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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暖飒情绪低落惨淡,纵然是被她训斥了,也不想同她辩解,她也没有那个力气跟她辩解,于是懒洋洋地直接问:“你有什么事吗?”
“有事!没有事怎么可能找你?”谢政婷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听得她着急又无奈地说,“你快来帮帮我。我又从家里跑出来了,这会儿回到阿明这里,发现我妈就守在门口,我进不去,怎么办?她要是一直守下去,我要怎么办?”
纪暖飒感到头一阵阵绞痛,她扶住街边的树干,闭上眼用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痛楚甩掉,无力地跟谢政婷说:“你先去其他地方躲一躲,酒店什么的,开个房间住一宿。你妈等不到你,自然就会离开了。”
“我没有钱。”谢政婷无比委屈地说,说出这句话,她终于哭出了声,“纪暖飒,我的信用卡全被停了,就在刚刚,我收到提示消息,说我的所有信用卡都被停了,就连借记卡里的钱也被取走了。纪暖飒,我现在身无分文,我一毛钱都没有。”
又吹起了冷风,拂过脸颊的那一瞬,头痛消散了,纪暖飒直起了腰,看着眼前繁华的街道,只觉得满目疮痍。她好像还记得,以前她离家出走的时候,家里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对她,屡试不爽,她最终还是得服服帖帖地回去接受教育。
钱,钱有多重要吗?就连长辈对孩子的教育方式、管理方式,都离不开金钱,除了钱,似乎就没有什么能让孩子被驯服。
原来钱这么重要。
谢政远可以为了金钱,娶一个他不爱的女人为妻,也可以为了钱,昼夜间翻脸,先前说的动听的山盟海誓,一转眼就是盘在心间的咒语。
她忽然想看看,谢政婷,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把她的爱情说得那么坚定,是不是也会因为金钱而退败。没有了面包,还能否有爱情?
不予回应,纪暖飒坚决地挂了电话,甚至是,无情地关机,无情地手里丢进包里,无知无觉地继续向前走。
终点在那里,她不知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她相信,总会有出口,那个出口……小姨。她惊醒,她还有柳羽灵,还有小姨支撑着她,那个像妈妈一样对待她的女人,此时不知在何处受苦受难,或许正在等她去寻找去营救。
纪暖飒,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支撑着的力量。
忽而,“刺——”一记尖锐的声音响起,她骤然回头,只见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向着她飞速地撞上来。
车子就在她眼前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放开,仿佛要撞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要驶进她的眼睛深处,她好像是被什么绑住,移不开脚步,当车子放大到极限时,她失去了知觉,瞬时,天旋地转的感觉盘绕在头顶,她脑海一片混乱,沉重不堪,在地心引力的吸引下,厚实地往后方倒了下去。
混沌的黑暗中,有一双手接住了她的后背,他的臂弯健壮有力,带给她强烈的安全感,黑暗中,她感到安心。
是的,安心,熟悉的安心。
黑暗里,白雪飘飘,偏偏雪花化成细小的雨丝,在湿漉漉的黑夜里,走出一道高大的声音,他撑着伞,在她近乎绝望的慌乱奔跑中,听到一声坚定的呼喊。
“纪暖飒!”
“纪暖飒!”
梦里还是梦外,她有些分不清了,眼皮很重,脑袋很重,她想就这么闭着眼,由着身体的倾向,让脑袋放空休息。
因为她放心,在那个有力的臂弯里,她感到安心,这种感觉,总觉得好熟悉。
雪白的天一眨眼转入黑暗,夜空很亮,也很长,等到纪暖飒再睁开眼时,入目的又是一片雪白。
还有些刺鼻的气味。
不难分辨,这是医院,但她的眼皮还很重,她又闭上了,没多久,就有人在翻她的眼皮,执意要她睁开。
真烦!讨厌死了!她想要甩头,挣脱那只可恶的手,却睁开了眼,一道刺眼的光照射进来,蛰得她眼泪直流。
“醒了。”有人说,“醒来就没有多大问题了。”
那束刺眼的光没了,一道身影又闯了进来,纪暖飒还没看清,另外一道跟了进来,还使劲地在她眼前挥手,“纪暖飒!纪暖飒!喂,纪暖飒!”
“暖暖,暖暖?”
眨了眨眼,她看清了,是孔德明。
这个场景总觉得有些熟悉,哦,她记起来了,父亲从中天融域坠落时,她当场昏倒,醒来后也是这样,姐夫守在旁边焦急地喊她,喂她水喝,还有,谢政远……她想起谢政婷说的话,猛地坐起来,定神几秒,拔掉输液管就跳下床,连鞋子都没有穿,拉开病房的门,在楼道里四处张望。
谢政远?
谢政远?
她在心里喊,赤着脚找遍了走道前后,没有他的身影。
是梦吗?可是她明明记得睡梦中,那双手臂带来的感觉是那么熟悉,她可以断定,那就是他!
但他为什么不在?
“暖暖。”孔德明和谢政婷追了出来,担忧地把她请回病房内,安排她躺下,重新输液。
纪暖飒眼神呆滞,像个破布娃娃,任由他们处理。
等医生输液完毕离开了病房,谢政婷忧心忡忡地拉开椅子坐下,迟疑着问道:“要不要再让医生来做个全面检查?你瞧她这样子,或许真的摔成脑震荡也说不定啊。”
孔德明正在给纪暖飒倒水,闻言,抬眼看了看她,摇头道:“没事的,医生检查过,确认没事,可能是惊吓过度,这会儿虽然人醒了过来,还没有从晕倒前的那一幕回过神,让她静一静。”
“唉,这可怎么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谢政婷难得老成地叹了口气,揉着眉头道,“你说,如果等她回过神来了,知道这一场险些酿成的车祸悲剧虽然没有发生,却撞出了一个吴彤来,她要怎么接受?也真是巧了,当年吴彤因为一场车祸消失五年,现在她又因为一场车祸,让失踪五年的吴彤再次出现,这都是什么啊!”
“你说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缓慢地响起。
谢政婷怔了怔,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半信半疑地看向纪暖飒,只见她微微蹙着眉,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她。
然后,她看到纪暖飒动了动干涩苍白的嘴唇。
“你刚刚说什么?”
第179章 车祸的真相是什么()
病房里死一样的寂静,只听到“嘀嗒嘀嗒”药水在输液管里坠落的声音。.
纪暖飒靠坐在病床上,脸色异常惨白,原本幽黑清亮的眸子黯淡无关,她就像是丢了魂,失了心智,空有一副躯壳。
寂静的气氛里,孔德明和谢政婷默默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吴彤……”纪暖飒声音飘渺,“回来了?你们说……她回来了?”
他们低下了头,依旧缄口不语。
“是不是?吴彤……五年前被撞进大海里的那个女人,谢政远的妻子,吴彤,她回来了?”
她问的很轻,一句话里说数次提到吴彤的身份,就是想确认,要问清楚了是不是那个人,如果是弄错了怎么办?毕竟五年了啊,五年都没有出现,怎么现在就突然出现了?
孔德明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本来,他是不知道纪暖飒的心思的,只知道谢政远对她有情,昨晚谢政婷联系他,告诉他纪暖飒出车祸要他赶紧来医院的时候,把她们去谢家发生的事都说了。
原来,纪暖飒对谢政远并非无情。
只是现在又出了这样的岔子,该怎么办?
安静的气氛让人坐立难安,谢政婷有些熬不住了,她霍地站起来,却欲言又止。
纪暖飒怔怔地望着她,以为她要说了,眼神里满是期待。
谢政婷满肚子的话最后都变成一声叹息,她摇了摇头,“我出去一下。”然后就转身而去。
纪暖飒把所有期待都放在了孔德明身上。
孔德明把水杯递给她,她摇头,就是看着他,等他一个说法。
“暖暖……”孔德明放下杯子,无奈地看向她,“你……”
“吴彤……姐夫,请告诉我吴彤,她是不是回来了?”
“暖暖,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你别挂记,先调养好身体再说。医生说你最近身体状况太差了,你是不是好几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觉?”
纪暖飒抬着一双黯淡的大眼望着他,关于这个话题,抿唇不语。
只要她不再追问就好了,孔德明暗暗松了口气。
却不想,沉静没几秒,她又问了,“姐夫,谢政远呢?”
孔德明一怔,她怎么问起他?
纪暖飒讷讷地问,“他怎么不在?是不是吴彤回来了,他回去看她?”
“暖暖,政远没有回去,他没来过这里。”纵然再不情愿,孔德明还是说出了口。
纪暖飒摇头,“他来了,姐夫,我知道的,他来了。车子驶过来的时候,我感觉到是他,是他救了我。”
“暖暖,”孔德明无奈到了极点,抓了抓头,“不是他,我该怎么跟你说?暖暖,或许是他,但是……”
孔德明重重地叹口气,“暖暖,你晕倒之后,有人给婷婷打电话,但是那个人并不是谢政远。打电话的人是先把你送到了医院,然后才用你的手机,给最近联系人打电话。那真的不是谢政远。”
不是吗?纪暖飒深深弯起了苍白的唇,看得出来她很想表现镇定,但怎么看怎么都是苦涩。
孔德明不想再和她就这个话题聊下去,上前帮她把被子掖了掖,就退出了病房。然而,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纪暖飒的声音。
“一定是他,我不会弄错的。”好像自说自话般轻然。
到了下午,纪暖飒出院,在回孔家的路上,沉默不语地她低低地说:“我想去谢家。”
孔德明正在开车,听她这么说,手一颤,拧眉道:“你身体不好,先回家休息,也该吃饭了。”
纪暖飒充耳不闻,侧脸对和她坐在一起的谢政婷说:“婷婷,你陪我去谢家吧?你不是说想要亲眼看看吗?和我一起去吧。”
谢政婷连连摆手,摇头道:“我不回去!我要是想回去,也不用东躲西藏了。你和我二哥……你们,唉,原来我倒是希望你能跟二哥在一起,现在吴彤……咳咳,反正我不回去。”
她扭头,板着脸,很严肃地望着窗外,神情有些不耐烦。
纪暖飒不再勉强,静坐了一会儿,等不来停车,她便一言不发去开车门。
一直从后视镜观察着她动态的孔德明见况,慌忙地踩下一脚刹车,车子便急速停稳,谢政婷还抱着胳膊,因这突然的刹车东倒西歪。
“阿明你干什么?”谢政婷扶着被撞的额头怒喊,抬眼看到孔德明匆匆下车,紧接着有冷风从侧面吹进来,她这才看到纪暖飒竟然下了车!
“暖暖!暖暖!”孔德明追上去,握住纪暖飒的胳膊把她拦住,“先跟姐夫回家,吃过饭我们再去,好不好?”
纪暖飒不予搭理,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回走,她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伸手拦出租。
“暖暖!”孔德明立刻就无奈了,纪暖飒的执拗性子他很清楚,但凡是她决定要做的事,任何人都拦不住。
他罢手,目送她上了出租车。
谢政婷追过来只是扑了空,看到孔德明定定地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