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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羽灵在为天亮的时刻担忧,今晚谢鹏那么镇定地否认一切,足以看出他是到死都不会认罪了。虽然谢政远找到她时,只要求她说出真相,其他的并不要她操心,可她怎么能不操心?压了十五年的石头,让良心备受煎熬,有搬开石头的机会,那么她无论如何都要把石头搬开。只希望天亮的时候,谢政远能跟她联系,请她再次出面,让她还有机会尽最后一份力。
同样睡不着,纪暖飒想到的全是谢政远。在听到了那么多故事之后,她发现,这些天来对他所有的恨意全都消失不见了,又或许她从来都没有恨过他呢?只不过是一种不肯面对现实的偏执在她身体里作祟,她才会处处躲避,违背他的意愿。
一个背负着命运十字架的人。
纪暖飒想,谢政远就是那样的人,她为他感到心痛,等事情都解决了以后,她想跟他坐下来好好聊聊。如果,如果他们之间还有机会,她一定会争取;但如果,吴彤回来了,她会选择把这份心意深埋在心底。
夜,漫长又短暂,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样长久,几个小时却又短暂得像是过了几秒,还没睡着就该醒来。
天亮得晚,谢家人都依照正常时间来到餐厅享用早餐,却又个个没有用餐的闲情逸致,之所以还能准时到达,不过是为了知道后续。
聂梓岚到得很早,主动帮着霞姐布置餐桌,表现得一无所知。
谢鹏和孙铭晶是最后来到餐厅的,紧随在谢旌博身后,老爷子刚坐下他们就聊着进来了。
在他脸上,看不出有丝毫的不安或者有违往日的情绪。
“爸。”他依旧正常地喊了谢旌博,在自己的位子坐下,但他也出奇地敏感,看到桌上多出了一份碗筷,立刻好奇地问,“怎么是还有谁要来一起用早餐吗?怎么今天多了一副碗筷?”
闻言,谢旌博也抬起了眼,不解地蹙眉,刚想要问负责早餐准备的霞姐,话到嘴边就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平静地看向谢政远,见他淡漠的神色中透着势在必得的坚定,心中不禁有些麻乱。
这是头一次,活了八十多年,从司令的位子退居到谢董的身份,他谢旌博头一次害怕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滋生了一种想要逃避的念头。天错之合:妙
聂梓岚是帮着霞姐布置的,见没人出声,好言笑道:“我起得早,下来刚好霞姐还在准备早餐,我就帮着布置了。是霞姐让我多放了一副碗筷的,说有客人要来,但具体是谁,她也不告诉我。”
谢鹏听了,默默和孙铭晶对视一眼,这一小动作全看在儿女眼里,那一刹,谢政婷和谢政航心猛地发抖。
“霞姐。”谢鹏高声唤道,等霞姐进到餐厅来,他就问,“今天是有哪位客人要来和我们一起用餐?来了吗?还要我们等多久?”
“这个”
“伯父这么着急做什么?”谢政远打断了霞姐的话,淡然地看向谢鹏,面无表情地问,“多年不见了,今天却要因为如此特别的事情再露面,大家都需要一点心理准备。再让大家准备准备,见了面,也才好敞开天窗说亮话。”
谢鹏皱起眉,狐疑地看了看谢旌博,但见他也是一头雾水,精神也不是很好,想来即使是昨晚聊了那么久,谢政远也没有告诉他今早会发生的事。
就在这时,一阵“蹬蹬蹬”的高跟鞋与地面碰撞的响亮声音再餐厅门口响起,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但见一道早已淡忘的纤瘦高挑身影出现在餐厅门口。
第185章 铁证如山()
看到那道身影,谢鹏愕然地睁圆了眼睛,仿佛见到了鬼一般瞠目结舌。
不止是他,谢旌搏、孙铭晶都是呆若木鸡,像是被什么附了体,什么都不由自主,傻愣愣地看着那个女人。
半晌,谢旌搏缓慢地站起来,颤抖着抬起手指向那个女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微弱的声音:“你、你、你、你怎么你怎么你竟然还有脸回来?!”
这一声微弱的斥责唤醒了呆滞的谢鹏和孙铭晶,只见他们齐齐地回过神,对视一眼,沆瀣一气地嗤鼻于门口那人,“你这个女人竟然还有脸回来?谢家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居然还能堂而皇之地回来!”
门口那道身影一动不动,镇定自若。
谢政远和谢政扬双双站起来,不动声色走到那个女人旁边,而后谢政远坚定地看向谢旌搏,道:“爷爷,过了十五年,我妈再次回来,您该不会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而记恨着她吧?”
谢旌搏看着那个女人,十五年过去了,她也老了很多,当初的青春年华不再,此时此刻看起来还有些憔悴,单薄的身体和先前比瘦弱了很多,全身上下再没有豪门夫人的雍贵之气,看起来平易近人得很。
但这个女人哪怕她变得再怎么无害,再怎么可人,都能轻易地挑起他心头的刺!她的存在已久是对谢家最大的侮辱了,谢旌搏这辈子最不想见的人便是她,这会儿怎么能让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你们两兄弟是要造反了吗?”虽然不再震惊,谢旌搏的怒火却仍然不能平息,他指着谢政远兄弟俩,怒斥,“这里是谢家!你们俩别忘了自己姓什么!”
谢政扬直接顶撞道:“我虽然姓谢,但是我这条命是我妈给的,没有她,我也姓不了谢!”
“你!”谢旌搏气得脸都绿了。
见况,谢鹏抓住时机,忙凑到谢旌搏旁边搀着他的手为他顺气,“爸,您别生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更何况还是因为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生气,更是不值得!”
音落,高跟鞋的清脆声音再次响起,谢政远兄弟俩和他们久别十五年的妈妈一同向前。
那阵势,宛如讨债。
没错,确实是来讨债的!当初被人陷害,被迫丢下孩子离开了十五年,这笔债,莱依一直记得清清楚楚,这十五年来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从不敢忘记!当她被逐出谢家家门之后,她没有去处,又不敢回娘家,害怕被娘家人笑话,于是她就去谢展的墓地住了三天。
她一个女人,纵然已经拥有母亲的坚强和伟大,但要独自在墓地居住三天,对她来说,是极其困难的挑战。
但也就是在那三个日夜里,她见到了谢展。在梦里,谢展告诉她不要怕,他会默默陪在她身后,指引着她坚强地活下去,只为重新回到谢家,撕破那些伪善的面孔。
冥冥之中,有些东西确实难以说清。当她从睡梦中醒来,看着冰冷墓碑上谢展的照片,有一些理不清的东西霍然明朗。她开始反思,从谢展去世到她被陷害离开谢家,随后又听到展飞的大部分业务被鹏翔接去打理,她就知道原来一切都是害人的计谋!
为了寻求丈夫去世的真相,她辛辛苦苦挣钱,只身前往日本,在那边待了近三年的时间依然是一无所获;后来她回国,匆匆忙忙见了从部队回来的大儿子一面,又得知他要被送出海外,她没有机会告诉他那些残忍的事实。
小儿子虽然在明城,却叛逆得很,而且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小儿子不过九岁,还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自然对听到的事情比较容易相信,也认定自己的妈妈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水性杨花女人。所以她只有再等,为了挣够去日本的钱,吃尽了苦头,好在黄天不如有心人,翻越千山和万水,尝尽了人世间的酸甜苦辣,最终让她弄清楚了真相。
证据自然也不在话下。
“爸。”
莱依在两个儿子的陪同下走到餐桌前,和谢旌搏对面而立,十五年后再喊这一声“爸”,她并不觉得不习惯,只是看到谢旌搏还是这样死板固执,被假象蒙蔽了双眼还不知道,难免有些气愤。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餐桌上也仅有一杯茶,是谢政远早就吩咐霞姐备下的…………举向谢旌搏:“儿媳不孝,展早年去世,这十五年来儿媳也没有替展尽过一天的孝道”
谁知话还没说完,谢旌搏已怒不可遏地掀翻了她敬向他的茶水,茶水往一边洒去,溅湿了站在一起的谢政航两兄妹,他们吓得连连往后退。
谢旌搏仍是一脸敌对愤恨地瞪着莱依,刚刚她喊他那一声“爸”的时候,他已经有想要赶她出门的冲动了,此时她居然还有脸跟他提“替展尽孝”,她简直是不要脸!
莱依仍是一脸风轻云淡,不觉得被拂了面子有多难堪,感觉到身边儿子的担忧,她还下意识地递给他们安心的眼神,再次淡然地看向谢旌搏,柔声解释道:“没想到十五年都过去了,您依旧对我存有如此深厚的误会。”
“那不是误会!”孙铭晶恨恨地尖声打断,“莱依,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十五年都过去了,你倒是真不负时光,脸皮变得越来越厚!我劝你识相的话,立刻就给我离开这里,到时候把我爸气到的话,我们谢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呵”莱依不屑地轻笑,蔑视地迎向孙铭晶,客客气气地叫了她一声“大嫂”,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今天既然敢来,就不怕被赶出去!而且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和‘大哥’吃不了兜着走!”
“你!”
“你们俩做了那么多坏事,我就不信老天会这么不开眼,让你们这样坏到骨子里的恶人一直逍遥下去!我莱依现在就告诉你,今天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我不仅要为我自己,还要替展讨回公道,叫你们从今以后都别想再过自由的生活!”
“你在胡说什么?”不等谢鹏夫妇发火,谢政航已经忍受不了别人这样说他的父母了,他推开了傻站在身旁的谢政婷,怒气冲冲地来到莱依跟前,指着她的鼻尖骂道,“就你这样不要脸的女人,还敢在我爸妈面前大放厥词?!别提你自己,我舅舅娶了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人是他这一生最大的不幸!”
他话刚说完,脸上已挨了谢政扬重重的一拳问候,直接将他打趴在餐桌上,“哐当哐当”餐具砸碎在地板上的声音响彻餐厅。
“政扬!”谢旌搏痛心疾首地喊。
谢政扬不以为意地揉了揉拳头,冷冷地瞅着从餐桌上缓缓爬起来的谢政航,一字一顿道:“我爸这一生最大的不幸便是有了你父亲那样连畜生都不如的哥哥!我呸,他不配被称为哥哥!”
谢政航直起了腰,啐了一口,把口腔里的血腥吐出,正要挥拳打人,就听到谢旌搏急得发抖的声音高吼道:“逆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谢政婷匆匆上前拉住了谢政航,谢政远也把谢政扬拽回来,打闹才就此停住。
消停了不足三秒,就听到莱依再次柔声道:“谢老司令,您可以不认我这个儿媳,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嫁的是展,并非谢家,更不是谢家的其他人。但是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把事情说清楚,让您看看,在您身边声称孝顺您尊敬您的儿子究竟是一头怎么样的饿狼?”
“莱依,”谢鹏缓缓唤道,不耐烦地看着她,“你可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看你八成是和那个柳羽灵串通好了,要在这里颠三倒四乱说一气。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击垮了我们谢家,从中谋利吗?”
“伯父,我妈还什么都没说,你紧张什么?”谢政远轻哂道。
谢鹏噤了声,那神态并非是怕了,而是毫不在意,显然是在说:我倒要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