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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帽男的脸十分苍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没有精神，唯独一双眼睛睁得奇大，差点连眼角都被撕开，嘴巴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给甘草的整体感觉就像是一个落魄颓废的前上流人士。
实际上，甘草的感觉是对的。
黑烟女看向蘑菇帽男的眼睛里全是痛心：“你这家伙是不是又喝酒了！住手吧所门，那东西迟早会吸干你的。”
名叫所门的蘑菇帽男死命地瞪大双眼，怪笑着望向黑烟女：“嘿，嘿，老伙计，好久不见，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前同伴，我的吗？”却是绝口不提那东西的事。
听到这样的回答，黑烟女显得很不满，双方就围绕着这个话题又扯皮了几分钟，最后还是黑烟女深吸一口气，决定切入正题：“说正事，我主要见一个活人，你帮我看看他对我主的威胁度。”
所门夸张地比了一下手势，伤心地说道：“原来老伙计你不是专门来找我的，真让我伤心。好了好了，别生气，看在曾经一起共事的份上，你给我……这个数？”
看到所门伸出的三根手指，黑烟女差点被气到吐血：“你这个肮脏，卑鄙，粗鲁，丑陋的吸血虫！三枚灵魂碎片，你怎么不去抢灵启管理局啊！”
所门更加努力瞪大眼睛，想要彰显自己的无辜：“噢老伙计，你真爱开玩笑，灵启管理局……”说到这个，他话锋一转，又冲黑烟女笑了一下：“对了差点忘了老伙计你马上就要被灵启管理局录取，给你打个折扣，两枚半怎么样？我敢打赌，再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了！”
甘草虽然听不懂他们在嘀咕什么，但当黑烟女喊出“所苦麻里次”这个单词的时候，周边差不多好几个鬼东西都望了过来，神情像是憧憬又像是畏惧，哪里不知道这是个关键性线索，忙在心里念叨了好几遍，将这个古怪的单词记在心中。
黑烟女显然是杀价高手，又跟所门扯皮了几句，总算把鉴定价格杀到一枚半。
所门嘴里一直抱怨着“亏本买卖”“该死的一枚半”，但到底是从原本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向黑烟女和甘草一起招招手，将两人带到帐篷房下的阴暗地下室。
地下室的东西极其简陋，就是一个发着微弱光亮的水晶球飘在半空，穿着皮大衣蘑菇帽的所门坐在一边，黑烟女和甘草站在另外一边。
看到这样的一副画面，甘草脑海里猛然掠过一个词语：占卜。
就见到之前还算正常的所门一将双手放在水晶球上面，整个表情就变了，咧着嘴，又哭又笑，活像一个狂热的邪教徒，虔诚而癫狂。
黑烟女见怪不怪。
任务进展到现在，事情早就脱离了甘草的掌控，所以他心里想法纷多，疑惑也多，却只能老老实实地待着不动，人家让他干啥他干啥。
仪式开始，所门对黑烟女点头致意，黑烟女便转头对甘草说：“你等下把手放上去，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叫。如果你敢叫，仪式结束我就杀了你。”
看到什么都不要叫，敢叫就要杀了自己？也就是说，喊叫这个动作会打断人家的仪式，给举行仪式的人，或者是在场的人都造成伤害咯？
还有，“仪式结束后我就杀了你”，那么这句话可以提取的信息就是，仪式从开始到结束前的这段时间内，黑烟女没有办法对自己动手。往这方面延伸一下，为什么她会没有办法对自己动手？是不是仪式开始，就会有一股远超于黑烟女实力的无形力量降临下来，在它的强制干预下，就连黑烟女这样的家伙也只能低头，静等仪式结束？
甘草心中念头一转，面上却一脸乖巧地点了一下脑袋。
第049章 现在，闭嘴（）
黑烟女显然很满意甘草的识时务，露出满意的笑容。
“呀低。”所门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
黑烟女赶紧招呼甘草：“左手，右手，随便拿出一只手放上去，快！不要松开。”
甘草闻言左手拿着断手，右手朝水晶球伸出，因为不习惯与人接触，所以刻意避开了所门摸着的位置。
一摸上去，触手冰凉，甘草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一下，周遭的环境就是一变。
空白，空洞，荒凉，沧桑……
甘草搜肠刮肚也没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此时自己的感受。
他也不知道自己看到是什么，大概是远古苍茫地界，天地众生，星辰大海，无尽的黑暗，无穷的光明，是看得见无限景色的集合体，又或者，仅仅是一片虚无的混沌。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形容。
脑海中有无数的念头，心中有许多的感慨，但甘草牢牢记得黑烟女的警告，所以他忍住了。
而在外界，随着甘草的手和水晶接触，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登时大亮，同时一张薄薄的纸张飘荡在水晶球的正中心位置，而在旁边，一只黑色的大眼珠冷冰冰地盯着这张飘来飘去的纸。
看到这幅画面，黑烟女和所门微微吃惊，就连心中想要感慨的话语也是如出一辙。
——竟然有纸张掌控者的资质！
对于别人来说，纸张是什么？无非就是五毛一斤的纸。
但对于黑烟女和所门这样的人来说，纸张是什么？是信息！是情报！延伸出去，就是一场关健战役的筹码，是决胜关键！
收集信息，承载信息，改变信息，胜利，唾手可得。
黑烟女收回目光，心里默默地想，有这个资质，自己是不是要投资一下？
但是想想自己兜里比自己脸还干净，为了测试威胁度，刚交完一枚半灵魂碎片，深知自己就是个穷比的黑烟女想想还是算了。
——唉穷啊，在灵启管理局干上几个自然月再说吧，真不行，错过这个也就错过了，而且资质不错的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这么一想，黑烟女也就不在意甘草的资质不资质了，只关注地注视着水晶球，等待测试结束，威胁度出来。
一段时间后，所门口中念念有词，抽回了释放灵力的双手，拼命睁大的双眼也眯了起来，虚弱地摊在椅子上：“结果出来了，威胁在5…7。”
“5…7？”黑烟女点点头，上前一步把甘草拉开。
回归副本空间，从之前的奇异状态中回神，甘草眼中闪着莫名的光，看起来是得到什么意外的收获。
情绪还没彻底回复，身体倒是比他更快一步反应过来，甘草顺势肩膀一抖，将黑烟女搭在他肩膀的手抖开。
【系统】：你解锁了敏捷。
这样都可以？甘草眼睛一眨，将心中升腾起的诧异情绪收敛起来。
被人抖开手，黑烟女也没多想，跟所门这个前队友打了个招呼，就带着甘草离开。
测试完了威胁度，黑烟女放下心的同时，在交易广场七弯八拐，最后来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角落。
在带甘草见到她口中的“我主”前，黑烟女跟他交代：“接下来我提醒的内容你最好全部记住，第一，不得以言行冒犯我主，第二，不得以任何形式窥探我主真容，第三，当我主眼瞳泛红时，及时将你手中的东西抛出，不然后果自负。”
矛盾点出现了，既然不能窥探真容，那他怎么知道它的眼瞳泛红不泛红？
甘草刚想问一句，黑烟女冷笑几声，直接就送他四个字：“现在，闭嘴。”
好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甘草认了。
见甘草还算乖觉，黑烟女脸色好看不少，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在空无一物的空气中一插，一扭，再一拉，又打开一个凭空出现的黑色巨门，送甘草进去之前，看在甘草十分配合的份上，她好心提点了一句：“进去之后，多看，少说话，能不动就不动。”
估计危险性很高啊。甘草心里嘀咕一声，抱着断手，踏进了门后的世界。
然后，甘草置身于一片黑暗。
“你就是我要找的人类？”突然，一个中性声音自脑后传来。
“是。”甘草先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突然的黑暗，接着简洁地回答道。
“睁眼眼睛，人类。”那个从脑后传来的声音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观察面前的甘草，之后才缓缓地说道。
“好。”甘草睁开眼，目之所及，仍是一片浓重的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片浓雾一样的黑慢慢褪色，成了可见的灰，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刮过脸颊，甘草便见到自己眼前的灰，缓慢划开，成为泾渭分明的黑与白，在那中间，一只蓝汪汪的眼珠子正饶有兴趣地盯着甘草猛瞧。
眼见着自己越是盯着蓝色眼珠，自己能看到的画面就更是清晰具体，甘草赶紧撇开眼，就连余光都不去扫视那颗眼珠。
“算你识相，你叫什么名字？”蓝色眼珠显然对甘草的表现很满意，连带着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莫强求，”甘草说完之后，马上又补了一句，“新泽。”
“莫强求·新泽？所以你是灵·新泽的直系后人？”蓝色眼珠子的问题有很多，一个接着一个地问出，又急又快。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黑烟女是蓝眼珠的后代，她认为自己是新泽家族的人，那么自己就是新泽家族的人，至于是不是灵·新泽的直系后人，这甘草可就不知道了。
是回答不是还是不知道，或者是直接沉默不回答呢？
甘草一时之间不好抉择，陷入沉思之中。
哪知道，他此时这一迟疑，那颗之前还算柔和的大蓝眼珠子登时就炸了，暴虐大吼：“人类，快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甘草用余光瞄一眼，见到蓝色眼珠子的瞳孔瞬间就红了一半，另外一半也即将变成全红，心中猛地一跳，想也不想就将怀中一直抱着的断手扔出。
第050章 疑惑（）
危机来得如此之快，是甘草想也没想到的。
好在断手用来应付这个危机是管用的，一将断手抛出，蓝色眼珠子马上安静下来，黑与白的交界线开始模糊，从中伸出一条细细的灰色丝线将断手勾住，而后咀嚼吞咽，将其中的养料输送回蓝色眼珠子那里。
甘草此时心思急转，他明白什么是蓝眼珠子眼瞳泛红的触发点了，是他的面对蓝眼珠子抛出问题时的迟疑。
黑烟女先说了不得欺瞒，后又提醒他少说话，但他却不能少说话到不说话。
得到相关信息，甘草飞快冷静下来，继续应答，这回蓝眼珠问的又快又急，他也回答得又快又急，能简洁的尽量简洁，不能简洁回答的一律回答不知道，或者不清楚，不了解。
“我很满意，来自新泽家族的人类，”蓝眼珠子问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总算是问完了，“在你离开之前，我想我得送你点东西，让我想想，噢刚好有个东西适合你。”
甘草目光轻闪。适合新泽家族人的东西？魂具还是摄像机？
【系统】：你获得了摄像机。
【名称：摄像机】
【类型：家用电器】
【品质：普通】
【装备条件：无】
【是否可带出副本：否】
【备注：身为新泽家族的天才摄像师，相信你一定能完美掌握它，不是吗？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它的电量似乎不多了。】
如备注上所写的那样，甘草一拿到摄像机，身体自动反应，有一股轻柔的无形力量将他不标准的摆弄摄像机姿势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