断定这头傀儡威能不小。
“废物!看后面啊。”观众席上,段日晖恼怒的拳头一砸在把手上,咬牙切齿的喝道。他的眼中,景讳在树上放出这头傀儡以后,双脚在傀儡头颅上一踩,飞身跳到另一株树木顶上。
这头曾经在段玉轩的战斗中出现过的傀儡,完全吸引住了李昊的注意,甚至令“风裹灵刃”射向那头傀儡。这样一来,站在李昊后方上空的景讳,慢慢地站立而起,随着树枝微微摇晃,他的身形一上一下的轻微起落。
火红灼热的爪刃从他的五指伸出,随着火焰的暴涌,以及景讳身体周围的一丝丝红色灵气包裹上去。这十道爪刃迅速收缩,使得双手的火焰尽数压缩收敛起来,仅留下一对红热放光的人类双手,铁汁熔水般的光泽在皮肤表面流淌。
几片树叶沾到红亮高温的手腕皮肤处,瞬间蜷缩焦黑,并燃成些许灰烬,飘散在空中。景讳盯着下方的李昊,双眼眯起,危险的光芒在眼角处一闪而过。
他跃下树梢,红热双手从半空划过,五指弓曲成爪,眼看就要往李昊头顶上落去。
如此恐怖的灵气波动,如此强悍的法术威能,无时无刻不在开启着感灵术的李昊,怎能没意识到有致命一击从头顶上落来。他瞪大眼睛抬起头,将那火耀双手看在眼里,震惊的低喝:“居然是狼炎爪?”
他脚下的土地中,突然泥土破开,一片风裹灵刃飞射而出。李昊身历多次战斗,早已深深地埋下谨慎的种子,这片风裹灵刃正是他众多灵刃之中,专门用来防身护体的压箱绝技。
半空中的景讳见到这片风裹灵刃,毫不畏惧的一迎而上,左手往石刃一抓。那红热高温的光泽与风裹灵刃一交锋,几乎在一瞬之间将这片石刃撕扯成碎片,但景讳的左手臂被石刃一撞,反而往后荡开,手上的赤红光泽黯淡许多。
此时景讳稳稳落地,其左手力劲未聚,而右手成爪,狠厉地朝李昊的脸庞抓去。
一层水幕形成在李昊身前,那红热手爪微微一顿,就令水幕炸裂开来,液珠四射。拖过这个短短的时间,李昊终于将第二层防护布置完好,他右手一抬,扔出一颗蓝色发光的玉珠。玉珠于空中一转,化出一层半球形的光幕,笼罩在李昊前方。
第六十九章 战胜()
这层光幕比之刚才的水幕更为牢固,景讳的右手成爪,冲击在光幕前沿,尖锐的火焰五指一时被光幕阻隔。二者相互交锋间,发出刺耳的剐蹭声音,就算如此,那五根手指头仿佛五杆火红的尖枪,逐渐插入到光幕之中。
“不可能!”李昊难以置信的惊呼。
然而事与愿违的是,红热手爪穿透撕碎了光幕,一把抓在玉珠上。这颗玉珠虽说品质不错,但毕竟不是接触攻敌之物,本体被抓,毫不意外地被击成了碎片。这时景讳的脚步终于停住,双手的炽红光芒散去,这一系列阻挡,足足有三层防御,才堪堪抵挡住“狼炎爪”的一击。
李昊盯着地上那一堆玉石碎片,眼皮急抖之下,忍不住怒吼:“怎么可能!我的‘伞灵珠’是中品伪法器,怎会抵挡不了区区一个中级法术的攻击!”
地上这堆垃圾曾经是中品伪法器?景讳低头一看,顿时对这堆碎片另眼相看起来,更何况这是少见的玉珠状的伪法器,价格恐怕会提上一个档次。
“你该死!”李昊怒瞪着前方的景讳,真是火冒三丈,右手缓缓抬起,五指之前,数片风刃开始成形。
这么近距离的话,景讳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躲过这一击。然而他眉头一松,突然向李昊瞪眼吐舌头,故意扮了一个鬼脸。
李昊顿感莫名其妙,更有一股无名之火从心中窜起,他正要将风刃术击出,忽然一道黑影来自上方,将他周围笼罩住了。
他愕然地抬起头,竭力仰视着上方,一个高大的傀儡正低头俯瞰着他。其实傀儡的头颅没有五官,更没有眼睛,只是额头上那一颗纯白色的灵石发出淡淡光亮,更像是一个眼珠正以讥讽的目光注视着他。
这头傀儡手臂上有着浅浅的四五道刻痕,显然是刚才风裹灵刃留下的痕迹。李昊只觉得震恐之极,浑身发抖,甚至忘了将风刃术击出,或许能与景讳同归于尽。
右脚往后一拉,膝盖微曲,三刀傀儡毫不留情的踢出一脚,直直踹在李昊的屁股上。随着渗人的一声惨叫,李昊飞上了半空,撞断无数细枝,身体如破布般挂到一根树枝上。林荫间成千上百片树叶飘零而落,道道光线从枝叶间的缝隙透射下来,整片树林,整个大厅寂静无声。
片刻之后,台下响起稀稀疏疏的掌声,这倒不是因为这场胜利不令人欣喜,而是观众席上落座稀少。尽管大部分人都卖力鼓掌,这些掌声仍然稀稀落落,难以汇聚成滚滚声流。
段日晖的脸色难看之极,他终于知道,自己所谓的“掌控感觉”的确被那个少年尽数击碎了。或许段玉轩落败是意外,而由他亲自指使的李昊的失败,毫无疑问是他的判断错误。
他缓缓站起来,借着浓浓的阴影,从上侧走道悄悄离去,仿佛已经忘记了伤势未知的李昊。赌斗台上有人宣布了景讳的胜利,景讳转身环视着四周的观众席,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虽然人数稀少,但大多数人眼中的钦佩之色,足以让他回去高兴好几天。
不过总有一部分瑕疵在等待着景讳。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朝三刀傀儡望去,傀儡头颅上的灵石光芒黯淡,一闪一闪间,终于彻底暗下。与此同时,景讳感觉到自己留在傀儡体内的那道灵气,无论被他如何催动,都如同被困在囚笼中,无法驱动傀儡分毫。
傀儡经上早就介绍了这种情况,景讳下意识间脑海一想,这绝对是灵石耗尽的表象。他收起傀儡,看了昏迷的李昊一眼,就此下台,自有赌斗场的人前去查看李昊的伤势,他倒不用操心什么。
他走出过道,忽然发现赌斗场门口处,许多人聚集过啦。过道里拥挤不堪,使得门口外排了一条长队,景讳偷听着周围修士的交谈,终于听见一句信息十足的话语:“排名第六的段日晖要挑战第三的庞瑶英了,这可是今日的重头大战。”
“练气境后期场次里,排名第六吗?而且看他那样子,这次挑战应该胸有成竹吧。”景讳呢喃说,默默地从长队旁边离开。
回到阁楼里,他开了房门,蓦然一愣。属于他的床边沿,坐着一个黑发少女,周围的木桌点着一盏灵气灯,桌上干净整洁,许多玉简齐整摆列,昏黄闪跃的光线照亮了少女的俏脸。她眨了眨乌亮的眼睛,拍拍被褥说:“你住的地方可真寒碜。”
此时几近黄昏,房间里除了这一盏灵灯外别无光源,显得昏暗难辨。不过景讳一路走过去,发现周围几张床铺全都平平整整,一丝尘埃都没沾染,他有些吃惊的问:“你帮我整理好我的房间了?”
艾之卉摇头叹气,故作老成地说:“我的老小弟啊,一些小法术就能自动做到的东西,你怎么就不顺手学学呢?我们又不是凡人,花费一眨眼的功夫,可以忽略的微量灵气就能完成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快从我床上走开。”景讳觉得有些难堪,总觉得自己唯一一处私人领地被人侵入了一般,同时心想自己在很久以前就把住址告诉给艾之卉是个错误的决定。
“不行,你这张床上的被褥还是我帮你用法术洗过一遍的,又臭又乱的,谁知道有没有一些脏东西在上面,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命令我。”艾之卉自然不肯服从,变本加厉的往床上一倒,上半身平躺在被子中。
景讳怒气冲冲的去拉她,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但景讳不敢太过用力,而艾之卉竭力顽抗,一时竟拉不动她。景讳一时拿她没辙,又不想就此放手,只好僵持在了原地,终于有了片刻安宁,他往下看去,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了。
这个平躺在床褥里的少女,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那张小小的脸蛋一部分陷入柔软的被子中,乌亮的眸子故作威势瞪着他,长长的睫毛被灯火照映,竟在白皙的皮肤上投出错落的阴影。
景讳只感觉心中有些发痒,这种奇特的旖旎刚刚从心尖上冒出头来,就被他一掐而灭。不对不对不对!他心里呐喊,手腕处一颤,飞快地放开了手指。景讳倒退一步,警惕地注视着艾之卉。
少女早已察觉到不对劲之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双手在潜意识的指挥下,不知不觉地交叉护在胸口。漆黑眼珠乌溜溜的一转,目光聚焦在房门之外,艾之卉匆忙起身,轻跳两下掸去衣衫上的凌乱,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偏头侧目说:“我去外头等你,有事情要跟你说,赶紧出来哦。”
说罢,她逃也似的冲出门外,如果景讳紧随其后,他就能见到少女慌张的贴背靠在墙面上,胸口剧烈起伏,腮颊涨红得仿佛熟透了的柿子一般。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艾之卉捂着胸口,感受着那颗小鹿乱撞般的心脏,喃喃自语说:“他不就是小我一点的弟弟吗,怎么我会这么慌乱?”
忽然间传来一个面饼掉在地上的声音,艾之卉循声望去,一个壮硕的胖子张大嘴巴,手上仍保留着抓饼的手势,然而那一团面饼在地面滚动着,在艾之卉的脚尖停住。
一阵狂风扑了过来,这胖子蓦然出现在艾之卉面前,伸手支撑着墙壁,凶恶的目光往房间内一扫,随后转移到少女身上时,顿时变为柔和怜惜的神色。“别怕,是里面这个家伙欺负你了吧!”胖子粗声粗气的说。牛肉蒜苗葱姜辣椒油的气味,随着胖子嘴巴的一张一合传播过来,嗯,这牛肉夹馍里面肯定还放了腌豆角,艾之卉暗想。
艾之卉下意识地点点头,突然发现自己出现了大错特错的举动,连忙再次拼命摇头。可惜胖子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