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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以后的他,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具死尸的模样。
‘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门外的人还在呼喊着他的名字。他的手下,个个是精兵强将,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如今,大概是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暴乱吧。
门外的爆炸声猛烈地响起,可他却无暇顾及。
“滚!”
沉稳有力的命令从嘴里吐出,极具震慑力,慌乱的敲门声戛然而止。
太阳穴上的木钉足以致命,他知道,此刻若是出去,或许,自己的性命还能有一丝残存的希望。
可是,他舍不得,舍不得身下这双清澈的眸子,这双在十年前,就将他的灵魂深深勾住的眸子。
‘哐!’
墨小白见沙公还没断气,猛地一咬牙,用力拔出插在后腰上的烛台,扔在地上,单手捂住身后被刺破的窟窿,另一只手扶着窗沿,拉扯着四周的帷幔,一点一点,颤抖地挪向床头的方向。
刚才打斗的那一瞬,他把紧攥在右手手心的木刺准确地投到安的身边,可直到现在,安却还迟迟不动手。
墨小白挪到床边,使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跃,用力地掐住沙公的脖颈,本就已经气息奄奄的沙公一时不防,颈椎彻底被拗断了,两手死死地撑在墨小白的胸前,全力抵住他。
额头的冷汗滴滴落下,腹部的鲜血奔涌而出,墨小白的力气已经撑到了尽头,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透支了。
咬牙猛地再用力一拧,还没等他继续发力,一直躺着的安突然从床上跳起,伏在沙公的身上,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木刺狠狠地插入沙公的喉咙,穿破他的颈动脉。
墨小白无力地侧着身子躺在床边,两手分别捂着小腹前后的窟窿,斜睨着身旁纠缠着的两人。
鲜血喷射而出的那一刹那,他好像错觉地看到,沙公的嘴角解脱般地咧开了一丝虚弱的弧度。
“对不起。”
“下辈子……不要再让我遇见你。”
已经无法发声,唇角的蠕动诉说着沙公死前最后的愿望。他对不起他,杀了他的父亲,恶劣而变态地占有了他的身体。
他恨他,他知道。
“好”
十年未曾发声,干涩的嗓音粗得如同被砂石磨过一般,干哑却坚定。
最后一声轻叹在静谧的空气中缓缓扩散,沙公微弱地轻笑了一声,解脱,悲哀,悔恨,爱恋,复杂难辨的情绪一闪而逝。
颤抖着将手指最后一次缓缓插入眼前的男人手里,十指紧扣的那一秒,沙公的眼皮轻阖,唇角的笑意满足中透着浓浓的苍凉。
十指紧扣,却永远都扣不住他的天长地久。
耗尽一辈子,他都没能等到他。
所幸,他最后是死在他的手里,所幸,他最后还能见到那双泉水般的眸子。
十年麻木的等待,这一刻,已足够让他庆幸。
谁会想到,变态如他,也曾试图放手?也曾试图逃离?也曾试图暗自祈祷上苍,让时光停留在懵懵懂懂的十五岁?
可是,变态如他,却始终都做不到放手。
默默地将一颗心捧给一个人那么久,他的一点点体温,一丝丝反应,于他而言,都弥足珍贵。
认了,到最后,只能认了。这辈子,他是他的死结,是他逃不过的罪。
死在他的手里,伴着他的气息长眠,这是他残破的一生中最大的幸运。
“哥哥,再见。”
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孔,安任由眼前人的手指在他的手心穿插而入,抬起刚才刺穿他喉咙的那一只手,彻底地阖上了他的双眼。
所有的依恋,所有的憎恨,在这一刻,全部都化作了尘烟。
一直躺在床边冷睨着二人的墨小白此刻惊骇地瞪大了双眼,瞳孔中的讶异掩饰不住。
哥……哥?
他刚才是听到这两个字了吗?
忍不住出声询问,虚弱而颤抖的声音不可置信地响起:“你刚才说,他是你……哥哥?”
这个称谓真的吓到他了,顾不得还在流血的小腹,单手撑起自己的身子,倾身向前,心中惊疑不定。
安的眼神好似已经没有了聚焦,粗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跌落在谷底的灵魂一般:“他是我父亲领养来的哥哥,也是从十五岁开始,就爱上我的哥哥。”
“更是……将我父亲剜心剖肝的人呢。”
眼神一动不动地锁定在沙公身上,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发呆。
墨小白心中的惊骇和恐惧更甚。
‘哐当——’
墨小白刚想再问几句,门就猛地被撞开了,墨遥心急如焚地赶来的时候,就见墨小白裸着躺在床上,腰间仅围了一条根本就遮挡不住任何东西的纱幔,身旁还有两名同样全身赤~裸的男人。
第67章 你会不会()
墨小白刚想再问几句,门就猛地被撞开了,墨遥心急如焚地赶来的时候,就见墨小白裸着躺在床上,腰间仅围了一条根本就遮挡不住任何东西的纱幔,身旁还有两名同样全身赤~裸的男人。
高大挺拔的身影晃动了一瞬,僵硬着身躯,直勾勾地盯着裸身躺在床上的宝贝蛋。墨小白听到动静扭头看向门口,两股视线交接的那一瞬,墨遥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的宝贝还在,还好好地在床上躺着。
还好,还不算晚。
可是,转瞬间,胸腔内就被滔天的愤怒和担忧填满了。
他的小混蛋,正脸色苍白,光溜溜地躺在床上?还气喘吁吁的样子?
无视床上同样赤~裸着的两个男人,墨遥拧紧了眉心,脸色沉得不像样,快步走到床边,倏地脱下身上的风衣,将墨小白如同婴儿一般,紧紧地包裹了起来,严密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嘶——”
墨小白倒吸了一口冷气,疼得轻哼了一声,松开捂住伤口的手掌,两只白皙的手上早已被浓稠的鲜血染红,墨遥的动作更是让他原本就已经苍白不堪的脸上,又一次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这冷汗不只来自于身体上的疼痛,更多的,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惧怕。
对‘哥哥’的惧怕。
眼前这个担忧焦急的人,是他的哥哥,可却也是……
墨小白颤颤巍巍地看着他,眼神里饱含着颤抖的恐惧。
墨遥一言不发,单手把他的身子扶稳,另一只手扯断自己的衬衫下摆,修长的手指移动到他小腹上的伤口,替他做简单的包扎,手上的动作干脆利落,冷眸里的戾色掩盖不住。
怒火如暴风雨一般在漆黑的双眸里汹涌着,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盛满了毁天灭地的力量,里面旋转着黑暗冰冷的气息,令人心生畏惧。
这是第一次,墨小白第一次见到老大的愤怒,以滔天之势汹涌而来,却隐忍不发。
简单包扎过后,冷眸在四周凝了一圈,见地板上到处是鲜红的血迹,神情更是冷凝了几分,倏地低头伸长胳膊,小心翼翼地错开他的伤口,铁臂把墨小白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直到这一秒,感受到怀里温热的身体,他才真真正正地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这一路以来,他有多么忐忑,就怕自己紧赶慢赶,拼死赶来的时候,他的宝贝蛋已经……
满腔的怒火在看到自己的宝贝蛋浑身是伤之后,只能隐忍不发,全部都化作了满满的心疼。
轮廓分明的五官近在咫尺,下颚紧绷着,幽暗深邃的眸子冰冷如刀,眼神冷冽地凝视着自己,墨小白内心的紧张与恐惧更甚,无力地拍打着他的胸膛,不停地在他的怀里挣扎了起来。
他身上的力量早已透支,挣扎的力气也微弱得可怜,墨遥低头,厉眸一扫,冷冷地警告他:“别动!”
不顾他的挣扎,双臂把他抱得更紧了,强势而霸道地紧箍着他的身体,把墨小白裹得喘不过起来。
一如既往的冷若冰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正气凛然的帝王气场,让墨小白心头莫名地酸楚了几分,放弃了手上微弱的挣扎,软软地躺在他的怀里,乖顺地吸了一口气。
鼻尖是他熟悉的味道,是从小到大,最能让他安心的味道,霸道而炽烈,一丝不落,全数窜进他的鼻孔里,让他心慌,也让他心安。
在他完成任务的那一瞬,在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体支撑不住,无法逃走的那一霎那,他丝毫都没有担心过,心底隐隐约约的依赖感告诉他,他不需要担心。
果然,老大来了。
他的哥哥来了。
所以,他只能以这种脆弱的姿势,依偎在他的怀里,如同待宰的弱兽,无力反抗,也无法反抗。
这个人,是他的哥哥,可却也是……
“哥,你会不会……”
早已没有了一丝多余的力气,透支的身体让自己发出的声音也带了浓浓的,颤抖的味道,墨小白抬头,看着眼前如刀刻般俊美的五官,却无力再问下去。
“别说话了!省点力气!”
感觉到怀里宝贝的颤抖,墨遥的表情没有松动,眸色却变得更深,冷声命令了一句。墨小白听话地闭上了嘴巴,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终究没有问出口。
窝在他的怀里,安心中带着点点忐忑,转瞬间无奈地轻笑了一声:“最后,还是要靠你帮忙。”
原本打算离开的动作顿了一瞬,墨遥抱着他的手臂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又重新迈开了步伐,朝门外走去。
“你已经完成任务了!”
怀里的墨小白唇角勾起了一个柔软而安心的弧度,释怀地笑出了声,他不免笑自己多虑了,这是一向宠他如宝,把他护在手心里的哥哥,又怎么会像那个变态一样囚禁他呢?
不会的,墨小白又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更加确定了。他的哥哥,冷漠如霜,木讷得不像样,他还依稀记得,上次自己喝酒了,连亲老大的脖颈一口,他都会脸红,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呢?
墨小白彻底放心了,放松地埋在他的怀里,安心地让他带着他逃出去。
墨遥低头看了一眼,见他的宝贝脸上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如冬日里温暖的阳光,和煦而柔软,他心底的某处突然塌陷了下来,阴沉如墨的冷硬脸孔也柔和了几分。
走到门口的时候,墨小白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转头微弱地喊了一声:“安!你不走吗?”
墨遥的瞳孔瞬间紧缩,冷光从黑眸深处一点点蔓延出来,渐渐地占据了整个瞳孔,在门口站定,低头凝视着墨小白。
墨小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眨巴着两只清澈的桃花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老大,安被沙公囚禁在这里那么久,不如让他跟我们一起走吧!”
“不必了!”
还没等墨遥发话,安就先拒绝了,粗哑的声音干涩而冷冰:“多谢公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尸体,转而抬头,对墨小白说道:“这是我父亲的地盘,他是这里的第一代沙公,现在,哥哥死了,不会有人再来害我的。”
灵动的眼眸如泉水般清澈,墨小白看着他,点了点头,安抬手,朝在角落里站着的少年挥了挥,示意他过来。
墨小白差点忘了,刚才他是替这个少年过来侍奉沙公的。亲眼目睹了一场恶战,少年此刻内心的情绪仍旧起伏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