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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皮肤娇嫩,只打了一下,谢茵的脸就有些红了。谢姨娘轻轻抚着谢茵的脸,哄道:“乖,跟姐姐回去。”
谢茵自幼失去双亲,目下就这么一个姐姐了,竟然还当着外人打她。
她心里受不住,猛地将谢姨娘推开,大声道:“我不要!”
谢姨娘身子娇弱,谢茵又是在情绪失控的状态中,虽是八岁的孩子,可若是要用力推,这劲儿还是挺大的。谢姨娘身子不稳,一下子被谢茵推倒在地,她准备起身继续安抚,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睁大眼睛捂着肚子,一脸惊恐道:“青芽,我的孩子……”
青芽吓得腿都软了。
谢姨娘今儿穿得是一条乳白色撒花水雾长裙,这会儿腿间殷红的血迅速蔓延开,晕染了好大一片。
谢茵这才缓过神,忙跑到谢姨娘的身边,抚着她的胳膊,颤着声儿道:“姐、姐姐……”
谢姨娘额头满是汗珠,脸色苍白得吓人。
乔氏虽然不喜欢谢姨娘,却也不想闹出人命,忙吩咐丫鬟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谢姨娘送回去,去请大夫,还有,出门将三爷找来。”瞧着谢姨娘被丫鬟们抬走了,乔氏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登时有些头疼。她揉揉怀里闺女的脑袋,道,“妙妙,回院子里去吧。”
江妙点头,乖乖牵着乔元宝的手回去。
至于陆玲珑,哪里还有脸在镇国公府待下去?她努努嘴,将手里的礼物塞到翡翠的怀里,道:“这是给江妙的。”然后将陆行舟手里的礼物也夺了过来,又塞了过去。完了陆玲珑才拉着陆行舟的手,道,“哥哥,咱们走吧。”
陆行舟表情木木的被陆玲珑拉着离开,走了几步,他才回头看了一眼,见陆琉静静跟在江妙的身后嫡女为尊。不知怎么的,陆行舟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好在今日陪江妙过生辰的孩子们,都是教养极好的,不管当时有没有在场的,都没有再提一个字,饶是只三岁的乔元宝,也乖得不像样,只安安静静蹲在陆琉和江妙的中间,默默啃着糕点。
只是,事情终究是闹大了,自然影响了众人的心情,连带这江妙,也不好意思多留他们,最后极礼貌的送他们回去。
陆琉和乔府姐弟是最后走的。
原本乔氏想好好感谢一下陆琉,可今日谢姨娘在长房这边出事,乔氏定然要同老太太和江三爷说说的,今日自然没时间在同陆琉说话。
陆琉临走前,略略蹲下身子瞧着江妙。
意思很明白的。
头一回还有些不自在,这会儿江妙倒是爽快,凑上去在陆琉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毕竟今儿他驮了她这么久。
陆琉眼眸含笑,抬手揉了揉她的花苞髻。
乔元宝已经同江妙道完别了,正准备上马车,一瞧自家小表姐在亲大哥哥的脸,也兴奋的跑了过去,嚷嚷道:“小表姐,元宝也要。”
乔元宝跑到江妙的身边,将自己白胖的脸蛋凑了过去。
江妙没有拒接,微微撅着准备亲上去。
哪知一旁的陆琉伸手,一下子将乔元宝提了起来。乔元宝蹬了蹬双腿,小胖脸一脸迷茫的看着陆琉:“大哥哥?”
陆琉面无表情,道:“我送你上马车。”
乔元宝惊喜不已,眼睛睁得大大的。大哥哥一直都对他冷冷淡淡的,还以为是不喜欢他呢。乔元宝一张脸都要笑成菊花了,一把抱住陆琉的手臂,点头道:“好啊好啊。”
送走了人,江妙这才回了自己的锦绣坞。
傍晚的时候,江妙便听到了谢姨娘小产的消息。谢姨娘本就是怀孕初期,今儿谢茵这么大力道的推,这孩子保不住也正常。
次日,江三爷派人将谢茵送回了平州,这回谢姨娘倒是没有阻止。
江妙记得,上辈子谢茵没有再回过平州的,此番送走,怕是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可依着谢茵不依不饶的性子,日后肯定会再回来的。不过那也是日后的事情了。
走了也好,省得她瞧着碍眼。
这般想着,江妙便拿着笔继续作画。她喜欢写字,喜欢画画,如今这六岁小女娃的胳膊,还有些不灵活,可画起简单的画来,倒是绰绰有余的。
而此刻江妙的画中,则是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脖子上骑着一个胖胖的小女娃,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江妙弯了弯唇,可是打从心底里开心的。
日后陆琉得势,成为了大梁最有实权之人,兴许不会再陪她这个小丫头胡闹了。可那时候,她瞧见这幅画的时候,兴许还能告诉自己:瞧,这位心狠手辣的王爷,她曾经还骑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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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江独家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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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城的冬日极冷,目下不过腊月初,江妙的屋子里就烧起了地龙。天儿一冷,乔氏自然也不许闺女再出去玩儿,好在江妙也是个乖巧的性子,整日跟着先生读书习字。江妙早慧,时常被先生夸奖,连带着乔氏这心里头也是乐呵。
这日,江妙练了一会儿字,听到外头有声音,瞧着这时辰,大抵是她三个哥哥回来了。果真,江妙搁下笔,就瞧见穿着一身青绿棉袍的江承谚走了进来。
江承谚俊脸和鼻尖冻得有些通红,张嘴呵着热气儿,瞧见妹妹,这才献宝似的将怀里油纸包着的东西拿了出来,冲着江妙眨眨眼道:“猜猜三哥给你带了什么?”
今儿江妙穿着一身胭脂红点赤金线缎子小袄,脸颊泛着红润之色,模样颇为娇憨可爱。她声音甜润,笑吟吟道:“是烤地瓜和糖炒栗子。”
江承谚蹙眉,嘟囔道:“又猜对了。”
江妙道:“这味儿这么香,我若是闻不出来,那才奇怪了。”烤地瓜浓郁的甜香味格外的诱人,饶是江妙这个不贪吃的,闻着也有些受不了,急急催促着。
江承谚将俩油纸包打开,将烤地瓜弄了一半,吹了几口,才凑到妹妹的嘴边,道:“喏,有些烫,慢些吃。”
烤地瓜金灿灿、软绵绵、热呼呼的。
江妙张嘴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就开始张着嘴哈气,抬手在嘴边扇了几下。
“都说了慢些,烫着了吧?”江承谚心疼道。
正在一旁安静剥糖炒栗子的江承让和江承许连忙凑上去给妹妹吹吹。
江妙笑着摇摇头,道:“我没事。”她咂咂嘴巴,冲着江承谚道,“好吃,还要。”
瞧着妹妹没事儿,三兄弟自然也放心了。江承谚拿着烤地瓜的手,忍不住在自家妹妹翘挺的鼻尖上捏了捏,一时江妙白皙的鼻尖上染上了黑黑的炭色。江承谚见妹妹毫无察觉,只开心的吃着烤地瓜和其他两兄弟剥出来的糖炒栗子,这才嘴角一翘,憋着没笑出声儿。
江承谚道:“吃点烤地瓜对身体好,若是妙妙爱吃,过几日三哥再给你买。”
江妙开心的说好,然后才拿了一颗剥好的金灿灿的栗子肉,借花献佛的塞到了江承谚的嘴里。
三个哥哥不能厚此薄彼,江妙又拿了俩,凑到自家大哥和二哥的嘴里这个女鬼挺可爱。
屋子里兄妹四人吃的开心,外头乔氏走了进来,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香味儿。
三兄弟都是背对着帘子的,唯有江妙是看看对着帘子,一瞧见自家娘亲进来了,江妙才立马唤道:“娘。”
江承谚拿着烤地瓜的手一顿,急急的想藏,却听身后的乔氏道:“藏什么呢,我都瞧见了。”
江承谚转过头,赔笑着看着乔氏,待乔氏走近,才亲昵的偎了上去,道:“娘。”他从油纸包里拿起另一个烤地瓜,冲着乔氏做出一副贿赂样儿,道,“娘吃吗?”
乔氏瞪了他一眼。
江承谚讪讪然收回手。
乔氏自小就过着千娇百宠的生活,吃得食物都是顶顶好的。对于乔氏来说,一样能如得了口的食物,首先外在要排第一位,这菜肴讲究“色、香、味”,“色”排在第一位,自有它的一番道理。所以乔氏是从来不会吃烤地瓜之类的东西。
她瞧着闺女,鼻尖儿黑黑的,嘴边也是一圈儿,立马唤了外头的玉琢和翡翠端了热水进来。
乔氏一面替闺女洗脸,一面对着三兄弟道:“以后不许给妙妙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承谚不满的咬了一口烤地瓜,对着乔氏道:“哪有乱七八糟?很好吃的。”
江妙也忍不住反驳:“女儿也喜欢吃。而且上回华大夫说了,吃些地瓜之类的,对女儿的身体好。”
好是好,可是这地瓜栗子之类的食物吃多了,可是会放屁的。不过乔氏自小就是贵女,素来不会说放屁之类的粗俗字眼。
宝贝闺女的脸擦干净了,乔氏才伸手捏了几下,道:“那也好,不过不许多吃……”叮嘱完了,乔氏才对着三兄弟道,“好了,你们一个个都回去做功课吧。”
江承让和江承许都是功课拔尖儿的,江承谚是个聪慧的,却尽耍小聪明,这功课比之两位哥哥可是差了一大截儿。江承谚自然晓得,这话是专门说给他听的。江承谚起身,朝着妹妹眨眨眼道:“明儿三哥再给你买。”
江妙仰头笑得开心:“三哥真好。”
江承谚心下得意,下一刻却挨了自家娘亲一记眼刀,立马缩了缩脖子,跟着俩哥哥走出去了。
乔氏吩咐玉琢将桌子上的烤地瓜和糖炒栗子收拾了一下,江妙倒是没阻止。待见玉琢搁在书上的拨浪鼓也一道拿走时,江妙才忍不住道:“玉琢姐姐,那个放着好了。”
玉琢点头称是,没动桌上的拨浪鼓。
乔氏倒是觉得稀罕,走过去将拨浪鼓拿了起来,左右转了转,拨浪鼓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倒是热闹欢乐。乔氏也是个有童心的,细细端详这拨浪鼓,自然能看出这拨浪鼓做得精致巧妙,一看就是花了一番心思的。乔氏知道,上回闺女生辰,收了许多礼,这个精致的拨浪鼓,大抵也是礼物之一。
可她这闺女,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哪里会稀罕这些?
乔氏好奇道:“这是谁送的?倒挺有趣儿的。”
江妙如实道:“是上回陆哥哥送的生辰礼物帝唐。”
她原本就对陆琉送的生辰礼物有些好奇,未料打开一看,送得竟然是个波浪鼓,真当她是小孩子呢。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她还挺喜欢的。
这段日子江妙没出过门,锦绣坞安静,有时候她无聊了,便玩会儿这拨浪鼓,听着拨浪鼓“咚咚咚”的声音,她也跟着开心。
乔氏将拨浪鼓递到了闺女的手里,坐在玫瑰椅上,又将闺女抱在了腿上。
江妙胖了很多,已经完全不是年初时那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娃了。
乔氏想了想,道:“妙妙明儿随娘去宣王府,瞧瞧老王妃和宣世子吧。”
江妙拿着拨浪鼓的手顿了顿,抬头看着乔氏道:“娘,是……老王妃出了什么事吗?”上辈子她对老王妃的事情也知之甚少,可如今想起来,老王妃仿佛就是在这个冬天没的,算起来,也没多少日子了。她也是从陆行舟的口中得知,老王妃算是安详过世的,走前是嫡孙陆琉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的。
她已经两个月未见过陆琉了。
想来就是因为老王妃的事情,陆琉才无暇出门。
且不说陆琉待她好,三番四次救过她的命,就算她不认识陆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