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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皱了下眉,又往上一步,幽幽道:“此剑何名?”
“传世之剑,又名风云。”
“哼,不该是天风圣剑吗,你不是叫天风剑圣的吗?”易自以为在和里托对话,话一出口却才发觉不对,面色大变。
易接连往上走了数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已清楚感知到高台上那股气机,很强,可惜其实并没有丝毫隐藏或者是压抑。所以,那其实远远不够强。
不,那简直太弱了。
不是他!
易的心中好生失望,接着便是勃然大怒,冷喊道:“天风剑圣何在,出来受死。”
上面悄无声息。
易脚步抬起又重重落下,声音愈发冷漠:“里托,你若还知羞耻,便也清楚当年自己没有击败真正的无极剑道。今日我来了,你如何要躲?”
上面依旧无声。
易终于又踏上一步,凛然道:“我乃无极,无极剑圣,无极剑道新的传承之人。当年你与先祖未竟之战,今日你我做个了断。”
回答他的依旧是沉默。
易终于冲上了高台,他看到一个人。他早知道会是她,却万万不敢相信会是她。
艾瑞莉娅,曾经的玩伴,曾经的青梅竹马。曾经他心中这世间最亲最近的一个人,虽无血缘,胜若血亲。
如今,她却是易最不想见到的人。
然而既已相见,该斩断的终须斩断,该了结的早晚了结。
易几乎想也没想,手中的剑便已出手。
那一剑,疾如风,迅如电。那一剑快得仿佛世间再无一人能够阻挡,艾瑞莉娅也不能,因为她根本连试一试的心思都没有。
再次见到易,艾瑞莉娅的心里早已被往昔回忆所填满。再次见到易的剑,艾瑞莉娅心头的谜团早已被那未到的剑光斩成千丝万段。
心中疑窦更深,艾瑞莉娅想问却无言出口。因为她能感受到易的恨,深沉到无从化解。既不能出口辩解,那便出手反击吗?
可是,那又如何?
败了,伤得是她自己。胜了,伤得是她心系之人。
既然结局无法圆满,只盼过程来得简单。
艾瑞莉娅的眼中没有袭来的剑,只有那持剑之人。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想将易看得清楚仔细一点。
可是那一剑实在太快了,时间实在太短了。艾瑞莉娅只看得到易满脸的冷漠,只看得到剑光漫卷中他眼神里的凛冽。
那一剑便是出剑人的一颗杀心,能斩断世间一切牵绊,毫无余地,毫不留情。艾瑞莉娅心中有一丝落寞,又有一丝解脱。
易带着眼罩的双目里周遭的一切变得缓慢无比,然而那柄剑依旧快得出奇。因为他已使出了全力,他不敢留情,他知道只有显露出自己的杀机,才能逼迫里托现身。
然而随着那一剑越来越接近眼前的女子,易的心中却开始百转千回。他其实根本无法想清楚什么,只是握剑的手又紧了紧。
那一刻,他只是本能地想抓住些什么。
可是,他抓不住了。
但凡世间剑术大师,往往被人称为剑痴。痴是魔怔,入魔即是无法挽回。
剑一出手,剑意便生。作为世间最强的剑道,那一剑生出的剑意,强悍到本心亦无从更改。
是的,如何能更改。这一天,易已经等了十年。
十年前,里托将我驱逐出去,他便应该知道无极剑道已经在我血脉中觉醒。他更应该清楚,仇恨的种子也会在我血脉里发芽。
里托不杀我,而是将我送到铸剑村。这便算是一种约定吧,仇人与复仇者之间的约定。
十年之约,太久了,仇恨早已伴随我成长起来,是该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第105章 四年之期()
易原本也没有打算要取了艾瑞莉娅的性命,但他却用艾瑞莉娅的命做了一次赌博。
出手,再没有收手的可能。
艾瑞莉娅也不相信易会取了自己的性命,但她看出了那一剑的用意和易心中的决断。对她,那便是了断了。既如此,她更没有出手的必要。
泽洛斯提着他的剑冲上高台,他要杀了易,尽管这个人已经强大到无法想象。但只要敢伤他妹妹的,纵使是神魔,他也要弑神诛魔。
阴差阳错,一场注定的悲剧,似乎已无可避免。
易的剑距离艾瑞莉娅白皙玉颈还有三寸,泽洛斯的剑距离易后背心窝还有三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悬在高台上的传世之剑翁一声颤鸣。巨剑一分为二,紧接着,左侧剑身再次分作两道剑刃疾射而来。
易心中微微一颤,他从未想到世间居然还有一种剑比自己手中的无极圣剑更快。不过这一刻,他的心中竟有一丝喜悦。
飞来的两道剑刃交叉护在艾瑞莉娅身前,无比精准地挡住了那快到不可能阻挡的一剑。
巨大的冲击力将毫无防范的艾瑞莉娅撞飞在后面一根耸立的剑柱上,看到剑柱那尖锐的棱角,易只觉得后背一疼,心里更疼。
鬼使神差一般,易往前走了一步,伸手。他想抓住些什么,但他知道自己什么也抓不住。
于是,他又放手。
然后,后背一疼。
一柄剑刺入易的后背,若不是他那下意识踏出去的一步,刺中的必是他的心房。
剑刃穿胸而过,易看着自己的血从剑尖上滴落。他拈了一滴放在嘴里尝尝,然后笑了。
易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往前走,让长剑一点点从身体里抽出。
他站在剑台前,看着上面悬浮的那柄剑,此刻它变成了记忆中的模样——幼年时里托常常拿在手里当成尺子一样鞭笞自己和泽洛斯时候的样子。只是剑身上如今多了两个泛动的符文字迹——天风,是的,这才是天风剑圣的剑。
刚才,是里托出手了吗?可是,为何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易的笑容微微一僵,冷冷道:“里托何在?”
泽洛斯提着那柄仍在滴血的剑嘶吼一般喊道:“还不够吗,你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仇与恨,难道非要来个你死我活?”
易摇头,坚定道:“不,我只要里托死。”
“哈哈。”泽洛斯忽然大笑起来,“那好,那我现在便告诉你好了,我父亲早在十年前便已经去了。”
“去了,他去了”易双目一凝,猛的转身质问道:“里托他去了哪里?”
“哈哈,你难道还不明白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很可笑,可悲,可怜。”泽洛斯被易杀人一般的目光逼视着,清楚以对方的实力虽然受伤仍能一剑夺命,但他依旧笑得肆无忌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也露出杀人一样的眼神与易对视,继续大笑道:“死了,天风剑圣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不可能,他怎么会死,他怎么可以死?”易立时反驳,歇斯底里一般拼命摇头,“不,不可能堂堂天风剑圣若是真的死了死了十年,为何世间从无消息。哼,你休想骗我。里托里托他定是怕我寻仇,自己躲了起来。你你们合起来伙来想要骗我是不是?”
易手中的剑又一次搭在泽洛斯肩上,颤抖的剑刃割裂肌肤,血液在衣衫底下渗出一片殷红,浸染泽洛斯半边身躯。
泽洛斯却笑得愈发癫狂起来,他的目光凛厉如剑,声音冰寒如刀:“你现在明白了吗,哈哈,告诉你我也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想明白父亲当年是怎么去的吗”
“那是十年前,一场奇怪的疫病蔓延普雷希典南部山区,染病者十不存一。我父亲以身涉险深入疫区,不幸染疾,虽有神庙大祭司亲来诊治,终究未能坚持得下去。父亲用自己一条命换来神庙祛疫之法,当时我只道这是天命,是父亲大无畏的牺牲。”
“哈哈,直到今天见到你,我才终于想明白了一切。当年那疫病虽然古怪,但修行者中并没有多少人罹难,何况是我父亲那等修为超凡之辈呢。我终于明白为何神庙没有公布父亲的死讯,原来非是遮丑,而是大祭司当时便清楚他并非死于疫病。心死,以致身死。这才是我父亲真正的死因,而这一切,今天我才知道都是因为你。”
泽洛斯举起他的剑指着易:“你回来了是吧,哈哈,太好了,我早该等你回来的。哈哈我真是太傻了我还在想你身上有什么仇,却没有想到你才是我的杀父仇人。”
沉默,许久的沉默。
“哦。”
轻轻一声叹息,易仿佛终于明白了过来,他也笑了,笑容清浅阴冷:“所以,现在是你们要找我寻仇吗。这也不错那,就这样好了。”
泽洛斯:“你可以现在拔剑,或者回去养好伤再来,我在这里等你。”
易缓缓走下剑台,经过泽洛斯身边,走到楼梯位置,然后才抛出一个冷漠的声音:“不,现在你还太弱,你们两个都太弱。我给你四年时间,这四年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胜了,我死,败了,我不杀你。四年之后,我们三人中必有一个要死。”
“哼,好一个狂妄之辈。告诉你,不必四年,只待我悟出御风剑法定当取你性命。”
泽洛斯冷喊一声,听到那脚步声慢慢往下面远去,紧绷的身子才终于松了松。
他刚才所言并非有假,但也并非都是出自真心。回忆过往,泽洛斯明白父亲当年之死定然和易身上的仇恨脱不开关系,只是其中仍有许多谜团,而易似乎更算不上他的杀父仇人。
只是,他也清楚易心中的仇恨并没有因为父亲的死而解脱。既然这样,让这份仇恨在他与易两人身上延续也许是最好的结果了。总之,作为哥哥他必须保全艾瑞莉娅。
此时,艾瑞莉娅斜倚在一根剑柱上怔怔然,手里捧着那半柄传世之剑。准确来说,这其实也是一柄完整的剑,当年它并不属于传世之剑的一部分,却不知道父亲为何将二者融合一体。
这柄剑造型精致,剑柄上有浮云之印,栩栩如生。剑身上浮动着两个符文字迹——流云。
流云、天风。这两柄剑当年究竟见证了一段什么样的故事,究竟曾有过怎样的牵绊纠缠?
家父里托,人称天风剑圣——窥天之道,御风行剑,法从自然而成剑术之圣。此外父亲身上还有一个只有家族传人才知道的小秘密——里托幼年学剑时,师父观其剑法道心,特赐其名一个“风”字。
天风既是里托的剑,也是里托其人。
那么
流云,这是否也代表着某一个人呢?是个女人吗,她是谁,和里托有什么牵扯,和易又是什么关系?
手中一轻,流云剑飞回,与天风剑合一,重聚风云。
艾瑞莉娅若有所思,眨了眨眼方如梦初醒,此时才晓得易已然离去。
她冲向窗台,对着下面喊道:“四年,易,你告诉我为何是四年?”
下面那小小的影子走出剑阁大门,伸手在时光留下的斑驳痕迹上抚摸了一下,冷冷道:“四年刚好,因为当年你父亲里托就是这么做的。”
“这只是宿命罢了。”
第106章 瘟疫丛林()
离开剑阁之后,易在第二天清晨路过天风道场,顺便发起挑战将这座整个艾欧尼亚最负盛名的武道场里所有剑道高手一一击败。
然后,他便再也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