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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失落啊,她昨天晚上不会以为我原谅她了吧?这丫头也太天真了,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我把她当成了提亚,我就不会惊醒,那这个时候躺在床上起不来的人就是我。那是我的命啊,蝼蚁尚且求生,何况我这个人呢。
“杀了我吧。”雪霏用乞求的语气说着。难道是指望用这种语气让我心软吗?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我可不是大食国乐手说的那个圣人,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贴过去让人打痛快了。
“死很简单。”我又把布团塞回去,我可不想听她妖言惑众了,“这个世界上有各种死法,吃饭噎死的,被马踩死的,你爹那样被箭穿了心的,赵子昂那样被毒死的,提亚的父王那样抹脖子的,各种死法都有,可唯独活着,太难了。你看看我,昨天不就差点死了吗?所以我得让你活着,尽我所能的让你活着,只有你活着,或许还能等到我放你出来的那一天。”
我喝着茶等着。不一会林青崖回来了。“没错,跟你猜的一样。就是你这个身体倒是神奇,按道理来讲不应该啊。要不你不自己贡献出来我好好钻研一下?”林青崖说着凑过来,大有一种把我开膛皮肚的架势。我掏出银子扔给他打发他走了。“我说东方,正经的,有空让我给你号号脉看看身体吧,可能还有惊喜呢。”少有的正经说了句话。
又过了会,强子带了几个人过来,有男有女。
“爷,这几个老妈子,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强子指着几个老女人,“会伺候人,都在大宅子里面干过,见过世面。”那群老妈子一个劲地点头。
“这几个人,”强子又指了指几个男的,一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狮鼻阔口的,天生了一副凶相,“这都是我的兄弟,当初在茶馆当伙计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他们都是苦力,来茶馆都不敢进门。”能看出几个人关系是不错,至少强子这么说的时候几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这几个凶神恶煞还挺可爱的。
“强子跟你们说了什么事吗?”我指着一个看着精明能干的老妈子问。后来才知道这个老太太娘家姓于,在娘家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精明,一口一个见识一嘴一个主意。
“说了说了,老爷的夫人得了怪病,需要静养,让我们几个好生伺候着,好吃好喝,哄着陪着,看住了她。”于妈赶紧答应着,其他几个老妈子也纷纷点头。
我赞许地看了眼强子,转过头对着几个老妈子说:“夫人这个病比较奇怪,你们可得照看好了,千万别让她死。”
“是是是!您放心吧!我们倒班儿照看着,少了根头发您就把我埋了!”于妈这话说得玩笑了,活埋个人,多大罪过呢。
我让老管家带着几个老妈子去那间屋子那收拾收拾。当然,我是跟老管家说我要在那待客,就着后花园景色也好,也安静。等他们走了,我就跟强子和那几个凶神恶煞们闲聊天。当然了,强子一遍一遍问我,是不是真想好了。“这事办完了再想反悔可不行啊。”强子拽着我胳膊说。
“反悔?哪怕反悔也得这么干。之前林青崖过来了,跟我想的一样。”
“那要是这样的话,爷,斩草应该除根啊。”强子说。我知道他说的是雪霏。
“除什么根,生不如死才好,也让她长长记性。”
“爷,这么说您还是喜欢她啊?”
“这种女人很难得的,就是性子野了些,就像训狗一样,教育教育就好了。”我笑着。女人嘛,总要敲打敲打才知道什么叫“夫为妇纲”。
说话聊天之间,老管家又带老妈子回来了。
“老爷,那间屋子跟您收拾出来了。”老管家低头说着。
“好。”我点点头,看了看强子,他也点点头,“你们带夫人过去看看吧。”我指着于妈说。几个老妈子手脚也伶俐,进去没多会就把五花大绑的跟待宰的猪一样的雪霏抗出来往后花园送。
老管家一看急了,毕竟是张府的老仆人了,也算是看着雪霏一点点长大的,看见雪霏被绑着往后花园抬,一步冲过去想要抢人,哪知道被强子的兄弟们一把拽回来按在地上一顿胖揍,直打到鼻梁歪了下巴掉了眉框子塌了出气儿多进气儿少了才算完事。
老管家拼了老命爬到我脚边拽着我的衣服。
“你是在求我吗。”我蹲下来看着他,“我想想,你应该是在求我放了这个张大小姐吧?”老管家艰难地点点头,咳出一口老血,“你放心吧,我才不会杀了她,也不会折磨她。我要关着她,可能还偶尔陪她看看星星看看月亮赏赏花,不过是她在屋里我在屋外罢了。至于关到什么时候我可说不好,也许两三天,也许一辈子。”我能看出老管家心里对我的恨和乞求,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很神奇的状态,你恨他,可你又要求他,多可笑啊。
“强子,做得干净点啊。”我吩咐了一句就转身回屋了。外面一阵嘈杂,可就是没听见老管家的**。这家子都什么毛病,这么疼都不想喊两声出来吗?好一会强子才进来:
“爷,齐活了。”
“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就一直麻烦你。”真心不是客气,我是真觉得挺对不起强子的,本来开的是个买卖,就说这种会所都不是什么干净的地方吧,也不能什么麻烦事恶心事都找他啊。
“爷,我就有一点不明白。”强子沉默半晌突然问我。
“说。”
“老管家在酒菜里下了药,很明显是和夫人串通好的啊。既然他们俩都想害您,为什么杀了老管家留着夫人啊?”难怪强子疑惑不解。这事办的多少还是有点太情绪化了。可是我总得告诉他一个他愿意接受的理由吧,总不能说我就是想弄死老管家留着张雪霏吧?
“我喜欢她。”我就是这么告诉强子的。不管他信不信,反正我就是这么告诉他的。虽然她不是提亚,可好在她不是提亚,不然我真的就死在那里了。对这个简单的异族公主我毫无戒心,她要是想杀我,我也只有引颈待宰的命了。
又过了几天,朝廷里的官员轮番拜访,我都推脱说雪霏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回绝了,这些人多半是冲着张家的名号来的,完全不是为了我东方颢渊来的。后来奥马尔王子也来拜访,他可真是越来越懂汉人的规矩了,贺礼准备的也很齐全。又过几日,皇帝命我送奥马尔王子,啊不,应该叫奥马尔国王,回国。城外,奥马尔国王抱着我让我照顾好她的妹妹,身上的孜然味直往我鼻子眼里钻。
可算送走了奥马尔国王,城门之内正有一人等着我。走近发现,是郭晏。
“郭相可是为了等我?”我恭恭敬敬地施礼,毕竟人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不敢当,东方公子深得皇帝宠爱,郭某自愧不如。”郭晏回礼,就是这话有点酸,“我来是有事想求东方公子,不知道公子可愿助我?”
“您贵为丞相,万官之首,还有什么是我一个区区言官能帮得了的?”
“如若不嫌弃,还请家中一叙。”郭晏说着,做了个请的姿势,顺方向看去一辆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看这意思他今天必须要带我回家了。
“既然郭相相邀,卑职恭敬不如从命了。”
话音刚落,郭晏伸双臂抱着我的胳膊,与我携手揽腕,同乘车辇。郭晏啊郭晏,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十全大补丸。
十七()
郭晏一路上跟我谈天说地,好不快活,就像他的事一定能办成一样。都是丞相这个位分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呢。我就在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应和着,毕竟这车上就挤着两个人,我要是不搭理他这个场面多尴尬啊。
“东方公子大婚,我未曾到府上拜贺,东方公子不要见怪啊。”郭晏笑嘻嘻地搓着我的手,生怕我突然给他一嘴巴一样。
“拜贺可不敢当,我官职低微,又是晚辈,哪能让郭相拜贺呢。总是刚刚入朝为官,各方大人都不甚熟悉,也未送请帖,是我失礼了。”这可绝对是客套话,我是跟皇帝一起成亲的,各方官员对我的地位心知肚明。我相信经这一次少有人能撼动我了。
“公子言重了,你我同朝为官,我虽然虚长公子几岁,但也不是为老不尊之人啊。”郭晏这么客气,看来是有大事求我。这人啊就是这样,人在屋檐下必须要低头,既然有事相求,总要有些求人的样子,倒也不是他们愿意如此卑躬屈膝,只是这求人的人心里就不堂正,怎么做得出不卑不亢的姿态呢?
马车行了许久才算停下。郭晏先一步下车,撩起车帘伸手搀我下来。我本想推辞,怎奈何这人抓着我的手臂不放,也只好做回尊贵之人了。四下观望,这已是皇城边缘,离富庶之街已很远了,并不是官员常住的街区。郭晏倒是躲了个清净之地啊。
相府也是普通的很。虽然比一般民宅大,不过连富户的府邸都不如。
郭晏察觉了我的疑惑:“公子可是觉得这府邸太简陋了?”
“倒不是觉得简陋。”这宅子跟我老家的房子差不多,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堂堂丞相住在这么远人僻静的地方,宅子又是这么简朴,多少和您的身份不相配啊。”
“之前我也只是副相,有张老大人在,我也是清闲,几年下来没有实权,也没什么进钱的门道,这房子也就算是不错了。”郭晏说着拉着我往里走,“来,内室待茶。”
他的书房也就是几把椅子,一张桌案,笔墨纸砚都是用的大街上卖的,墙上挂了些水墨画,大多是山景,看作者都没什么名气。史书堆了一墙,也没分门别类,就是堆在那里。对面而坐没多久,侍从端了茶水进来,我一看,颜色惨淡得很,毫无香气,喝着也只比白水多了一点苦味。这个丞相的日子过得真是不像样。就算是个清廉的人,张修德也没什么贪赃枉法的勾当,还不是几进的大院子,花园里假山游廊的,屋里挂的都是名人字画,用的笔墨都是各地特产上好的东西,茶叶更别提了,应季的好茶。
“东方公子,这里可不比你的府邸啊。”郭晏笑得尴尬。
“郭相抬举了,我哪有什么府邸,只不过是借住在张老大人家,这府邸是人家张家的府邸,我也就是个没改姓的倒插门女婿罢了。”
“可是现在府上的匾额分明写的是‘东方府’啊。”郭晏拍马屁的功力倒是不错。
“郭相,此地没有外人,有什么事需要卑职做的,不妨明说。”我起身施礼。要是再这么客气下去我今天就回不了家了。
郭晏沉吟了一下,放下茶杯,示意我坐下。“东方公子,这事只有你能做到,但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帮我一把。”
“郭相先说,能帮的话,卑职必然尽力。”你可别说你让我杀了皇帝,这忙我可不敢帮。
“是这样的。东方公子也看到了,我府上简陋如此,如今连佣人管家都请不起了。”说来也是,这来来回回伺候的好像就那么两三个人,“如今新帝登基,虽然我从副相提升为正职,但皇帝对我也并未重用,手中依旧无甚实权,这想要富贵起来,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啊。虽然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得久了,但是我不能连累家中子女啊。”哦,这是想要多挣点钱留给子女享受吗?
“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