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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要娶她最疼爱的妹妹,你是什么心情?”
谢政扬的手放在车门上,僵硬地没了下一个动作,但僵硬的似乎不仅仅是开门的手,连他的全身都像是被冰冻住,动弹不得。
纪暖飒靠在车座里,懒洋洋的,目光始终盯着那两对新人模特,他们之间流露出来的喜庆喜悦,丝毫都感染不到她,她越看,只会觉得心越凉。
“听说你们四处找我的那天,是在我姐夫家过的夜。那时你当着我姐夫的面,说你这辈子爱过英子就够了,从今以后,你不会再爱任何人。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娶我。我纪暖飒宁肯孤独终老,也不会嫁一个我既不爱他,他也不爱我的人。”
谢政扬慢慢地回过了神,重新靠回座椅里,眉头微皱,问:“是王恋瑾告诉你的?”
“既然你敢说,又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转达?”
谢政扬紧抿起唇,下巴蹦出了凌厉的线条,他生气的样子和谢政远很像很像,不动怒的时候就是这样,轮廓紧绷,四周散步着低沉的气压,传达着“生人勿近”的讯息。
纪暖飒坐直了身体,悠悠地叹口气,摸了摸额头,苦恼地说:“还是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因为我是她的妹妹,尽管不存在爱,至少还能发自真心地对我好?但是谢政扬,如果如果英子姐地下有知,看到你就是这么对她最疼爱的妹妹,她会是什么心情?”
“在这件事上不要和我提英子!”谢政扬厉声道,显然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限,就连声音都带着恨。
他越是横,纪暖飒越是不怕,她挺直了腰,誓要和他争出个结果,“为什么不提?还是说你那些话就是说给我姐夫听的?你是在变相谴责他的软弱,怪他不为英子姐伸张正义吗?但是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把事情闹大,英子会自杀吗?”
谢政扬猛地转过头,目光带恨地瞪向她。
“我说的有错吗?如果当年,不是你离家出走,扬言要杀了那个人,英子最后会自杀吗?她不要我姐夫为她伸张正义,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结果呢?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的冲动,她还不至于选择自杀躲避那一切!”
“纪暖飒!”谢政扬的轮廓已因压抑而变形,在他额头上,青筋爆出,眼底有愤恨的怒火在跳跃,很快就要喷烧而出。
纪暖飒有些怕了,他毕竟不是谢政远,他比谢政远年轻,若真的爆发不见得会及时收住,更何况,他曾经因为冲动杀过人。
她不自觉缩了缩身体,慌乱之中转移了话题,“即使你这样,王恋瑾还是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这六年来从来没有改变过心意!但你是怎么说的?你当着她的面说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你知道她听了这句话后哭得有多伤心吗?”
谢政扬带恨的眸光颤了颤,因愤怒扭曲的轮廓也逐渐缓和,话题跳得太快,他像是有些没有听清,或者是没有理解,蹙起了眉。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没听见吗?我说你伤了一颗等你多年的心!今天早上你竟然还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邀请她去参加你的订婚仪式,你以为你多热情?你不过是在肆意践踏别人爱你的心意,你根本是仗着她对你的爱有恃无恐!”
刚才险些被点燃的气氛,在这番话后骤然变冷,谢政扬神情冷清地看着她,仿佛被人点了穴,很长时间都没有回过神。
纪暖飒提心吊胆地注视着他,很害怕他突然爆发,她松开了紧抠着衣角的手,软下了语气,道:“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和你结婚。”
她开了门,刚迈出一条腿,就听到谢政扬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娶你。就连我哥都没说不,你没有权力拒绝。”
他的声音很是疲惫,纪暖飒顿了顿,那一句“我哥都没说不”像是夹在着细密银针的寒风,呼啸着穿过她的胸膛,夺走她所有的力气,她僵硬地迈出另一条腿,僵硬地关上车门。
静谧的街道没有一个来往的人,她看了看两头,浑浑噩噩地沿着来的路返回。
“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娶你。”
“就连我哥都没有说不,你没有权力拒绝。”
“就连我哥都没有说不,你没有权力拒绝。”
“就连我哥都没有说不,你没有权力拒绝。”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今后还会发生什么,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绝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
“我是真的爱你,暖,我是真的爱你,十五年来,从没有忘记过这份感情。”
“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暖,我只想要你一个就够了。我们离开这里,这辈子再也不要被打扰。”
“但凡是和你相关的,都是值得的!”
“就连我哥都没有说不,你没有权力拒绝。”
走出了那条街,她就连再迈一步的力气都没有,纪暖飒蹲在街角的花坛边,紧紧地抱住自己,好冷,好冷,怎么会这么冷?又下雪了吗?她抬眼望去,不见雪花飘落,只有模糊不清的白色。
“小姐,小姐?”有人在耳边唤,“小姐你不舒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不去医院!她不要去医院!
“那你怎么了?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要去医院的?或者你要回家吗?我帮你拦辆车送你回家,怎么样?”
家?回家?对,她要回家,要回家!
纪暖飒本能地伸出手,拦住弯腰询问她情况的那个女子的衣袖,声线颤抖地说:“景都……景都盛世,我家在景都盛世。”
“好,好,你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帮你拦出租车。”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那个女孩匆匆跑开,过了一会儿,又匆匆跑过来,她握着她的手臂,带着她走。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直到司机一遍遍地喊她下车,她才醒来,神游太空的灵魂终于又落在了她的躯壳里。她看到前方的那幢房子,讷讷地掏出了钱,没有等司机找零,就下了车。
在她的眼里,只有那一幢房子的存在。
她看着它,远远地看着,就已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一瞬间,眼泪又不争气地滑落,寒风扑过来,扫过泪水痕迹的部分,皮肤剌剌发疼。
越疼,她就越清醒,越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有多么犯贱!当时他要带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她固守着怨恨放不下,现在他不再管她,不再要她,放任她和别人结婚,她就觉得痛苦,觉得不能接受。她说谢政扬是占着王恋瑾的爱有恃无恐,她何尝不是?反而她做得更彻底,至少谢政扬压根儿就不知道有那份感情的存在,可她却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一切,纪暖飒,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在距离那幢房子还有不到五米的距离,她停下了脚步,刹那间不知道如何是好,若真的见了面,该怎么问出口?一开始就是她拒绝,凭什么在别人放手之后,反倒不舍了?
尽管不想,双腿却不受控制,终于来到了房屋前,纪暖飒抬起手,按下了门铃。门铃声“叮咚”响起的那一秒,万籁俱寂,就连自己的心跳声都销匿了,她屏住呼吸,凝神倾听,等待来开门的脚步声响起的那一刻。
第175章 换一种方式生活下去()
门开了,云姨出现眼前的时候,纪暖飒感到严重的失望。
“三小姐,你来了?”
纪暖飒有些不知所措,低下头,轻轻地问:“云姨,谢政远他在吗?”
“二少?”云姨看了看里屋,摇头叹息,“好些天没有来了。哦,是从你离开这里以后就没有来过了。偶尔也会打电话过来,就是问问我好不好。”
纪暖飒不相信,探头往里面看,云姨索性侧开身,“三小姐要是不相信,可以进去看。二少这些天确实不在这边。”
纪暖飒摇摇头,没有进去,神情很是低落地叹息道:“既然不在,那就算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三小姐!”云姨追了出来,看着她的眼神很是无奈,“你要是非要找二少,不如去明城岭秀那边看看,或许他会在那里。”
明城岭秀?想到这个地方的特别意义,纪暖飒不禁悲从中来,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继续离开的意图。
“三小姐!”云姨再次追上前,这次看她的眼神变成了心疼,她连着叹了两声,“这样吧,我给二少打电话,让他到这边来。”
“不用了,云姨,不用那么麻烦,我去明城岭秀找他就好。”
“三小姐,你这次是想通了吗?”
纪暖飒不解地看着她,不能理解她所说的“想通”代表什么。
云姨笑,眼角细细的皱纹显得很慈祥,“如果想通,肯接受和二少在一起,就要好好地走下去,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易放弃,知道吗?”
“云姨……”
“你们两都是好孩子,这些年都不容易,这一次别再把谁弄丢了。”云姨拍了拍她的肩,像是给她鼓励一般,“去吧,去明城岭秀,二少八成在那儿。”
纪暖飒只身离开景都盛世,乘坐出租车前往明城岭秀。这一次和刚刚不同,刚才她浑浑噩噩,心里念着一个地名就跑来了;这一次在她心里的不仅是一个地名,还有一个人名。
他叫谢政远。
她叫纪暖飒。
他们之间有着十五年的渊源,现如今的她不记得十五年前所发生的纠葛,只记得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和那场官司,也记得这五年来他对她的点点滴滴照顾和关心。
先前是她太不懂事,太计较过去了。细想起来,她能清晰地记得那天他在景都盛世跟她说的话,他告诉她中天融域的倒闭和纪权的坠楼是别人设计的一个局,那个局把他也设计在内。可当时她并没有把他的话记住,在他想要带她离开这座城的时候,她念着父亲的死,誓不肯放下。
谢政远,谢政远……这三个字像三个音符,轻轻地敲落在心间,却能激荡起恢弘的旋律,在她体内轰鸣不止。
冬天的明城岭秀不意外是一片银装素裹,纪暖飒站在楼下,仰头寻找那扇窗,希望他恰好在窗前,希望他看到她,希望他明白她鼓起勇气来找他的心意……但终究是什么都没看到。
当她踏上电梯厢,随着电梯往上升,她的心却在往下降,又有些害怕这次仍然落个一场空。
按下了门铃,没人回应,她放在门铃按钮上的手指开始发麻,颤抖着按下了第三次,不甘心,又“咚咚咚”地敲门。
依旧是无人回应。
在她失落转身的时刻,安静的空间响起门锁“喀嚓”转动的声音,她又惊又喜,顿住了步伐,一动不动地等开门的人出声。
“……你找我?”
是谢政远,是他!纪暖飒捂住嘴,堵住想要尖叫的冲动,用力地深呼吸几口气后,转过身看向他。
几天不见,她发现他好像瘦了些。
“谢政远……”她不自禁低低地唤他。
谢政远目光淡薄,把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垂下浓密的睫毛,沉寂几秒,侧身往里招了招手,“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她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往里走。门一合上,她就迫不及待地说:“这几天都没见你,我还以为你已经去国外,主管海外的事务了。”
谢政远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