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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渡微微弯起嘴角,若是换成以前的法渡或许也会觉得懵懂而不知所措,如今经历了那么多过往,自然知道小白是在吃醋。
可你连亲妹妹的醋都吃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白灵倒是没察觉到法渡走神,稍稍屈了身子做呕吐状,庐陵王见状也慌了神,一来却是担心白灵的身体,而来又怕白灵真的当场孕吐在皇帝面前失了体面。
“王爷,妾身身体不适,今天看来是无法陪诸位尽兴了。”白灵嘴上说着,眼神却望向法渡,那显然是一种暗示,应该是希望法渡也找个借口离席来与她相见。
法渡微微低下头:“你只管走,我的灵识会跟着你。”
白灵离了席,很快转回到自己房内,掀动机关,地面中央便出现了一个豁口。
虽然行动不便,白灵比起人类来说还是爽利了许多,一双人腿很难顺着那滑溜溜的石台向下攀援,所以她便直接把下半身化作蛇形,飞快的游了下去。
法渡的灵识才跟了下去便觉得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
走进入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灵气就从幽深的地底飞快的漫上来。那种气息对他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和曾经在蓬莱仙境遇到的非常相似,却也明显强横许多。被彻底净化的感觉牵引着法渡身体的力量来回激荡,然而彻底同化了的力量并没有引发剧烈的抵抗,反而在他身体里变得温顺起来。
法渡看到透明得像玻璃一样的湖水,看到冰冷的水下闪着星星点点绿幽幽的磷光。
唐家的地下灵湖,原来这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庐陵王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每天生活起居的地方之下居然还藏着一个如此深不见底的空间。
白灵到了湖边,警惕的朝四周张望了一圈:“你跟来了吗?”
“我在。”法渡现身出来的时候还是把白灵下了一跳。到了这个境界,灵魂出窍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然而对法渡来说那已经不算是灵魂出窍了,因为灵魂只不过可以从旁看着,很难令人感知它的存在,而法渡化出的却是一个实体。
白灵犹在发傻,法渡已经扭头望向湖水中央,此时湖底还没有星罗棋布的红色棺木,也没有那相互交错堆叠在一起的废墟,涌动的水面之下铺满了发出磷光的绿色晶石。而在湖水中央的碧绿中却亮着一团艳红,仿佛是在水底燃烧着的熊熊烈火。
“血舍利在你手上。”法渡脸上露出了笑容,“你用灵湖的水暂时困住了它,因为两种力量相互抵消,所以我才感知不到它的所在。”
“是我说服了戴煦通过买通了明堂的窃贼从你手中盗走了它。”白灵点了点头,“那时候我原本只想着让他俩都莫名横死,这血舍利便再死无对证再也无迹可寻了。”
“你之前明明有很多机会下手,为什么非要等血舍利到了我手里才大费周章来偷?”
“先前它一直都是休眠状态,我知道它是异宝,然而那时候它对我而言还比不上一颗好看的石头。”白灵苦笑一声,“况且王爷取得它之后立刻就向那小皇帝献宝,人还没到帝京消息早已经传到了皇帝耳朵里,我若是下手取走,他岂不是就犯了欺君之罪?”
也许是感觉到法渡靠近,那躺在水底的血舍利变得更加耀眼,璀璨的火光与湖水的波光相互离合嵌错,红与绿变化出华丽而神奇的图案,幻化出勾魂摄魄般的妖冶美感。
法渡回过头来:“你现在来找我,是因为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它了么?”
“这只是其一。”
法渡慢慢转回视线:“那其二呢?”
“只要你帮我,我就能利用这血舍利将即将降生的孩子彻底转化为人。此举凶险异常,我不能贸然行事,你对血舍利的了解和掌控远在我们之上,我只能找你求助。”白灵眼里的光焰如同晨昏交替之时的星子,若说智计她并不在小白之下,修为力量也丝毫不逊色,甚至犹在小白之上。
法渡一抬手,那湖水中跃动的血舍利就像是长了翅膀,破开湖水直接飞到了他手心里。刚刚接触到皮肤,法渡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力量波动,血舍利明灭了几下之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好像重新沉睡了一般。
白灵笑起来:“你果然有能力降伏它。”
“原来虞天之所以上门来找我试探,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你。”法渡的声音带着几分讥诮,“你利用了虞天。”
“他喜欢我,所以即使知道我在利用他,依然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确实利用了他,可那就是喜欢我的代价。”白灵回答的声音十分平静,“而我如今落得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那就是我喜欢王爷的代价。”
想起往日被虞天耍的团团转的过往,法渡更加佩服白灵。这样一个聪明的女人,有勇气有智谋,同时也有入世的精明,出世的看破。
“帮帮我。”白灵有些着急,“你若不肯,我会找哥哥帮忙。”
“你自己也知道此举凶险异常,为何还要让白夜也牵涉其中?”
“我被逼到了绝境,自然什么方法都要试试。”白灵笑道,“你或许不会救我,但你一定会救哥哥。”
法渡哑然失笑:“你这是在用白夜的性命威胁我?”
第218章 红尘娑婆()
“易勋……易勋!”法渡以为自己灵识遁走也无妨,席上众人不过只会以为他在发呆,况且身边还有三个徒弟保驾,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谁知竟会提前被唤回来。
睁开眼睛的瞬间,小白的超大脸部特写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手上端着酒樽,眼里迷离着几分醉意。
以前和小白睡在一起见惯了他的脸,时隔那么久再看到,忽然间竟觉得不习惯了。
“终于醒了?就一杯酒便醉成这样,险些叫不醒你。”小白脸上显出几分不满,“你要是真的不醒,这几个啰嗦鬼真是要烦死我了。”
兰若气鼓鼓的应道:“说了我师父不近荤酒,那自然是不胜酒力,你干嘛还非要不依不饶呢?”
法渡笑着摇摇头:“兰若,无妨。”
法渡看得懂小白的意图,千年前的他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背叛,他心里所想的大半都会真实的表现出来。小白此刻看似无意义的作法和宝殊并没有实质上的区别,都是在刷存在感罢了。
小白拼尽全力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可他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在法渡心中早就占据了无可替代的位置。
“你……真的没事吗?”小白嘴上不肯示弱,实际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你若真是不胜酒力便随便沾沾唇算了,要不然顺势倒了也行啊,又没有人非要逼你,何苦一口干了?”
法渡摇摇头,仍是笑着看他。
其实法渡只是想让他安心,没想到这一笑居然把小白给吓退了。
小白不仅仅是跑回了座位,不多时干脆找了个借口说身体不适,跟着也告辞走了。
“哎!那异宝……”或许是因为曾今近距离接触到血舍利,周遭那么多人却只有覃飞注意到了法渡手心里那一点红芒。
法渡轻轻摇头示意噤声,覃飞会意,立刻也就不再做声了。
血舍利此刻正在法渡手心里安稳的躺着,虽然刚才回来得仓促,好歹还是把它带回来了。也就是看到覃飞的这一瞬间,法渡心头忽然萌生出一道古怪的念头。
覃飞希望长生,而白灵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为正常的人类。
半妖的血液中有一半是人一半是妖,如今既然有两个半妖,是不是可以借助血舍利将他们的血缘彻底分离?
这个想法令法渡兴奋,同时也感到恐惧。
他始终想不明白虞天到底怎么利用血舍利让自己彻底妖化,一开始法渡觉得那妖化的方法就握在虞天手里,然而虞天找他试探的时候,显然也只是一种大胆的猜测。现在知道那是出自白灵的授意,那么他们对于血舍利的了解显然比法渡预料的还要有限。刚才白灵提出让孩子成为人类的方法时法渡还觉得荒谬,而此刻却是他自己想出了这个方法。
他拼命的躲避着命运的轨迹,试着去扭转已经发生过的那些过往,然而他越是回避越是悖逆,却反而推动着命运的轮转一步步靠近已知的悲剧。
白灵离席,小白走了,血舍利也已经回到手里,这场欢宴对法渡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也亏得刚才装作不胜酒力,现在借酒推辞倒也说得过去。
庐陵王照例是要挽留的,法渡也不得不耐着性子与他虚与委蛇,才说了两句话,忽然脑子里如同过电似的察觉到一丝异样。
小白的气息非常混乱,并且在逐步涣散。
法渡来不及再作解释,立刻起身朝外大步而去,才迈开两步,袖子却忽然被人拽住。
“易勋!”宝殊抓着他的袖子,脸色阴沉得如同雷雨降至前的天色,一字一顿如同把那名字咬在唇齿之间细细咀嚼,“好不容易才把你约出来热闹热闹,酒未过三旬你就要走,难道你竟如此见不得朕?”
法渡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哄这个炸毛的孩子,只得朝他歉意的笑笑:“往后的日子还长,将来相聚共叙的机会还很多。此次我确实不能耽搁,下次再补还给你吧。”
法渡甩开袖子大步离开,耳边忽然传来宝殊带着冷笑的叹息声:“我们真的还有机会相聚共叙吗?”
那一句话就像是堪破了些什么,法渡隐约觉得宝殊是知道了些什么,然而他的心里此刻全是小白的安危,终究是连头也不回。
他此刻心急如焚,哪里还容得他慢慢行走,迈出大门的瞬间便直接朝小白气息所在的方位飞去。
小白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很远,实际上甚至连王府的花园都没出。
法渡到达的时候只看见那片竹林内外升腾着一层白蒙蒙的雾气,如同清晨暮夜竹海中的雾霭。然而这竹林不过是园林造景,面积不过两三百平方米,而且除了这里以外,别的地方竟然连一丝雾气都没有。
法渡心头微微一沉,习惯性的喊道:“小白?”
雪白的雾气激荡了起来,就像是被掀起来的汹涌海潮,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小白压抑在嗓子里痛苦的喉音:“你别过来!”
“小白,你在这里干什么?”法渡急促的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伸手驱开雾气,就像一把无形的刀把浓郁的雾气从中劈作两半,在雾气动荡之间出现了一段正在痛苦翻滚的粗壮蛇身。
那一瞬间蛇身再次缩进了雾气里,似乎又要再次逃逸。
法渡迅速冲入雾气当中,顺势搂住了蛇的脖子,心里萌生了几许怨气:“你还要跑到哪儿去?”
“我叫你别过来了……”憩伏在落叶与竹根之间的巨蛇通体纯白,即使没有光线照耀的时候蛇鳞依然现着白光。这时候的小白与千年之后确实小了许多,脑袋上也还没长出龙角状的鲜艳肉冠,更加触目惊心的是在蛇身之上竟然有不少如同焚烧一般的痕迹,黑色的焦痕当中露着红白相间的嫩肉,有些地方伤透了皮肉,甚至深得可以看见骨头。
“为什么?”法渡皱着眉头,“为什么阻止我过来?”
“我……”小白艰难的回答,“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
法渡一时间居然没领会到他的意思,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