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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机就这样产生的。
大家可能会疑惑,吕嬃干不成的事情,田老头能行?吕雉会卖他面子?
事实上,吕雉不会卖他的面子,但他还真能干成。因为他有特长——“侃”。
一个平头百姓,凭借“侃”功而影响朝局,着实令人咋舌。
刘泽派人给田老头送去了一句话,“你我不再交好了吗?”
田老头是聪明人,这句话所隐藏的含义,他很清楚。发财的机会又来了。
几天后,田老头来到了长安。
然而,他并没去拜见刘泽,而是租了个豪华别墅住了下来。
安定下来后,他依然不和刘泽见面,似乎根本就不认识那个人。
虽然没搭理刘泽,但田老头也没闲着,他让儿子,通过拐弯抹角的关系,结交了一个太监。这个太监的名字叫张子卿。
张太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他的身份比较特殊——中宫谒者令,说白了就是皇后、皇太后身边的高级宦官。更重要的是,他是吕雉跟前的红人。
几个月的交往,渐渐地成了老熟人。
这天,田老头让儿子请张太监到家做客,张太监高兴应允。机会就这样诞生了。
张太监进门后,眼前的排场让他惊呆了。豪华的帷帐,精美的器具,大可于宫廷媲美。他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一家富可敌国。
这一次,田老头亲自登场,给张太监以列侯般的款待。如此高规格的宴席,让张太监见了世面,当然也对田老头刮目相看。
酒过三巡,田老头屏退左右,低声说道:“长安城中诸侯王的宅第百余家,多为高祖时的功臣。吕氏辅佐高祖得天下,功劳极大,又是太后至亲,所居甚少矣!”
张太监一愣,真没想到这场酒竟喝出了别样的韵味。但他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不动声色地问道:“先生有何高论?”
田老头微微一顿,“如今,太后年事已高,而吕氏势薄,如此朝局,小老儿为您担忧。”
张太监有些莫名其妙。咱也不过是伺候伺候人,顺便发点小财,过几天爽心日子而已。既没有赵高那种身残志坚的远大理想,也没准备搞一个遗臭万年的人生规划。老吕家的诸侯王多一点、少一点,关我鸟事?
张太监一脸迷惑地问道:“与我何干?”
田老头生怕忽悠不了张太监,摆出吓唬小朋友的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身为内臣,若不以太后的意愿而为,恐大祸临头了。”
张太监被忽悠的一愣一愣,傻问道:“太后的意愿为何?”
好了,张太监的鼻子算是被牵住了。
田老头微微一笑,“太后有立吕产为王的意思,但恐群臣反对,而未能提出。您最得太后宠幸,又为群臣敬畏,何不示意群臣奏请立吕产为王?若此,太后必喜。待得诸吕称王,公公自然也是万户侯了。”
这笔账终于算明白了。这明显是一笔零投入、零风险、高回报的投资,如此好的生意,不干才是傻子。
几天后,群臣上书,请求立吕产为王。
群臣们的积极主动,让吕雉乐开了花,当即封吕产为吕王。同时,赏赐张太监“千金”。
发了财的张太监也没忘记田老头,分出“五百金”给他送了过去。
可令人诧异的是,田老头并没收钱,而是原封不动地把退了回去。
这不是田老头的风格,他是个买卖人,到嘴边的肥肉还能把吐出来?这不科学。
答案很快揭晓了。田老头并没改行,他依然是个买卖人。应该说,直到此时,着笔生意才刚刚开始。为张太监的谋划,就是他的投资。下边就要索取报酬了。他想要的报酬并不是“五百金”,而是张太监的一句话。
就在张太监感激涕零之时,田老头接着忽悠了,“吕氏封王,群臣未必心服。营陵侯刘泽,是刘氏宗族,且身为大将军,对此颇有怨言。君可劝说太后,封其为王。其定喜,如此吕氏称王则更加稳固。”
张太监对他是言听计从,想都没想,直接进宫,原话向吕雉复述了一遍。
吕雉也正在兴头上,脑子转圈比较慢,一听很有道理,何况刘泽还是吕嬃的女婿,算是自己人,因此直接封刘泽为琅琊王。
诏令下发后,田老头第一时间跑到了刘泽的面前,劝其急行。田老头真是人精,老百姓能混到这种地步,简直让人恐惧。
一行人慌慌忙忙离开京城,刚出函谷关,吕雉果然反悔,派人去追,却已走远,一无所获。
吕雉并没有再在刘泽的身上做文章,原因其实很简单,一则现在比较高兴,二则碍于吕嬃的面子,因此刘泽的理想顺利的实现了。
不管怎么说,吕家又有人称王了。当然,吕家称王的人不止吕产一人,一年后,那个前边提到的吕禄;还有一个没有提到过的吕通,均成功上位。
刘邦那个“非刘氏不得为王”的约定,彻底成了一句屁话。
可以说,老吕家现在是比较惬意的。
老吕家惬意了,那老刘家自然不会太好受。他们的灾难到来了。
第十一章临朝称制—第十节 三王殒命()
几家欢乐几家愁,老吕家很惬意,老刘家的日子自然不会太好过。
老刘家的一位王爷就率先感受了人生的凄凉。这个人叫刘友。
我在前边提到过,刘友是刘邦的六儿子,在老爹驾崩前,被封为淮阳王。
吕雉掌政后,杀掉赵王刘如意,随即让刘友搬了一次家,改称赵王。
仅让他搬家是不够的,吕雉还在吕氏宗族中替他找了个老婆,专业称谓——王后。
不过吕雉做事不地道,给人家找老婆,事前既不打招呼也不征求意见,随便拉了个女人送了过来。
过分的是,这个女人长相不敢恭维,性格还异常暴躁。她到赵地后,俨然一方霸主,根本不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甚至对刘友也大呼小叫,极其嚣张。
要说她的嚣张是有道理的,因为她在来赵地前,曾得得到吕雉的亲自召见,交流的主要内容就是监视刘友。
因此,她到赵国后,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等着人来巴结。
然而,刘友并没卖她的帐,极为厌恶。
让谁做王后自己当不了家,但上不上床则完全由自己做主。因此,几年来,刘友根本不去和自己的王后套近乎,爱理不理,比较冷淡。
心态影响行为。刘友讨厌王后也就罢了,关键是极为宠幸其他姬妾,整日在花丛中穿来游去,让人着恼。
最终,这个女人发飙了,愤然离赵,返回京城。更重要的是,她在吕雉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话:“赵王曾言‘吕氏怎么能封王!太后百岁以后,定将起兵’。”这笔黑状告上去,刘友算是完了。
高后七年正月,吕雉召刘友进京。
刘兄弟的心比天高,可命比纸薄。他不耿直,但也不是油滑;不傻,但也不聪明。说白了,他只是个有点性格的普通人。
这个人,既想干成点事,却又不知道如何干。魄力不足,能力不够,智商一般,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懵懵懂懂。除了是刘邦儿子外,什么都不是。这种人,在风云变幻的朝堂中混,注定是很危险的。
吕雉的一道诏书,就把他传到了京城。
事实上,他在进京前就想象到了自己的结局。然而,他依旧没敢雄起,规规矩矩地来了。
这种人在我们源远流长的人类长河中是占据绝大多数的。当然,我们的身边也不乏其人。
这种人,是命运的俘虏,环境因素影响甚至决定着自己的命运,喜怒哀乐随着别人的指挥棒而变动起伏。但这种人还往往不甘心,经常会发几句牢骚,感慨一下“英雄无用武之地”,但仅此而已。没能力,没方法,也没机会去掌控自己的命运。
刘友就是这种人。
既然把握不了自己的命运,那也只好听命于命运的安排。
事实上,刘友这次进京根本没见到吕雉。也不是他不愿意见,而是吕雉根本不给他机会。刘友刚到京城,吕雉立刻派人把他囚禁起来。
刘友被关起来了,可吕雉又不动手,不管不问,似乎这件事情压根就不是自己干的。如果只是囚禁也就罢了,缺德的是吕雉根本就不给他弄送吃的。
应该说,并不是所有人都绝情,还是有一些人偷偷给刘友送了顿饭。
然而吕雉并没对这些人进行表彰,反而直接抓起来,暴打几天后,砍掉。
如此一来,可苦了刘友。最后,这位兄弟饿的不行,自己作词谱曲唱了首歌。歌词很长,我不愿意复述,但其中有这么一句话——“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
刘友是被饿死的。
我一直认为,人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无论你帝王将相还是小民百姓,得饶人处且饶人。然而,吕雉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但令她不没有想到的是,刘友个人的死,为吕氏宗族的败亡埋下了伏笔。因为有一位和她虚于周旋多年的人,终于开始有所动作。这个人就是陈平。
为了让我们的更清晰一些,关于陈平的动作,还是留到下边的章节中去讲吧。在这一节中,我们还是围绕老刘家几个人说事吧。
下边登场的人叫刘恢。他是刘邦的五儿子,初被封为梁王,刘友死后,吕雉也让他搬了一次家,改称赵王。
“赵王”这个称号还是真是个试金石,先是刘如意,后是刘友,现在是刘恢,无论哪一个,都没有好结果。吕雉真是个高手,一连弄死刘邦三个儿子,但都是“赵王”。由此可见,“赵王”还真不是一个吉利的称号。
刘恢被改封赵王后,心里很是不爽,他也觉得这个称号不是太吉利。不爽归不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跑了过来,因为他没胆量和吕雉叫板。
刘恢随后经历和刘友出奇的相似。
刘恢到赵国后,吕雉也给他找了个老婆。他的老婆的出身更是了不得——吕产女儿。
前边介绍刘友的老婆很嚣张,但和刘恢老婆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史书送给刘恢老婆两个字——“擅权”。
在赵国,刘恢当不了家,放个屁还得征得她同意,要不然,连刘恢在内的所有相关人等,没一个好果子吃,轻则挨板子,重则砍头。对刘恢喜欢的女人,办法也很简单——杀。
刘恢的性格和刘友大不相同。
刘友虽然无能,但多少还有点血性,骨子比较硬,虽然死的凄惨,但临死前也恶心了一把吕雉。
而刘恢则不可同日而语,他是既无能,也没血性,完全一个无奈软蛋。他的结局很能体现这一性格。
刘恢最终受不了老婆肆意折腾,自杀了。
刘恢窝窝囊囊地死了,但吕雉依然没有绕过他。活着治不了你的罪,死了也不让你安生。吕雉随即下诏:因女人而弃祖宗礼制,废其嗣。简单点说,就是罢其王爵,后人不得继承。
刘友、刘恢死后,下一个人是燕王刘建,刘邦的小儿子。
在史料里,只交代了刘建的死的时间——高后七年九月,至于死因,就很难探寻了。
事实上,他的死因是很容易想到的。
刘友死在高后七年正月,刘恢是当年六月,刘建则是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