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时她老公在旁边一唱一和了:“对了,咱们家秋秋不是马上要读高中了吗,这里离他学校近,要不咱们买下来做陪读房……”
夏秋秋比夏之衍大一岁,小学留过级,现在都上初三,一所学校不同班级。
徐丽萍双手交握在一起,还没来得及表态。
夏之衍知道自己该开口了,他走过去,终于开口道:“姑姑家里也不宽裕吧,要想买这房子少说也要一次『性』拿出十来万吧。”
他从小『性』格沉闷冷淡,亲戚只以为他是个闷葫芦,很少在意他。刚才他从房间里出来,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他,此时却全都朝他看了。夏秋妮隐隐觉得几天不见这个侄子,哪里有点不对劲,却觉察不出来更多了。
只见夏之衍也轻抬着头,平静地回视。
她愣了一下,有些心虚,道:“这些事情你小孩子不懂,也不需要你『操』心,姑姑这么多年还是有些积蓄的,实在不行可以去借,还不都是你表哥闹着学校太远,不肯去上学么。再者,不管怎样,你家现在这样子的情况,我还是要帮衬一二的……”
夏之衍淡淡道:“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家有这么多存款,还要借钱,打算借多少呢。背债也要买这房子,真奇怪。”
他这话口吻看似平静,仔细一听,却有几分咄咄『逼』人,夏秋妮顿时斥责道:“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
气氛一下子冷凝了下来。
姑爷强笑着打圆场,说:“小衍是不是在这里住久了,住出感情来啦,但你家里现在有困难,不能这么任『性』。”
夏之衍说道:“我和星竹两个人也马上上高中了,这会儿搬家要搬去哪里,再说这里住惯了,方便,我觉得很好,不想卖。”
徐丽萍看着夏之衍,不知道在想什么。
姑爷还想要说些什么,徐丽萍截过话:“你弟弟已经出门了,你怎么还不去上学。”
“这就去。”夏之衍看了他妈一眼,见徐丽萍蹙起眉,身体微微歪向沙发另一侧,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夏秋妮的距离,就知道他这一出旁敲侧击起到作用了。
徐丽萍不是什么傻子,否则也不能一个单身女人将两个孩子抚养长大,虽然常年勤苦劳作使她思维变得稍微迟钝,但她本来就对夏家的亲戚没什么好感,也素来知道夏秋妮为人,爱占小便宜,这种人怎么会好心上门给自己解决难题呢。
也许会一时昏了头,但夏之衍这么一说,她也琢磨出点儿不对劲来了。
“还不走?”徐丽萍推了夏之衍的胳膊一下。
一旁的夏秋妮脸『色』很不好,尴尬地拧着自己衣角。
夏之衍点点头,走到门口去穿鞋。其中利弊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他还不好和徐丽萍说,但是看他妈的反应,应该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卖这房子了,这下夏之衍就放心了。
他穿好鞋子,往回看了一眼,见徐丽萍正在『揉』眉心,不由得心里微微酸涩。
突然,他走回徐丽萍身边,紧紧抱了她一下。
徐丽萍愣住了,她和两个孩子并不亲密,夏之衍『性』格沉默,夏星竹天生有点自闭,家里一向是暗淡压抑的,自从夏之衍长成少年后,从不曾和她有这样亲密的接触。
“又怎么了,泥巴都踩进来了。”她抱怨了句,在夏秋妮这些亲戚的面前被孩子抱住,怪不好意思的,但语气却稍稍和缓下来。
见徐丽萍不过五十岁刚出头,头顶贴着头皮的那一块儿全白了,夏之衍心里有许多情绪,哽在喉咙里翻涌,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片刻后,转身走了:“我去上学了。”
果然,等到夏之衍一走,徐丽萍就说该去上班了,卖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弄的夏秋妮大失所望。她还打算再劝说几句,徐丽萍却直接走到门口打算锁门,显然是下逐客令了。
几个亲戚碰了一鼻子灰,心情很糟糕,却不得不顾着面子寒暄几句,走了。
夏之衍骑着黑『色』生了铁锈的大自行车,穿过几条街道、长巷,朝着学校奔去。这学校算是省重点,在市中心最繁荣的路段,沿路街道也不再像家那边那么嘈杂凌『乱』。
这个世界发展得很快,此时商铺摊贩罗布,大声吆喝也无人来管,路上柏油路面尚未修建好,坑洼不平,谁能想到十二年后,高楼大厦林立,智能网络遍布各地,娱乐至死,有的明星拍一部戏能赚几千万。
夏之衍恍惚地感受着这一切变化,骑着车子进到车棚里,仰起头看了教学楼一眼,果然是记忆中熟悉的灰白『色』。他正努力记起来自己班级在哪一层楼,身后就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背。
“还愣着干什么,第一节体育课,你又想翘课?”说话的是个小个子女生,正仰头看他,戴着方框眼镜,言语间颇有些凶悍的男孩子气。
夏之衍眯着眼睛看了会儿,才记起来,应该是他初中班上的学习委员。他学习成绩一直不好,陈沉家里有钱,他又跟着陈沉混,还以为和对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殊不知对方进大学进娱乐圈进剧组可以用买的,而他,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
只是年少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么残酷。
他和陈沉在一起玩,自然就属于他那个圈子的人。而学习委员这类属于另一个圈子的人,试图靠勤奋学习拼取一个未来。他上一世有些可笑,还在心里看不起这类同学,学习能有什么用,知识从来改变不了命运。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当时的自己未免太过幼稚,见识太短浅。
“『操』场在哪儿?”夏之衍还是长个子的年纪,但在同龄人中间已经很高了,至少万玲这么认为。
她看着夏之衍黑发有些凌『乱』,一条腿从自行车上下来,慵懒淡定,不知怎么,想到刚才夏之衍拿漆黑的双眼盯了她好一会儿,就微微有些脸红了。
“在那边,你怎么搞的,放个五一节的假回来就连『操』场都不记得了。”万玲说。
“谢谢。”夏之衍挎着包,慢吞吞地朝着『操』场那边过去了。
万玲站在后面看着他,觉得今天夏之衍好像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好像衣服整洁了些,平时女生们也说他长得好看,但是气质干瘪,不来劲儿。但是今天他也是穿着校服,莫名就把校服穿好看了,说话走路的方式好像也变了,平时有些驼背,这会儿也挺拔起来了,显得少年身形更加修长。
她并不能认识到夏之衍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只是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嗓音是不是像公鸭嗓,应该再柔和点儿的。
第八十三章()
自动防盗。
薛疏跟个飞奔的兔子似的; 一反方才优雅的姿态; 火急火燎蹿得飞快,夏之衍铁定追不上,不过他也没打算追上。
他回到教室里,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没有想回来的第一天就能遇见薛疏,不过这倒是应证了他的猜测,他上一世的时候就经常有被跟踪的感觉,但那段时间刚好被夏秋妮坑了把,全家换了破处旧房子; 他还以为被拦路抢钱的混混盯上了,一放学就拉着夏星竹快速回家,不在路上多停留。
现在想起来,很有可能就是薛疏这小神经病。
但薛疏家里在望都呼风唤雨; 又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二线城市里。夏之衍在脑子里搜罗一番; 也想不出周围能有什么私立学校接收这尊大神; 况且以陈沉的身家; 在这个城市里已经足够闻名; 像薛疏的身世,又怎么会籍籍无名?除非他是待在对外封闭的军事学校里,这样就可以解释了。
夏之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些人原先你并没有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些厌恶,但有一天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其实那个人是块宝; 只是自己不能慧眼识珠而已。
他现在就是重生回来以后; 发现自己这块宝还在。
心里莫名奇妙地有点儿开心,就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下节课的铃声响起,夏之衍记忆还有些模糊,一开始没记起来自己在哪间教室,好不容易跟着一个有些眼熟的小子,走到了三楼西侧,教室门口挂着初三五班的白『色』牌子。
前面那个小子踩着点儿冲进教室,轮到夏之衍时,却刚好迟到好几秒了,讲台前秃顶的中年男人不依不饶,说:“站住。”
夏之衍抬起头来,朝他看了眼,记起来这是自己中学时期的数学老师。
之所以能一眼记起,实在是因为这个秃顶对于上一世的夏之衍而言,是片噩梦般的阴影。
他成绩本就一般,在初三下学期中考最紧要关头,家里又接二连三发生了父亲去世、被姑姑骗走了房子这样的惨事。徐丽萍受到重大打击,已经顾不上在孩子面前掩饰了,每日愁云惨淡的氛围令夏之衍的成绩更是直落千丈。因此更加成为秃顶的眼中钉肉中刺。
像秃顶这种人本来就是势利眼,社会上数不胜数。学生时代就是社会的缩影,受欢迎的永远只有两种,一种陈沉那种牛『逼』哄哄的家世好的,另一种是成绩名列前茅能为老师争取荣光的。很可惜,夏之衍哪种都不沾边儿,虽然称不上边缘人,可确实和大多数同学关系淡漠。要是他也就这么稀松平常下去的话,还不太有人注意他,偏偏他又和陈沉关系好,难免让人想到抱大腿三个字,这就令别人不齿了。
尤其是秃顶,对他恨得牙痒痒,三番两次找他麻烦。
此时秃顶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眼,最后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夏之衍脚上的凉鞋上头,拧起眉头眼中鄙夷尽『露』:“干什么去了,还上不上课了?”
夏之衍家里只有徐丽萍一人维持收入来源,和这所学校的绝大多数家境小康以上的孩子比,自然是比不上的。凉鞋不是名牌,很便宜,夜市上十五块钱一双,穿着舒服。但秃顶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极尽一切可能,来刺激夏之衍的自尊心,借此达到某种令自己爽快的目的,并且毫不掩饰。
以夏之衍如今的眼界来看,完全不会把这种冷嘲热讽当回事,他可以付诸一笑,但是上一世他尚且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心境不成熟,受不了这种打击。人的『性』格和成长环境有很大关系,夏之衍出身不好,这就导致了他身处娱乐圈后,要花很多时间才能学会泰然自若的优雅姿态,然而,他拼命学习的这些,却是有些人骨子里就生而俱来的。
也许正因此,夏之衍具有一副好皮囊,却始终没办法在娱乐圈真正地火起来。摄影师说他在镜头前面没有气质,太温吞,没有攻击『性』,没有灵魂。这话说得还算含蓄了,潜在的意思夏之衍再清楚不过了,说白了就是说他太缩手缩脚,不大气洒脱。
在镜头面前,人的神情动作可以虚张声势,内心的自卑不安却一览无遗。
这也是他之后才悟出来的道理,可这一世,他难道还会继续缩手缩脚地活着吗。
“我迟到了,不好意思。”夏之衍淡淡地看了秃头一眼,说这话的语气却十分之坦然。秃头本来以为他会窘迫不安地缩起脚趾,面上燥热羞耻,却见他一动不动地将视线反过来投在自己身上,盯着自己头顶仅剩的几根头发。
嘴角还不冷不热地勾着,淡定得不像话。
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