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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亦甚想你-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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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人都是男子,区区一杯酒,自是不放在心上,青漓虽并非一定要喝,却也不好落几位重臣的面子,抬手端起那酒盏饮了一口,从脸颊到脖颈,便不由自主的染上了一层绯色。

    皇帝这才知她饮不得酒,低声责备她一句:“喝不了便不喝,做什么逞强?”

    英国公几人离得稍远,倒是不曾注意到这一节,为着避讳,他们也不敢总是忘青漓面上瞧,自是注意不到她面色,只按制再度举杯——需得三杯才算完,青漓才喝了一杯,后头还有两杯欠着呢。

    青漓被皇帝训了一句,再看着面前的酒盏,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正心生犹豫的时候,却见皇帝伸手执起她面前酒盏一饮而尽。

    在几位臣子惊讶的目光中,他道:“皇后量弱,饮不得酒,便由朕替了吧。”

    英国公是跟随皇帝多年的旧臣,最是知晓他无情心性,此刻见他竟待这位皇后这般体贴温情,禁不住暗暗吃惊。

    皇帝正当盛年,膝下又不曾有子息,愿意送上门的女人,自然多的宛如过江之鲫。

    在皇帝还是皇子,身处西北军营时,便曾有将领之女在探望父亲时对他一见倾心,趁夜偷偷跑到他营帐投怀送抱。

    那女子私心想着自己父亲与他交好,又是美人往前送,皇帝怎么也不会拒绝才是,却不想他半分脸面都没给她留,一脚踹出去之后,便叫人送回那女子父亲那里,当天夜里,那女子便哭哭啼啼的被那位将领赶回家中去了。

    在西北时,皇帝治军极严,军营中令禁女色,自己也是以身作则,英国公在侧见着,也以为皇帝是不欲坏规矩,又不喜那女子无礼罢了,却不想等到皇帝登基之后,身边也仍是干干净净的。

    如此一来,即使是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头也禁不住留了几个疑影。

    男人嘛,大家谁不知道谁,脱了裤子都是一样的,你要是真洁身自好了,外人嘴上夸几句,心里头还不定怎么想呢。

    譬如那时候,英国公心里头想的就是——真惨啊,好不容易得了皇位,却没儿子继承下去。

    更深一层的则是——陛下是什么时候伤了身子,不能近女色的?

    又或者是——从不见他身边有女人,不会很早就已经伤了吧?

    唉,越想越可怜了。

    在朝野中,有这样想法的人,其实并不在少数,某些胆子大,觉得皇帝生不出儿子的人,甚至已经在暗地里联系宗室,赌一赌将来哪一位的儿子会被过继了。

    自始至终,皇帝却没有表露过自己的态度。

    之前,英国公也以为皇帝那般淡然,可能是讳疾忌医,直到此刻,他才隐隐有一点感悟。

    说什么不近女色,大概是因为心里想要的那个人还不曾出现吧。

    “陛下这一次呀,”英国公缓缓的斟一杯酒,在心底道:“怕是真的栽了。”

    就是不知道,这位小皇后能否破除几代以来,大秦皇后身上萦绕的诅咒了。

    这诅咒,本是在内宫之中广为流传,后来才渐渐为民间所知。

    虽说鬼神之事虚无缥缈无根无据,但事实上,大秦接连几代以来,细细数之,竟无一位皇后得以善终。

    无需说远了,便是最近的两代皇后,便未曾逃开这个魔咒。

    先帝的生母孝慈皇后本是英宗正妻,更是英宗还不曾称帝时便册立的王妃,但英宗偏宠侧妃,也就是后来的元贞贵妃,一度使得孝慈皇后的日子极度难熬。

    事实上,这些事情本就无需多说,只听听贵妃封号的“元贞”二字,便尽可知晓贵妃有多么得宠了。

    元者,善之长也,故从一。

    这个字,历来都是中宫独有,却被英宗赐给了贵妃,其中的恩宠之盛,实在是难以言表。

    按制,贵德淑娴四妃封号都只得一字,但到了元贞贵妃身上,英宗硬生生顶着朝野非议打破了旧例,为彰显贵妃荣宠,赐予元贞二字封号,这一点,便是在大秦史书中,也是独一份的。

    人心皆是欲壑难填,元贞贵妃自然也不会例外。

    她出身簪缨世家的何氏一族,家族势力强盛,丝毫不输中宫。

    更何况,她膝下有子,更有英宗的宠爱做底气,对于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也是有希望一搏的。

    至英宗十五年,中宫昭仁殿现巫蛊之祸,英宗大怒之下圈禁皇后,至次年二月,英宗不顾朝野非议,悍然决定废后。

    皇后本就是中宫,儿子又是嫡长,眼见着熬死英宗就好了,好端端的,搞出那些巫蛊之祸,对于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明眼人都看得出,无非是元贞贵妃眼红那个位子已久,终于伸手染指罢了。

    时年,英宗登基十五年整,于朝野间威势渐盛,却仍有先帝时期的老臣劝谏,更有三千太学学子在宫门外静坐抗争,得益于此,终英宗一朝,孝慈皇后都不曾被赐死,元贞贵妃虽得宠,却也终究不曾坐上后位。

    而她所出的皇子,终究也没有得到嫡出的身份。

    只是,对于先帝而言,即便是生母不曾被赐死,也不会叫他的境遇好半分。

    中宫被废,他作为曾经的嫡长子,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地位无疑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按制,他本应是理所应当的继承人,可是当生母被废之后,地位却瞬间一落千丈。

    英宗虽偏爱元贞贵妃,不喜孝慈皇后,却也不至于杀自己的嫡长子,更不会由着别人作践他,但饶是如此,却还是在元贞贵妃的枕头风之下,为皇长子指了何家之女为妻。

    这一位何妃,便是今上的生母,后来追封的孝仁皇后。

    在先帝一朝,翻遍了史书也找不出孝仁皇后一称,因为这个谥号,是在皇帝登基之后,为他生母追封的。

    终先帝一朝,对于孝仁皇后的称呼,也不过是一个不妻不妾的何妃罢了。

    于先帝而言,他本是嫡长子,只可惜命途多舛,生母因元贞贵妃被废,自小便在元贞贵妃盛宠的阴影下长大,不得不耐着性子与她虚与委蛇,更是被迫迎娶了何贵妃的侄女为正妃,甚至于为了使何氏一族安心,与何妃生下了嫡长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

    在那样的环境下,注定了嫡长子不会被他喜欢,能够跟仇人之女谱写一段罗密欧与朱丽叶的人的确是有,却绝对不会出现在皇家。

    在蛰伏之时,先帝或许会强忍着恶心同何妃相敬如宾,与嫡长子父慈子孝,但等到储位稳固,以及成功扳倒何家之后,态度自然会是天差地别。

    理所应当的——先帝也就愈发不喜见到自己的正妃何氏,以及那个不被喜欢的嫡长子。

    说起来,也是讽刺,先帝当年曾经遭受的境遇,竟又在他嫡长子身上同样出现了。

    皇帝比先帝要好一点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有遭遇生母被废的不幸,但从某一个角度来说,其实也是半斤八两了。

    先帝储位稳固,在英宗重病监国时,便悍然对荣华几世的何家出手了,年幼时眼见生母被元贞贵妃欺凌的仇恨,年纪少长时面对何氏一族的毕恭毕敬,以及每每陪伴何妃回门时,岳父岳母流露出的那种高高在上,多年的仇恨累积,使得先帝没有半分留情,满门抄斩,一个都没有留。

    若非担心被人议论心狠手辣铁面无情,便是何妃,他也想一并处置了。

    事实证明,也不需要他多此一举。

    何妃眼见家族遭灭门之祸,出手的又是自己枕边人,再见丈夫待自己的态度一落千丈,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孝慈皇后的教训,还近在眼前呐。

    她这辈子就算是完了,可是,她还有儿子呢,他还这么小,母族又被他父亲诛杀殆尽,以后的境遇,又该是如何凄凉?

    何氏出身大家,行事不乏决断,心知先帝只怕早已恶了自己,若是继续苟活,只会叫他愈发轻贱,倒不如索性一死,为儿子搏一条出路。

    在先帝将何氏抄家的三日后,何妃留下“母族失明不敬,妾身亦无颜苟活于世”这样的短短遗言之后,投缳自尽了。

    如此一来,皇帝作为何妃所出的嫡长子,境遇相当难堪,甚至于,要比先帝之前生母被废的境遇,还要难堪几分。

    先帝生母被废,却仍有母族援助,而皇帝,却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占据着嫡长子的名分,但生母已死,母族又被先帝出手灭的一干二净,举目四望,简直是一丝希望也瞧不见。

    虎毒不食子,先帝虽不喜他,却也不至于要将自己的骨肉弄死,可每日见着,却也不免生腻,只随意找了一个由头,打发他到西北守宗祠去了。

    萧氏皇朝起于西北,祖地亦是坐落于此,护卫宗祠倒是说的过去,只是,一般人家是不会叫嫡子去做这个的。

    可那时候何氏才刚刚倒台,朝臣或多或少的掺了一手,这个体内流着何氏一半血脉的先帝嫡长子,又有谁敢开口保住他?

    到最后,还是按照先帝的意思,将皇帝送到西北祖地去了。

    却不想,竟反倒是换了另一种方法,成全了他。

    蛟龙得云雨,非复池中物。

嫌弃() 
英国公在心底摇摇头,再偷偷一瞧青漓面染红绯的嫣然情态,美的叫人只恨不得将一颗心都掏给她才好。

    姿仪若此,虽神仙不及也,即使如来在世,怕是也要动凡心的。

    皇帝这般偏爱她,似乎也并非难以理解。

    他同皇帝私交不错,这样的场合下,也能大着胆子开一句玩笑:“娘娘量弱,饮不得倒是无妨,陛下既是代人受过,却不能只两杯便算了。”

    另外几人见着皇帝心情尚好,也跟着开口凑趣:“英国公说的是,娘娘还在边上看着,见陛下量小,嘴上不说,心里头也要取笑,陛下总不能气短才是。”

    皇帝被他们一口一个娘娘取悦了,大笑着叫内侍添酒,却向青漓道:“只这一会儿便给朕惹得这些麻烦,你也是当真了得。”

    青漓不擅长这种斗嘴,加之方才喝了一杯,脑袋里晕乎乎的,听得皇帝说话,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只神色微醺的看着他,却不答话。

    她面容本就极美,面颊染粉,双眸含露,将那目光落在人面上的时候,简直能将人魂魄一起勾走,皇帝本也只是想逗一逗她,才非要带着她过来,到了此刻,心中却不由生了几分悔意。

    这般美的小姑娘,合该只叫他一个人抱在怀里慢慢疼,怎么能带到外面去,叫旁人一道瞧?

    他捏着酒盏的手指略一紧,目光染了几分深色。

    一杯酒喝完,青漓的反射弧被拉长了三米,硬生生顿了好一会儿,才在皇帝隐隐发烫的目光中道:“能者多劳,谁叫陛下量大?”

    长安伯抚掌笑道:“娘娘这话说的是,谁叫陛下量好,今日当着娘娘的面,更不应怯场才是。”

    另外几个人也笑起来,纷纷开口劝酒,皇帝扫一眼众人,道:“素日里不见你们嘴上话多,原是用到了这里。”

    英国公亦道:“陛下说的是,本就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您呐,可不能推辞才是。”

    皇帝示意侍从斟酒,向青漓道:“哪有你这样的,不帮着自己夫君,倒向着外人。”

    他语气淡淡,不觉有责备之意,倒有几分夫妻亲近。

    在场的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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