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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莱穆奇苦笑,他想喊,他想阻止,却发现怎样都提不起嗓子。
“夫人。。。你真傻,你应该跑的,别忘了,咱们还有两个儿子。”一股酸楚涌上鼻尖,几滴清泪滑过脸颊。德莱穆奇撑着血迹斑斓的剑,苦涩一笑“也罢,你我夫妻,同生,共死。”
“叮~“
凌厉的剑光一闪而过,德莱穆奇右手霎那间软弱无力,三尺三寸的宝剑掉在了地上,撕心裂肺般的疼痛遍布全身,清脆的断骨暴露**之外,身子渐渐瘫软下去,横躺在血泊里,享受着那份黏稠…
当他再次醒来,只感觉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剜骨般的疼,血液仿佛也被疼得涌了出来,火辣辣的感觉立刻变为了麻木疼得麻木。
“投降吧,你们已经输了。”
耳畔传来冷冷的声音,德莱穆奇回头,一个金色短发的少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那是个清秀的少年,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碧蓝色眼睛,英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以及像玫瑰花瓣般的嘴唇。与相貌相比,少年的打扮很普通,红色的士卒皮甲,劣质的人工革制成的骑兵靴。倒是那把湛蓝色的五尺阔剑,与他平淡无奇的装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德莱穆奇细细打量着那柄剑,五尺长的剑身通直透明,菱形的暗纹在剑背骨清晰成线锋,青光茫茫的剑尖正嘀嗒嘀嗒的滴着血,德莱穆奇知道,那是自己的血。
“我认得你,就是你挡下了我的箭,救了雷欧,我听见你叫他父亲,你是他儿子?”
金发少年没有回答德莱穆奇的问题,只是轻轻扬起剑尖“投降吧,保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呵呵。。。。。。”德莱穆奇咧嘴一笑,“虎父无犬子,你跟你的老子一样霸道,我也有两个儿子,年纪跟你相仿,希望他们将来能变得和你一样优秀。”
一阵清风拂面,却未曾带来丝毫淡凉。相反,被风吹动的飒飒落叶声,给原本就彻寒的空气更添几分阴森。
雨还在不停的下,淅沥的雨滴答滴答的打在城楼上,雨水顺着城墙往下流,然后汇集在倒塌的城门大坑里。整个城堡都显得阴森森的冷清。大概是因为雨水的浸泡,尸体开始腐烂发臭,顺着城楼上的走廊往前看是一具具血腥的尸体,一个缺了条胳膊的银甲将军,用独臂支撑着身体,爬过一具具他曾今无比熟悉的尸体,他的目标是一个同样穿着银甲的美妇,妇人的胸口处被染得血红,破碎的护心镜皑皑得坦露出一个被长矛刺透的大窟窿。妇人的美目微睁,嘴巴却张的很大,似乎死前受过巨大的痛苦,凌乱的头发夹杂着鲜血的泥土,显得异常的凄凉。
“夫。。。。。。人”独臂将军喃喃喊了一句,他斜躺在那儿,似乎已经没有力气继续前行,银色的战甲上裂开了一道道口深深的子,露出一道道外翻出来的粉红血肉,嘴角边一丝瘀血,右手更是异常的扭曲,原本修长的手臂从胳膊肘断裂,底部一道椭圆平坦的伤口,森森白骨,鲜血从那里流下,触目惊心!
“省点力气吧,她已经死了。”提着阔剑的少年一直跟在他身后,少年侧过目去,不忍去看独臂将军的惨状,“投降吧,德莱穆奇将军,我马上派军医给你治伤。”
“呵呵。。。百年来,你可曾看见过主动放下武器的诺克萨斯将军?”德莱穆奇嘴角翘起,露出两排血淋淋的牙齿,那模样似乎在嘲笑少年,又似乎,在笑他自己。
“你能帮我个忙吗?”德莱穆奇虚弱的声音微微响起。
“什么忙?”
“把我抱到那去。。。。。。”德莱穆奇抬起虽然没有断裂但也伤痕累累的左手指了指离他十步之外妇人躺着的地方,“我想去看她最后一眼,但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你,能帮帮我吗?拜托了。。。”
“好。”少年点点头,俯下腰轻轻将德莱穆奇抱起,走到妇人跟前,又轻轻将他放下。
“谢谢你。”德莱穆奇对少年感激一笑,撇过脸深情的看像妇人。“夫人,你真美。“德莱穆奇轻轻地阖上妇人微睁的美目,温柔地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两下,“呵。。。。。。不知不觉,二十二年了。。。。。。”
往事随风,恍然重现心头。
他在厢房读书,她在后厨煮茶。
“老爷,深夜读书,要当心身子,入冬天寒,小心着凉了,要注意保暖才是。”
望着她为他煮好的姜汤,披在他身上的毛毯,他笑了。
他在花园舞剑,她在一旁望着。
“老爷,流这么多汗,快过来歇歇”
望着她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渍,他笑了,将她拥入怀中。
他与两个儿子嬉闹,她在一旁为他织着冬衣。
“马上就入冬了,老爷也不备至几件冬衣御寒。”
望着她一本正经织衣的样子,他笑了,将她拥入怀中,轻拭着她的发丝。
他咣当入狱之际,她背着身啜泣。
“家中的事,为妻自会料理妥当,老爷不要担心,倒是老爷,监牢苦寒,风餐露宿,万万要保重身体,妾身在家中盼首,望老爷洗清冤屈,早日归来。”
望着她眼眸中的切切担忧,他笑了,将他拥入怀中,轻拭着她的发丝,轻吻着她的红唇,告诉她,等他回来。
乡土已殆,故人已亡。留下的,只有那历历在目的回忆。
“夫人。。。。。。我爱你。。。。。。”
一层白色的浓雾升起,渐渐地化成了一片薄纱,覆盖着城池。此刻雨已经停了,城楼上高高伫立的绿色骷髅大旗已经被替换成了红色雄鹰战旗。城角的某处,一男一女两具尸体,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莫格罗关隘之战,被史学家列为瓦洛兰大陆近百年来战争史上惨烈之最血腥之最的一次战役,莫格罗关隘守备军司令德莱穆奇与司令夫人战死,一万七千六百余名守军官兵集体阵亡,无一人幸免。而德玛西亚的真实伤亡数字却被德玛西亚军方列为国家一级军事机密。而后世的一些军事发烧友们也只能从只字片语的史书记录中寻找蛛丝马迹。。。。。。
以下是德玛西亚史料记载
罗刹历,公元六百四十七年八月,巨神峰北部,米尔达以西,隶属诺克萨斯的莫罗格关隘,打了一场罕见的恶仗。战事已经结束,夏末的暮色中,红色衣甲的重甲步兵已经登上主战场的莫格罗关隘城头,大纛旗上的“德”字尚依稀可见。而城楼上,布满了黑蒙蒙一片诺克萨斯守军的尸体,黑色旗甲的兵团密密麻麻地躺在绣着“诺”字的大纛旗下,满地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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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黎明,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向东眺望,几座古老的城墙和白塔隐隐约约,好似远在天边,看起来十分模糊。向东眺望,几道古老的城墙绵延相连。似乎在诉说着它往昔的辉煌,树丛间,白塔在黎明的映衬下格外圣洁。
站在莫罗格罗关隘最高的城墙之上,盖伦唏嘘不已,尽管他是以胜利者的身份矗立在原本隶属于诺克萨斯的第一雄关之上,按道理说,他应该开心才对,但此时此刻,盖伦却丝毫开心不起来,相反,一股悲凉的情绪却从心底缓慢地扩散出来,就像是苦涩的胆汁灌进了胃里,心里,不知不觉中,竟然有两行泪珠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昨晚的战斗历历在目,德莱穆奇夫妇与双方将死的惨死让盖伦有些郁郁寡欢,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参加战争,亦是他第一次杀人。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忧愁包围了盖伦,让盖伦的心仿佛像是灌了铅般沉重,上上下下翻滚折腾着,五脏六腑都仿佛挪动了位置,“吁。。。。。。”半响,盖伦无精打采地喘了一口粗气,然后像个病人一样地站在那里,痴呆呆地站着,愁眉苦脸,垂头丧气。
“不适应吗?”
耳畔起雷欧浑厚而威严的声音,盖伦回头,鞠躬行礼“将军。”
雷欧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盖伦的肩膀,低声道“昨天你的表现很棒,不愧为冕卫家族的一份子,不愧于是我雷欧的儿子。”
“谢谢将军。”对于雷欧的夸奖,盖伦并没有感觉到开心,波澜不惊的脸上没有一丝胜利者该有的喜悦,他深深皱着眉头,没有继续说话,或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父亲一句无关痛痒的夸奖,是他用整整六十七名诺克萨斯士兵活生生的性命换来的。
一阵微风轻拂而过,轻轻地吹拂着盖伦的面颊与发鬓,盖伦眼中泛出层层涟漪,终于,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他鼓起勇气,有些支支吾吾的开口了“父亲,我——”
“什么也别说了,父亲明白。”雷欧打断盖伦的话,脸上依旧露着沉稳的招牌笑容,手臂却已经深深张开,他一把将盖伦揽在怀里,难得的给了个拥抱。“父亲知道你很难过,盖伦,其实你和父亲年轻时侯一模一样,善良,正直,充满同情心。父亲知道,你同情德莱穆奇夫妇,同情战死的那一万七千六百名诺克萨斯士兵。但是,作为你的父亲,作为你的将军,我有义务有责任告诉你,身为德玛西亚军人,身为无畏先锋团的一员,要有基本的军事素养,只是一味的悲天悯人不仅会害了你自己,还会害了你身边的人。当然,绝大多数德玛西亚人,都和你一样,他们都厌恶战争,都向往和平,但他们不惧怕战争,因为,有些时候,只有战争,才能换来和平,你。。。。。。明白吗?”
雷欧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让盖伦幡然醒悟,是啊,只有战争,才能带来和平!想到这节后,盖伦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随即目光坚定的看向雷欧,重重地点了点头“父亲,孩儿明白了!”
罗刹历,公元六百四十七年夏,德玛西亚大将军,先锋团领袖雷欧,率领无畏先锋团,龙骑军团,米尔达边军共计四万八千名士兵,大举进攻莫罗格关隘,歼灭诺克萨斯驻莫罗格最高军事长官,守备军司令德莱穆奇,及一万七千六百余守军,一举荡平号称诺克萨斯第一雄关的莫罗格关隘,一时间,诺克萨斯朝野震荡,人心惶惶。
诺克萨斯首都,政府大楼11层,最高军事会议室。
“大将军,不。。。。。。不。。。。。。好了。”
门被推开,一个体型庞大,赤。裸上身的‘怪物’走了进来。
“塞恩将军,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杜…克卡奥瞥了怪物一眼,亲自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
“咕噜。。。。。。咕噜。”随着喉咙剧烈的伸缩,大半杯水全部灌进塞恩嘴里,连着喘了几口粗气,方才急急忙忙的说道“大将军,莫罗格关隘失守了。”
杜…克卡奥闻言似乎并没有觉得惊讶,只是皱了皱眉头,眯起眼睛问道“那德莱穆奇将军呢?德莱穆奇将军怎么样?”
“德莱将军夫妇战死,城内一万七千六百余名守军,一并阵亡!”塞恩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却见体型庞大的怪物哭丧着脸,攥着拳头狠狠的敲击着会议桌。
“唉。”杜…克卡奥叹了口气,从会议桌主人椅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