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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蟆�
因为毫无睡意,躺在僵硬的床板上,想强逼自己睡着的鱼泡多少有点烦躁。
“烦死了!”鱼泡开始低声地自言自语,,他的脑袋里一团乱麻,但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白天的事情,语气中满是抱怨,“二丫又拒绝我了,再这样下去,我过了三十也别想娶着媳妇儿。村子里的人居然说我丑,也不看看他们自己长得又是什么德行!算了算了,村子里没有媳妇儿,那我就去下河村找,嘿我还就不信了!”
但说着说着,鱼泡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他自嘲道:“得了吧,哪有丫头愿意嫁我这么个老光棍,啥都没有,就这么个破屋子。”
“估计啊,我这辈子,就这样了……”鱼泡闭上眼睛,有些绝望。
“啪嗒,啪嗒。”
一阵滴水声打断了鱼泡的悲伤情绪。
“日他亲娘的嘞,大晚上又漏水,还让不让人活了!”鱼泡猛地睁眼,大骂一声。
鱼泡的这间屋子还是他那苦命的双亲病死之后留给他的唯一财产,对于这房子,他心里还是挺在意的,所以尽管有些不情愿,鱼泡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进。
水滴是从门板的正上方落下来的,上面的墙体因为剥离得太厉害,整个都被白蚁啃出了一大块做窝,鱼泡搬来了一只矮凳,踩了上去,正要把这个大窟窿堵起来。
但等他顺着这大窟窿,下意识往外看的时候,却突然,见到一个人撑着一把伞,怀里揣着一个软实的包裹从他的屋前快步走了过去。
夜间,人的视野受限,但还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鱼泡隔着一扇门板,眯着眼瞧了一会儿,就知道从他门前经过的是谁。
是老侯。
老侯是前几天从村外的大城市回来的,回来那一天,悲鸣村和下河村都轰动了,齐齐摆出了宴席,为这个大学生接风洗尘。
鱼泡那天吃得开心,但看见被村民围在中心的侯长春,心里自然而然滋生点嫉妒。他可是听说了,二丫的家里人说,让二丫嫁给鱼泡是不可能的,但要是老侯来,就是兜里比鱼泡的还要干净,他们就是千般万般的乐意。
鱼泡本来不想理这事,一来他好奇心没那么重,二来村子里的人普遍都对老侯很是敬重,悲鸣村的习俗也是保守和尊重他人的隐私,但是正如那个庄稼汉所说——悲鸣村的人,都疯了。
大山里的子民发疯,一般只有两个原因,一是恐惧,二是贪婪。
鱼泡看到,老侯边走,边警惕四周,同时他抱着怀中包裹的力度很大,看来对那东西很是看重。
“他拿的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不过不管怎么说,一定是很贵重的东西吧。”鱼泡缩回脑袋,眼珠子在眼眶中转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要跟在老侯身后,偷摸地跟了上去。
老侯很警惕,但他一个城里生活的人,警惕度有限,跟鱼泡这种经常在村子里偷摸藏点东西的老手根本没得比,直到他走到目的地,敲门进去,都没发现自己的身后多了一条小尾巴。
两年前的村长家根本没有二层小楼房,跟周围村民的土坯房也差不了多少,对村子的房子十分熟悉的鱼泡,想也不想就猫腰摸到村长家后墙根,他知道,这里是偷听他们谈话的最好地段。
等到他就位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好在争吵,音量很大,鱼泡听得清清楚楚。
“爹,我觉得这事可行。”村长家儿子秦二狗粗声粗气地说道。
村长儿媳妇小核桃也在旁边帮衬自家丈夫,柔声应道:“爹啊,我觉得二狗哥说得对,您就同意了吧。”
明晃晃的橘色灯光下,村长秦大胆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好半天都没吱声,显然还在犹豫当中。
估计是等得太久,见秦大胆一直不松口,老侯耐不住性子,急躁起来:“秦叔,我什么性格您应该知道,我是为了村子好,才放着外面的好日子不过,巴巴地跑了回来,而且我连东西都给您带来了,效果您也见着了,您怎么还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你,是这东西……不好办啊。”村长叹口气,声音中带着颤音,显然自个儿的内心也在挣扎犹豫。
不等其他人插嘴,村长秦大胆继续说道:“如果这些东西都在我们村的地头上,不需要你们几个来劝,我第一个把它拿下来,关键是这东西现在全在下河村地盘,这……这我哪里能做主?”
老侯呵呵一笑,自信道:“其实这好办,我身上有点积蓄,只要您出面,我们花钱把那条矿买下来,再让村子跟他们立个字据,不就好了吗?”
秦大胆却没老侯那么乐观,他摇摇头,说道:“娃儿啊,你离开好多年不知道,那块地上面前几年出了脏东西,下河村说只有他们的祖宗牌位镇压着才能不让它出来惹事,我们要是去动,容易弄出解决不了的东西,祸害乡里。”
但凡读过书的,对于乡下这点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一个态度,带着天然的蔑视和不屑,信都不信,压根不会敬畏。
听到老村长这样说,老侯当即就对他展开科普教育,说他是封建迷信,是不可信的,要他加入科学教。
第086章 但是()
偷听到这里,鱼泡心里一惊,明白自己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慌张了。
老侯这个知识分子不信下河村关于脏东西的说法,但打小就在这里长大的鱼泡可是深信不疑,另外,他自己家里就跟这些脏东西打过交道,小的时候,就听他双亲带着悔恨的语气念叨,说要不是他们瞎了眼动了不该动的东西,这报应也就不会降到他们家下一辈身上。
鱼泡的双亲在得重病去世前,特地关上门将年幼的鱼泡拉到屋子内,将一些忌讳说给鱼泡听,并且严厉地逼他背下。
但可能是觉得他们家里因为这特殊的本事遭了太多的孽,要是再传承下去,可能会祸害孩子,明知自己时日无多,只是说了些忌讳,但那么些专门用来跟脏东西打交道的手段是一点都没教给鱼泡。
里面的几个人也许是怕外面有人经过,往后的声音被压得很低,鱼泡听了半天都没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但是他明白一点,老侯手里确实有好东西,似乎是条矿,但这矿的好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落到他手里,既然没有好处,那他在这里继续待着可就没什么意义了,鱼泡就想走。
意外,就发生在这个时候。
鱼泡先前提到,变故是在老侯从大城市回到村子时,一同带回来的东西引起的。
鱼泡稍微直了一下背,正想悄无声息地从原路返回。
却突然,屋子里传来一声老人满是焦急的呼喊:“孩子!”
听到鱼泡叙述到这里,甘草的目光陡然犀利,他略一挑眉,就知道最大的变故出现了。当初他进入副本的时候,听到就是有人在背后喊了两声“孩子”,这事一直让他很在意,特别是其他队友说没听到这两声古怪的孩子时。
这样一打岔,甘草顿时警醒过来,发现身后站了两个人,他脸一侧,见是两个跟过来的队友,心情略略放松,继续听了下去。
鱼泡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继续述说——
短暂的停顿之后,屋子里又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孩子!”
诡异的是,除了这两声焦急重复的喊声,就没有别的声音了,就仿佛整个世界被按下暂停键,是真的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村长那独特的抽旱烟的声音,村长家儿子儿媳妇的窃窃私语声,老侯据理力争的声音,还有耳后淅淅沥沥的雨声,夜里虫子被雨水打落在地的零星声响,全都离他远去。
鱼泡很害怕,而且长久地蹲在村长家后院偷听墙角,又因为他走得匆忙,没带雨伞出来,浑身湿透,此时再遭遇这个情况,是从头凉到尾。
他瞪大眼睛看向四周,发现村长屋子里的橘色灯光仍旧亮堂,身后也全是雨水,还有一只小个的蝙蝠被大块的雨滴打得落在篱笆墙上,溅起了水花,但是他耳朵里仍旧没有一点儿声音。
鱼泡觉得不对,再不敢多待,压低了腰小心而快速地离开村长家。
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早就没了人,总之他回到自己家都没被人发现。
这句话一说完,在场的三个人表情齐齐一动,一致觉得鱼泡关于这段的叙述有点不对劲,特别是原以为能揭开谜底的甘草,两条眉头就快拧成了麻花。
但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打断鱼泡的话不是时候,所以收敛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继续听鱼泡讲了下去。
而鱼泡的下一句话立刻就引起了他们的重视:“后来我才知道,那东西就是老一辈常说的脏东西,噢我那撒手不管的爹妈是把这东西叫作‘巫毒布偶’的,传说这东西能让人渴死,饿死,累死,吓死。”
巫毒咒,巫毒抗性,巫毒布偶,渴死、饿死、累死、吓死,还有一开始就挂到他们人物状态栏上面的四个负面状态,一切就都对上了。
从这个长长的故事暂时挣脱出,甘草不由想到他和老骚豆腐进去的那个岩洞,还有底部的祭台,以及周围的白骨,显然村长说的关于下河村的祖宗牌位在镇压下面的脏东西这一说法,是可信的,也证明鱼泡关于这段的阐述也是可信的。
那么也说明,悲鸣村副本中,出现了两个脏东西!
一个在岩洞下面,一个在老侯手里。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甘草就不信,这么小的村子出现了两个脏东西,这两玩意儿能和平相处而不打起来。
很显然,后续的剧情应该有划分阵营。
梁山好汉插嘴道:“有一个问题我不明白,既然你说你爸妈没教给你跟脏东西打交道的本事,那么你的屋子里那四具跟人等高的布偶是什么?该不会这个巫毒布偶,其实是你的东西,然后赖到老侯身上吧。”
鱼泡心里一惊,赶紧摇头:“我是没有那个本事,但爹妈走的时候,把怎么避免脏东西的办法留下来了。”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是这样的,大概是上个月的事情,二狗子偶然看见我做了个傀儡身,就偷摸……”
老骚豆腐凉凉地瞥了插话的梁山好汉一眼,打断鱼泡的话:“行了,别在这个地方纠缠了,还是从之前的地方继续往下讲吧。”
“嗯。”看了看甘草的脸色,鱼泡继续往下说。
那件事以后,鱼泡心里有鬼,就没敢往村长那四个人的眼前跑,大白天也不敢出门,再加上淋了雨,他一下子就病倒了,整个人浑身难受。
但是可能他没具体见过那东西真身的原因,他在床上躺了一天又吃了点热乎的东西,转到头来人就没事了。
之后的几个月,他听村子里的人闲聊,说咱们村子里的人跑到下河村要买块地,但下河村的死活不同意,也不知道村长和村支书在下河村的人面前说了啥,村长几个回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两村算是彻底闹掰。
不过两个村子闹掰就闹掰,根本没到谁缺了谁就活不下去的地步。
再过一年多,就在鱼泡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淡化的时候,下河村的一个女娃跟本村的一个瓜娃子看对了眼,村长和村支书听说了这事,跟大家伙商量了一下,准备在这两人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