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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的日常-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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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草微微一怔,表姑娘尚未成亲,哪儿用得着备什么节礼?至多做两样针线送过去权当孝敬了,她灵光一闪,忽然就明白了曼春的意思,只是她虽然心里明白,可自己作为丁氏派来的人,有些话还真不好明说,说多了倒容易让人误会,想了想,便笑道,“还是姑娘想得周到,我竟忘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曼春决定给父亲和舅舅、舅母各做一身衣裳,买些上好香料来做几个香囊分给兄姐和表姐王四姑娘。

    说做就做,她的箱笼不在身边,往常积攒的那些衣料都在唐家,王家送来的衣料皆是些姑娘家穿的鲜嫩颜色,用不得,孙家虽不曾少了她的吃穿用度,可这送人的衣裳料子总不能也叫孙家给她预备吧?曼春从父亲给她的银票里取了二十两,香草接过银票,“姑娘,不知姑老爷爱穿什么颜色的?不如叫小屏与我同去?”

    知道她这是要避嫌,曼春道,“那你们去问问安嬷嬷,要是人手不够,小屏就同你一起去。”

    曼春本想叫她们去王勤那里看一看,可是一想到王勤和铺子有可能还被唐家盯着,也只得没奈何罢了。

    香草福了福身,叫了小屏一起去找安嬷嬷,请她安排车马,安嬷嬷又给两人派了跟车的婆子,紧赶紧的处置了手头的事,便匆匆忙忙来见曼春,“姑娘要什么,只管知会一声,家里有得是人手,何必劳动香草姑娘和小屏姑娘?”

    外面日头晒得厉害,曼春见安嬷嬷额头上汗津津的,便叫福慧给安嬷嬷倒杯温茶,安嬷嬷谢过了,接过茶盏。

    曼春笑道,“到了,我想给家里长辈做几件衣裳,也不知今年街面上有什么新样子,就叫她们去瞧瞧。”

    安嬷嬷赞赏地点了点头,“说句倚老卖老的话,这京城里的闺秀,早年老奴也见过不少,似姑娘这般勤谨又能干的可真不多,老奴多句嘴,姑娘别不爱听,孝顺,孝顺,孝字当头,以顺为先,”她看看曼春的脸色,见并无不愉,便放软了声音,“姑娘再能干,可若是熬坏了身子,长辈们不也心疼不是?自己的身子自己爱惜,这条胡同东头是礼部崔大人家,他家太太也是个能干的,年轻的时候不晓得,整宿整宿的熬着,等到年纪大了看不清了,后悔也来不及了,这才四十出头,眼睛就不行了。”

    福慧端了一盘湃过的瓜果上来,在一旁插话道,“姑娘只在白天做活儿,晚上也不许我们熬眼睛呢。”

    曼春捏了角西瓜,又让安嬷嬷,安嬷嬷笑着捏了角甜瓜给了福慧,闲聊天问道,“姑娘是多大的时候学的针线?”

    “嬷嬷倒把我问住了……那会儿还在泉州呢,”曼春想了想,笑道,“我屋里的嬷嬷教我给帕子镶边儿,缝袜子,缝棉手套,那时候还小,也记不得几岁了。”

    安嬷嬷点点头,“泉州可远,我年轻的时候也去过,那时候正是冬天,接连着下雨,可难熬呢。”

    “习惯了倒也没什么,”曼春抿嘴笑笑,“嬷嬷以前去过好多地方?”

    “那是小时候跟着家里四处走,等后来大了,也就安稳下来了。”

    福慧在一旁机灵道,“嬷嬷和我们讲讲呗,外头都是什么样儿的?”

    香草和小屏一去便是半天,直到下半晌太阳快落山时方才回来。

    她们依着曼春的吩咐,买了香料和做衣裳的布料,还有一些零碎针线。

    二十两银子没花完,回来的路上小屏见有推着车卖盆花儿的便做主买了两盆,打算拿回来摆在曼春廊前,无事时也可解解闷。

    安嬷嬷见这两个小丫头竟买了两盆花树回来,仔细看了看,笑了,“这是桂花树?”

    小屏忙点头,又对曼春道,“姑娘,听卖花的人说,这两盆一盆金桂一盆银桂,若是养好了,开出满树的花,可香呢。”

    安嬷嬷仔细看了看树根处,笑而不语。

    曼春瞧了,笑道,“好啊,那这两盆花就交给你了。”

    晚上吃完了饭,曼春正和香草商量衣裳样子,抬眼见窗外廊下那两盆花旁,小屏怏怏不乐的低头抱膝而坐。

    曼春喊了她一声,招手叫她,“怎么了?”

    小屏低头搓着脚尖,“安嬷嬷说那桂花树不是扦插的,得十来年才开花呢……”

    “就为这个?”曼春失笑。

    “本来还想着八月节时姑娘能看着花,今年不行,明年也可以呀,谁知道要等那么久……”

    曼春有些意外,自从回京的这两三年里,年年中秋都在清凉园里度过,清凉园西边有一大片桂花林子,每到中秋前后便满园甜香,今年显然是不能再闻着桂花的香气过节了,小屏却替她想着,还买回桂树来……她不由唇角微翘,“花落花开自有时,勉强不得,你呀——”话是这样说,她心里却暖暖的,笑道,“十年就十年罢,咱们等得起,回头叫王勤把这花种到那边儿院子里,好生照料,等它们开花了,咱们且摆酒庆贺庆贺,到时候嗅着那一树花香,谁还在乎什么十年不十年呢。”

    这一天孙承嗣直到将近宵禁时分才回来,曼春躺在床上静静地听着前头院子里的热闹,心中茫然,不知道自己前方的路在哪里。

    第二天一早,安嬷嬷便将曼春叫醒了,小声对曼春道,“姑娘,我们爷说是有事与姑娘商量。”

    曼春心里咯噔一下,就清醒了,起身匆忙洗漱了,换了衣裳,简单梳了头发,脂粉未施便跑出去了。

    孙承嗣正站在廊下弯腰看那两盆桂花树苗,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见曼春粉嘟嘟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显得气色极好,不由笑道,“别急,是好事。”

    曼春不知何意,稍稳了稳脚步,垂下眼睛福了一礼,“二哥。”

    见她这般有礼,看上去老老实实的一点儿也不见曾经张牙舞爪的样子,孙承嗣心中一乐,指着两盆树苗,“怎么想起来养这个?这没有十年八年的工夫可开不了花。”

    孙承嗣嘴角翘起,曼春极少见他这般爽朗又轻松的笑容,这人本就长得好,相貌堂堂,八尺的个子,蜂腰猿背,此时早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竟好像神光一般,映得人丰神如玉,曼春脸上一热,忙撇开了眼。

    孙承嗣随意说了些养花莳草的闲谈,“昨儿我回来的晚了,没吵着你吧?”

    他神色轻松,渐渐感染了曼春,令她也放松下来,心道,兴许真是什么好消息?难道是唐家那边无事了?

    “还好,那会儿我也才刚睡下。”曼春也不好催他,只好没话找话说道,“二哥公务繁忙,我住在这里,倒是给二哥添了不少麻烦。”

    曼春急等着他的“好消息”,眼巴巴的望着他。

    “哪里……”孙承嗣回过神来,手里捏了片叶子,似乎在考虑着该怎么说,“你只管在这儿住着,外头人不知道你在这里,嗯……昨儿本来应该能早些回来,只是遇着件事儿,耽搁了。”

    孙承嗣看看她,“昨儿教坊里死了个道士,叫什么长慧子,官府把那一带围起来查了半夜,亏我绕了路回来……”

    长慧子!

    后面说了什么,曼春已经听不见了,她心里满满都是长慧子死了的消息,孙承嗣见她呆呆的,伸手在她脑门儿上轻轻一弹,嘴角翘起,“怎么了?高兴傻了?”

    曼春摸摸额头,勉强压抑激动的心绪,很有些不可置信,喃喃道,“真死了?……怎么就死了呢?”

    “嗯,死了,死在教坊里,多少人都看见了,官府介入,就不会让这事不了了之,昨日之后,京中不知多少人家要拍手称快,金泉真人即便不失宠,也要夹着尾巴老实一阵子了,这下你可放心了?”

    曼春使劲儿点了点头,有些哽咽,想到长久以来的担惊受怕,太夫人的无情抛弃……这些委屈积攒着,忍不住哭了。

    孙承嗣本想开两句玩笑,好把第二件喜事告诉她,却见她竟掉了泪,有些不知所措,笨拙地拍拍她脑袋,“这是好消息,怎么就哭了?”

    曼春转过身,对着墙抹了抹眼泪,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她看看孙承嗣,说话也带了几分她未曾察觉的娇嗔,“我高兴不行么?”

    几个丫鬟在不远处探头探脑,唐曼春一哭,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担忧地望着这边。

    孙承嗣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就要被人当登徒子了,忙道,“你父亲那边来消息了。”

第209章 相劝() 
“唉?”曼春抬起头来,鼻尖红红的,见自己没听错,忙问,“是不是要来接我?”

    孙承嗣手指一顿,“……不是。”

    曼春勉强笑了笑,低头咬了咬唇,“哦……不是啊……”

    “有什么委屈,表哥能帮你的就帮你,只是有时候世事无常,”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将事情与她分说明白,“实话与你说,唐家那边你怕是回不去了,如今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唐家二姑娘在外走失了,你父亲的意思是,”他顿了顿,“另外给你安排个身份,总叫你平平安安的不受磋磨才好。”

    他说完了,见曼春只是静静地听着,怕她多想,“这次的事,唐家太夫人迁怒于你父亲和兄姐,若不是你姐姐忽然被指给了晋王,只怕这事儿没那么容易交代过去。”

    曼春茫然的看着他,“我姐姐?”被指给了晋王?

    “前几天才下的旨意,再过一阵子,你姐姐就是晋王妃了。”

    曼春吃惊地瞪大了眼,前世的时候,姐姐嫁给了永宣伯的嫡次子丁兰,听说永宣伯亡故后,丁兰的异母兄长以嫡长的身份承袭了爵位,但他体弱多病,成亲多年都没有后代,永宣伯府里为了袭爵的事究竟是过继子嗣还是兄终弟及闹了很多年,直到丁兰的兄长病死也没个定论,还是朝廷下旨令丁兰袭了爵位,才算是平息了纷争。

    论起那个表面光鲜,内里却乱糟糟的永宣伯府,姐姐虽成了永宣伯夫人,过的日子只怕也实在算不上舒心。

    不过,晋王的那些传言……

    孙承嗣仔细看看她,“你……还好吧?”

    “晋王……我是说,我原先听人说,”她有些迟疑,“说晋王有点儿那个……”

    孙承嗣秒懂,不过他不打算就这个话题说太多,“虽说婚期还没定,不过也不会拖太久,多则一年,少则半载,如今唐家正和安丰伯鄂家商量婚期,想来你兄长的婚事也快了。”

    兄姐的喜事固然让人高兴,可是想到以后再不能在人前光明正大的相认,曼春心里好像被堵住了似的。

    心里难过一阵,她看看孙承嗣,还是坚强地笑了笑,“表哥,还有什么消息就一起说了吧。”

    孙承嗣望着她,也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冬天关外荒野里被寒风吹得倒地的野草,虽然焦黄枯败,可是一待来年春暖,又能坚强的冒出新芽,不由低声道,“你父亲……他也是没有办法,他已经尽力了。”

    曼春沉默了一会儿,方道,“我明白,我只是、只是……”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孙承嗣摸摸她的头顶,“好好的姑娘家,叫你总藏在我这儿不得见人是委屈你了……”

    他不说还好,他这样一说,曼春好像被人窥破了心思,生出几分羞愧尴尬来,忙摇摇头,“不是的,原是我的祸事,与表哥有什么干系?让表哥为我东奔西跑?如今能太太平平的,已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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