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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完事了,皇帝也是尽兴而归。文武百官各回各家,年兴赶回营地。管家便真的在坟前守陵了。
我跟着御驾刚刚回宫。便有太监来报,赵家军营地遭袭。死伤六十八人,赵家军活着的人都能作证,那些人说的就是倭语,一招一式也是倭人的招式。
“颢渊,这出戏还差最后一折。”皇帝喝着茶,龙颜大悦。
“最后一折?”按理来说,我们筹划的戏码到此也就结束了,怎么还会有最后一折?
“最后一折,更是精彩。”皇帝说完便叫我回府等着,这说这出戏一定会传到我这让我知晓。
入夜,我连晚饭都没吃便在院子里静候。我的圣上,你果真如此狠赵誉吗?这最后一出戏码我可是猜到了,只不过圣上你的怒气真的只有这样才能消解吗?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做未免太过了吧。
不多时,有太监闯进我府上,进门跪倒便拜:“文忠侯!皇帝急诏您去!”
“入宫?”我故意说是“入宫”,免得引来什么祸事。
“不不,是赵誉将军的坟冢!”
待我到时,只见横尸数具,坟冢倒塌,石碑断裂,棺木火焚,年兴卸甲脱袍奋力扑着棺木上的火蛇,旁边还有几个赵家军兵丁一个劲儿地往外拉他。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一声喊,年兴颓然放弃了扑火,我上前帮着赵家军兵丁把他拉上来。
此时皇帝御驾临近,身后还跟着大批禁卫。年兴见此,飞也似的扑到皇帝驾前,跪地叩头,痛哭流涕:“圣上恕罪,末将无能!未保住将军棺冢!请圣上赐罪!”
“快起来。”皇帝起身拉年兴起身,“朕得到消息就来了,怎么回事,快说与朕听。”
“是。”年兴稳了稳心神,“今日正午,营地遭袭,是倭人所为,为的是劫走倭王,多亏赵家军众弟兄英勇,他们才没有得逞。末将以为他们定不会再来袭击营地,便想带几个弟兄来这为赵将军祭奠,也是尽一尽哀思。怎知道刚到这时就发现将军坟冢已被启开,石碑倒地,棺木起火,旁边只有几个倭人打扮的人嬉笑着。末将便带弟兄们杀敌,怎奈倭人狡诈,杀了我四个弟兄逃之夭夭。”年兴一边说着,身后跪着的赵家军兵丁不住地点头称是。
我看了看,赵府管家的尸首也在旁边。赵誉和赵子昂的坟都被扒开了,棺材盖子被凿开了,大火未灭,想来尸身也应是付之一炬、荡然无存了。
“可确定是倭人?”
“千真万确,他们说的都是倭寇的话!”年兴眼神闪烁,炯炯有神。
“你们能确定吗?”我替皇帝问了问那几个兵丁。
“能!”
“能!”
“确定!”
“确定!一定是倭人!”
皇帝怒哼一声:“大胆倭寇!朕定不饶他!”言罢拂袖而去,銮驾回宫。
他果然是如此怨恨赵誉啊。
回到府中,雪霏和静宸早就睡下了。我一个人躲进了书房,暗自流泪。良久,提笔在纸上写道:
“信马秦月汉关处,
“音容犹存身做土。
“金樽玉盏千杯醉,
“子出寅归还虎符。”
随即引火焚之,一缕青烟于屋中脊上盘桓,久久不散。忽而一阵清风起,缕缕哀思朝天阙。(小说玩意终须落声嗨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一一五()
“臣叩见鹂妃娘娘。”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迈着什么步子进来的,慌慌张张,险些语无伦次。提亚还是老样子,慵懒地依靠在床头,双眸惺忪。她总是这副模样。
“昨天晚上皇上来过了,说是赵誉已经死了,埋了。”提亚偏过头斜眼瞧着我,“听说坟都烧了?尸骨无存?”
“是。”来之前我还想瞒着些,没想到皇帝已经跟她说了。哪怕是泄恨也不该跟她说这些用不着的,不是不想让她多嘴吗,干嘛还落给她口实呢?
提亚嗤笑一声:“你们的皇帝啊,呵呵。”说罢将头仰靠过去,微闭双目。
“鹂妃娘娘,我们的皇帝,是你的丈夫。所谓夫为妇纲,您不应该说自己的夫君,何况您的夫君是帝王,本就有着许多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提亚翻身下床,两三步走到我身前薅住我脖领子,“死都死了,连尸首都不饶吗!一具尸体能损他害他吗?”提亚如母狼一般的眼神让我惊恐,她嘴角抖动着,似乎要龇出獠牙来,“说到底他不去打我的国家会有以后的悲剧吗!这都是他”
我赶紧给她推到床边,伸手捂住她的嘴。我猜她要说“咎由自取”之类的吧。隔墙有耳,这话万万不能出口。没想打提亚张嘴咬在我手上,一阵钻心疼痛,我也不敢喊叫出来,更不敢挣开,只能等她咬够了、消气了,自己松开口,才把手拿回来。
“鹂妃娘娘息怒。有些话能说,有些不能。”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两排牙印往外渗着血,真是没想到,头一次和提亚有这么亲密的肌肤之亲居然就见了血了。我摇摇头苦笑起来。
“给。”提亚扔给我一块帕子。
我捡在手里:“谢娘娘恩典。”我擦了擦手,“娘娘是莫罗人,那里的人重视承诺胜过自己的性命。不知娘娘答应我的事可还记得?”
提亚点点头。
“那就好。我已经为娘娘选好了一个地方,供娘娘念佛修行。”
“什么时候走。”
“这要等皇帝的旨意,不过想来也快了。”我伸手指了指门外,“娘娘千金贵体不可损伤,因此特别恩典了您的两位侍女随您同去,也好照顾您的起居饮食。”
“是吗”想来提亚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替我谢谢皇上。”
“既然娘娘没什么问题了,臣便去回禀皇帝,择吉日送娘娘出宫修行。”我顿了顿,将帕子放在桌案上,“还望娘娘潜心修行。谨言慎行。”我故意将“谨言慎行”四个字咬得很重。
“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啊?”
“城外普寿寺。寺外有一片花海,景色倒是不错的。”
当初选在普寿寺就是怕皇帝痛下杀手。普寿寺虽然和皇室也算有些渊源,但毕竟是城外的庵庙,佛门境地、释尊眼下,皇帝多少也会有点忌讳。我能做的也只能是如此了,至于提亚的死活,自求多福吧。
没过几日,皇帝圣旨下。言说鹂妃娘娘慈悲心肠,出宫普寿寺修行,为枉死将士祝祷。为国祈福。朝臣没有知道其中细节的,却也是拍手称快,大概是因为他们打从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西域女人,如今她遁入空门,在他们看来也算是了了帝国的一桩祸害,那喜悦之情如山花烂漫、溢于言表。比新帝登基还要欢欣鼓舞、普天同庆。我将此事写信告诉了哈米斯,只跟他说是提亚自愿请命修行。对于她和赵誉的事,只字未提。此事应该不会触动哈米斯的神经。毕竟他也没有见过提亚,应该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
如今大军回朝,吐蕃和波斯战况正酣,唯有西域莫罗国可以算是中原的强敌。安稳了莫罗国,也就给了中原平静日子。从我设计嫁祸莫罗国开始,到后来支持皇帝迎娶提亚,再到现在想方设法送提亚出宫修行,此间种种我不敢说天衣无缝,但至少西域安泰,并无战事,于两国百姓而言,总能算作是一件幸事吧?
转眼又是两天,皇帝也算是从挫骨扬灰的快乐之中走出来了。这日上朝,年兴提出倭王已在押多日,并询问皇帝是否见一见倭王。
“也好吧,那就见见。”皇帝说。
“末将请旨,不知皇帝是要什么时候见、在什么地方见?”
“再过几日便是上巳节,依例将要举行庆典。如今大军刚刚还朝,朕也是想大办一场,好好给诸位将士接风洗尘。就在那日吧。”
皇帝之所以选择上巳节,无非是借个由头摆摆排场,彰显天朝盛世、国富民强,为的是让倭王长长见识,也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蚍蜉撼树”。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上巳节如今也不过是剩下个名号了。
上巳节在三月上旬第一个巳日,后来人怕计算麻烦就定在了三月初三,也是祓禊的日子,百姓称之为“春浴节”。若从古俗,这一日百姓们会在溪水河边祭祀、沐浴,意为“洗掉旧年的污秽不祥、除灾求福”,皇室此日也应举办祭礼,向天求福、赐福万民,依老礼宫里会单独有一名巫女负责上巳节的祭礼。不过如今所谓“礼教”甚言,沾衣裸袖便为失节,男女老少一齐去河里洗澡还不气死搞大了自己儿媳妇肚子的朱夫子?就因为这,上巳节慢慢只落得了个名号,皇帝在宫中也不过是大宴群臣、赏花踏青,不再举办什么繁琐的祭祀。上巳节便成了“踏春节”了。
皇帝选在上巳节接见倭王,自然是为了耀武扬威。
“皇上,既然定下了日子,就得考虑一应事务了。不知皇帝有何特殊的要求吗?”这种事向来是我来做的。既然说到这了,也只好多嘴问一句了。
皇帝思索片刻:“其他到无有特殊之处,你着人按规矩办就行了。只一点,跟往日不同。”
不同?“臣请旨。皇帝有何安排?”
“朕的皇六子逸轩近日身体不适,太医嘱咐应该静养,不用随行了。”皇帝说着看了我一眼,“文忠侯近日也辛苦了,朕准你在家休息。也不必随行了。”
我愣了下,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情。不过转瞬便释然了:“臣谢圣上隆恩!”
“接见倭王的事宜你安排下去就可以休息了。朕如今痛失赵誉,爱卿断不可再有闪失了。”
“是,臣遵旨谢恩。”
皇帝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皇六子吴逸轩生母地位不高,也不得皇帝宠爱,但她的这个儿子却很得皇帝喜爱。自小诗书、骑射都是皇帝找最好的师傅教的,百官都揣测这位吴逸轩将来必定继承大统。不过这孩子出生时我尚在西域,而且这孩子今年不过*岁年纪,我也只是偶然在宫廷宴会上见过一面,相貌不是多好看。但小小年纪也有了几分器宇轩昂的意思。当时我便暗香,此子若好生教导,他日哪怕不是个“千古一帝”,也是朝中难得之良才。
我也乐得清闲,正好可以带雪霏、静宸游园踏青、烧香祈福,也省得再和皇上请假。
下朝之后,郑奎从后面叫住我,故意留我慢慢走。等身旁没什么人了才低声问我:“东方大人,皇上今天是什么意思?往日这种事情皇帝都会带您去的,您是御史大夫。如今也归为文忠侯。这次接见倭王怎么”
“皇上的圣意我辈岂能妄自揣测啊?既然皇上不让我去,我便不去,正好,我答应了静宸带她赏花踏春。”我笑盈盈地说。
郑奎是聪明人,虽然不及我和袁宗昊,但看我这么说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也对。上天之子岂是我辈能够揣度的?”说着话朝我干笑了两声,“大人可有什么事需要下官去办的?”
“现在想想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我走了两步。突然回身拉他到我近前,“郑大人可有为国捐躯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