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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见笑了,我不过是国中不起眼的小辈,张先生不愿与你争论是怕有损国王的脸面。刚才得罪了,国王想要如何处置,请便。”
“张先生,我现在要杀了他,然后再考虑我女儿的事,你怎么看。”
“杀便杀了。这种小辈我国中有的是。”张修德笑答。
“既然张先生同意,来人!”
“父亲!”奥马尔王子挡在我身前,“他说的对,父亲不应该杀了他。他是我的兄弟!”
王子啊,你背面的孜然是不是也放多了啊。
“颢渊贤侄,今天你做得太鲁莽了。”一回到驿馆,张修德就抓着我数落。“如果今天国王真的要杀了你,哪怕是奥马尔给你求情也没用。〃很少看见张修德吹胡子瞪眼,〃更何况你和王子说的行军布阵的计策,万一哪天两国真的兵戎相见,我们再用这种计策岂不是无用?如果这种计策无用,我们又用什么抵挡骁勇的番人骑兵?”张修德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这个您不用惊慌。我既然敢说,就有对应之策。”我还没从刚才堂上的兴奋中开解出来,自然不会听任他人的指责。“既然王子说了此处几乎家家院子里都有浮火,那我们只需要派一支人马潜入城中,点燃浮火,到那时候,城中大火不灭,城外又怎么能安心作战?到时候只要大军齐发,让他阵脚一乱,还有什么难打的?”
“至少现在的将领,老将军赵子昂不会这么做。”张修德寻思良久,气性也消了很多,“赵老将军最不喜欢的就是偷袭与火攻。”
“这是为何?”虽然我不是什么武将,但行兵之道我也从历代先人哪里知道一二。所谓“兵者,诡道也”,用兵之道不就在于一个“奇”字吗?
“赵子昂觉得,我天朝上邦,不管做什么都要合乎礼数身份,他觉得偷袭之策实属宵小所谓,所以到现在为止赵老将军与敌军对阵之前都会提前给对方下战书。”张修德喝了口茶,有些无奈。
“那火攻他怎么也不喜欢?”
“他说火攻杀人太甚,会折寿的。”这种话从一个本就应杀伐屠戮的武将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有些假仁假义啊。不过想想也是,虽说水火无情,但用水攻那些会水之人总会有几个逃脱的。真希望赵誉不会这么傻。
“那赵誉呢?”为安己心,我还是问了。
“听说赵誉不是这样。虽然赵誉看上去粗枝大叶,却是熟知兵法的,尤其善于以巧制敌,前几次随他父亲出征就因为见解不一,虽然屡立战功,可他父亲也没给他什么好脸,倒是经常呵斥他奇技淫巧。”这什么将军啊,这样居然都能驻守边关,这边关的番人到底是有多笨。
第二天一早,奥马尔王子兴冲冲地叫了我出去,说是有的东西让我看。
“你肯定没看过。”一路上奥马尔王子就这样吊我胃口。
跟着他到了城外,白茫茫的一片雪原。很多兵卒也在,趴在地上似乎在等着什么。提亚公主看到我们来了一脸不高兴:“哥,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他肯定没看过这么精彩的东西。”奥马尔王子说着拉着我趴在地上,“多等一会,马上就有好戏了。”
远处只有几头悠闲的牦牛和看久了让人眼花的雪而已。我趴在那一心想着的是回去了定要喝些热水,免得着了风寒。
“快看快看!”奥马尔王子压低了声音叫我,那样子就像孩子找到了喜爱的玩物一样。
两条狼从远处慢慢靠近,偶尔对视一眼,像是交流着什么。牦牛紧张起来,一步步后退。两只狼难道要抓牦牛吗?岂不说那对牛角只一挑就能把狼挑死,就是那身上厚厚的皮毛,狼也是咬不透的。
两条狼开始慢慢慢跑起来,慢慢加速朝着牦牛冲来,牦牛晃着犄角且战且退。不一会,其他牦牛跑开了,只剩下一只相对健壮些的,被两条狼前后围住。前面的狼作势攻击,牦牛慌张的朝前迎去,后面的狼顺势扑到牦牛背上又咬又抓,牦牛窜动几下把背上的狼甩下来,低头就顶,被甩下来的狼打了个滚躲开了,另一只则又扑上来。如此往复几个回合,牦牛背上的毛已经所剩无几了,也没有了刚开始的斗志。
两只狼坐在牦牛面前,也不再进攻。突然,一只狼窜起来,牦牛一见扭头就跑,另一只狼也跟着追出去,左右阻挡。
“这样跑下去,似乎狼不占什么优势啊。”我说。毕竟刚才的殴斗狼的体力应该是消耗得更多的。
“别着急,这才刚开始。”奥马尔王子笑嘻嘻的,似乎早就知道了结果。
两只狼就这样把牦牛赶到一处洼地,突然从四周窜出十几只狼一拥而上撕扯着牦牛的身体,牦牛不敌,虽然甩开了几只,可还是被狼群压在地上,蹬腿挣扎也只是徒劳无功了。
“怎么样,兄弟,你们那里没有这么惊险的事吧。”奥马尔王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
“没想到这群狼倒是很聪明。”我也站起来,脚都冻麻了。
“狼群到了冬天很难找到食物,这几头牦牛是我们放到这的。”提亚公主冷冷的说。
“然后它们就给我们表演如何抓住敌人。”奥马尔王子说,“先是派出一小股人马让敌人丧失斗志,削弱他的力量,然后将他赶进自己早就设好的包围圈,这是个完美的计划啊。”奥马尔拍拍我,“怎么样。我们就是这么训练军队的,让他们从狼群猎食中学习怎么打败敌人。”
“很不错嘛,见识了。”我笑着回应他。对于这种炫耀的行为,当头一盆冷水总是很扫兴的。
“你们汉人的士兵怎么能和我们的勇士相比!”提亚公主似乎对我的成见很大。
“公主,我倒是很希望永远不会用我们的士兵和你们的勇士相比。”我勾着嘴角说着,冷风拂过,倒是让人清醒了不少。
或许这就是区别所在吧。番人以强者自居,以勇为本,汉人自视微弱,便以智为主。
五()
在这里也有十几日了,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倒也没什么正经事做。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机会能把杀死张修德的罪名嫁祸给莫罗国,迟迟不动手,拖得久了,自己也有些着急了。
这日,奥马尔王子邀我去他家里坐坐,想想也没什么事情,去便去吧。
一进屋就看见墙上挂了许多兽头骨。
“这都是我杀过的猛兽。”奥马尔王子看我在意就过来介绍起来,“这是头野狼的骨头,当初他咬死了我的马;这头熊我追了很久才弄死它;这头野牦牛比平常的牦牛大许多,射了好几箭都没用,后来是射中了它的腿才弄死它的。”奥马尔王子如数家珍,也真亏了他能记住是怎么弄死这些畜生的。
“这是你的箭?”我注意到墙上裹着的箭筒,里面的箭倒是普通,只是箭尾涂成了红色。
“嗯,这是我的,而且只有我有。”奥马尔王子一脸的自豪,“这是为了和其他人的箭区别,特意在箭尾涂上红色,全国之中只有我的箭是这样的。这种红色涂料在你们那好像是叫朱砂,我们这没多少,都是从你们那的商人手里买来的。”两国交好,互通商贾,这样的太平盛世想来也没多少日子了吧。
我暗暗记住箭尾红色的涂样。我知道,机会到了。
过了正午,我便辞别了王子,独自在街市上溜达。现在这边是隆冬,天朝商人很少来此地做生意了。
“这位公子是汉人?”突然一个商人模样的人叫住我,看那打扮也是大富大贵,一脸的精明。
“是。”我上下打量着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做生意的商人可是很少的。您是来?”
“进些兽皮裘茸,顺便卖些咱们的特产。”商人说,“不知道公子尊姓大名,在此异域相见便是缘分,将来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在下东方颢渊。”我一拱手。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贴在我耳边:“公子可愿来我住处一叙?”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玦。眼熟的很啊。
“既然是熟识,我就去讨口茶喝吧。”
他住的驿馆是专供外来商人的,来往的番人很多,装潢也极尽奢华。看上去倒是比官家的驿馆舒适很多。他把我领进屋里,左右张望看四周无人,便关上门,坐到我身边。
“公子,太子爷让我过来接应你。”他说,“他怕您孤身在此,有些事多有不便,于是叫我过来,左右也有个照应。”
“太子爷想得周全。不知京中如何了?”既然知道是自己人,有些话也就可以问了。
“京中已经落定,太子爷已经上位。”那人低声说道,小心万分,“赵子昂将军已经被召回了,现在赵誉将军已经替代了他父亲的职位,如今人已在边城。”
“好,这就好办了。”我踏实了很多。只要京中安然,这里也就好办许多了。“你带了多少人?”
“十几个人,都是赵誉将军手下亲信。”那人一笑,“当初跟着太子爷巡游的人,公子都见过,身手好,还机灵,公子可用得上他们?”
“那就好。”这下更放心了,那些人的立场我是了解的。“你先去给他们弄几身莫罗国士兵的衣服。”
“化妆成他们的人,刺杀张修德?恐怕有些不保险吧。”那人面露难色。
“这里的奥马尔王子用的箭,尾端涂有朱砂。你去弄些朱砂颜料和迷药给我,杀张修德我自己就行。”
“那他们呢?”
“这几天在驿馆门口晃悠,让那些护卫看到。”
那人犹豫着点点头,突然一怔,转而得意地笑起来。
“话说,我还不知道尊驾姓名,可否告知?”我问。虽然是太子派来的人,问一句小心点还是好的。
“我啊,想来公子也应知道。”那人说,“我叫年兴,原来是薛金榜薛老板的手下人,那天你们教训了他,我本来是追去报仇的,可是看你们不像凡人,就偷偷跟着你们,结果一路就跟到了皇城太子府,也就投奔到了太子门下。身上有些功夫,又跟着赵誉将军学了几手。没什么本事,就是偷鸡摸狗装腔作势比较擅长,太子才让我来接应公子。”
“还真看不出来你之前是个使唤人啊。”我到了杯水递到他眼前,算是亲近之理。他也不客气,接过杯子一饮而尽,又倒了杯水递还给我。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哈哈。”
果然,驿馆门口经常能看见番人打扮的人晃来晃去,朱砂弓箭和迷药也早就送到我手里了,年兴这小子动作倒是很快。
这天,伊德里斯国王召见了张修德。看他回来时兴高采烈的样子想必是国王答应公主嫁往我国的事。
“颢渊贤侄,国王已经答应了,说让我们先回去打点,过几日他们便会有人送公主过去。”张修德很开心,看来他也在这待烦了。正好,那就今天下手好了。
我找了个理由,说是出去看看,买些什么带回去送给雪霏,便只身出来,逛了一圈去了年兴住的驿馆。
“今晚动手。”我跟年兴说。
“好。还需要兄弟们做什么吗?”
“兄弟可能还得带人在里多留些日子了。”
“公子有什么计划?还是有什么顾虑?”
“两国交战之时,你们就在城中放火。”我说,“你让兄弟们这几日在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