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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退出去,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整个相册里的照片都被锁起来了。
夏之衍:“…………”
黑夜的国道上,一辆车子飞驰。军事基地离a市有几十公里,他们还有几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秦力开着车子,忍不住往后视镜看了眼,不是他冒犯,但今晚的薛少实在太奇怪。
从上车开始就一直盯着手机,瞧着也没人给他发信息过来啊,空盯着几个小时不嫌累么。就连张厅长打来的电话也没接,一心一意地盯着手机。不仅如此,方才脸『色』还很诡异地变了一下,飞速地按了什么按键,秦力余光瞥过去,只能看见“删除”两个字。
薛疏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淡淡的光芒,让他的脸『色』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不知道少年时期的自己居然如此冒进,刚认识就送东西去夏之衍家里。等他醒过来时,夏之衍母亲已经收到了礼物,并且拿了回去,再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还在前两天熬夜写了大半晚上的卡片,因为想表现得端庄稳重一点,居然还把字写成秀气的正楷。到底能不能矜持一点,上来就想和人家做朋友,人家想和你做朋友么?
人随着年龄变化,总是在成长的。但是薛疏没想到少年时代的自己居然如此不成熟。
原本他以为以夏之衍的『性』格,看见了礼物,也视之不理,放在一边随他去了。
但,夏之衍把手机打开了。
事态到这里就严重了。
他在手机收到特别关心对象上线的提醒那一刻,猛然想起来空间里有许许多多张夏之衍的照片,另一个他还乐滋滋的等着夏之衍发现这份惊喜,全然不知夏之衍对于被偷拍一事十分抗拒。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儿友谊,八成要被少年时期的自己这个蠢蛋给折腾完蛋了!
他一拧眉,就把照片全都上了锁。
仔细想来,这一世的夏之衍似乎发生了些微变化,首先是不喜欢吃辣,人的口味在不同时期总会发生变化,这倒没什么特别的。再就是对待自己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温和?
薛疏上一世一直在夏之衍身后远远观望,直到他遇难时,才鼓起勇气靠近了一次,却没想到,一生中唯一的一次靠近,就弄得两人两败俱伤。
他和夏之衍之间隔着一道门,有千斤铁重,从他这头根本无法推开。而夏之衍那头,有门把锁,可以轻易推开。可夏之衍并不想推开,他只要不逃跑就很好了,薛疏就能用不管不顾的决心去推门。
但是上一世他花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将这道门推开,如今,年少时期的自己却能伸出一根手指头将这门戳破了。
薛疏真是嫉妒。早知道夏之衍更喜欢少年时期的自己,他就一直保持少年时候的『性』格不变就好了,可是人经历的事情那么多,『性』格哪能保持一成不变。这根本是个妄想。
而这嫉妒,在夏之衍发来短信时,达到了接近怒意的程度。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字:“晚安,我先睡了。”
秦力只能从后视镜中看见,薛少脸『色』阴晴不定,片刻之后,忽而变红了。
薛疏放开那同学,顺势抬眸,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所有人都噤声了。再加上校长又『乱』七八糟一吼一轰,走廊里好奇看戏的人顿时少了许多。
薛疏才走到夏之衍身后,散淡地抱着双臂。
也不说话,往那儿一站,就像什么后盾一样。
夏之衍看他一眼,低头笑了下。
“你笑什么……”薛疏顿时脸上红通通,气势都没了。
夏之衍拍了下他肩膀,转过身打算往班里走,拒绝王跃几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武指和赵清二人自是不甘心,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么大点儿的孩子正是对明星演员狂热崇拜的时候,站在舞台上大放光芒,得多牛『逼』啊,整天做梦都梦不到的事情,夏之衍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拒绝了?就算对演戏这件事情没什么兴趣,光是那五十万的报酬,得有多少人趋之若鹜啊!
只是他们不知道,夏之衍对自己有一条规划好的路,即便这蓝图现在不甚清晰,可他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做到最好。以一部微电影出现在观众视野中,并不算什么一飞冲天的开头。
夏之衍已经走开了几步。
赵清裤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正对着少年找镜头感的单反,转过身去接了个电话。
“谁啊?”王跃脸『色』有些不大好。
第六十四章()
自动防盗。
薛疏感觉到旁边夏之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浑身像是过电一般抖了三抖; 细密的鸡皮疙瘩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腹下。这距离实在太近了; 他受不了了; 简直想逃跑。
强作镇定; 薛疏不耐烦道:“你辞不辞。”
赵秃头他活了四十几年; 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学生; 不止如此,脖颈上的那双手指掐得愈发紧了,令他犹如砧板上的死鱼一样喘不过气来。他死命挣扎转动脑袋; 就对上夏之衍冷漠的一双眼睛。
不止如此; 还有办公室另外两个老师; 平时一口一个主任、对自己恭维至极的那个此时用教案挡着脸看好戏,满是落井下石的嘴脸,这样倒也罢了; 赵秃头一转眼就看到林云雨脸上的怜悯。
赵秃头终于爆发了; 前所未有的愤怒,他几乎崩溃; 抬腿朝后面踹去:“小兔崽子今天我非弄死你不可!放开我!辞职你妈『逼』; 我辞个屁!”
在场没有人身手能快得过在军事基地专门训练了好些年的薛疏,赵秃子这一腿他本来轻而易举地就可以躲过,并轻轻松松地将对方揍趴在地上。只是这一瞬间夏之衍的眉头猛然跳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薛疏的手; 往自己这边一拽——
“喂; 小心点儿。”
这话一出; 夏之衍自己也怔住了,顿时有几分不自在,放开了薛疏的手。
只是被夏之衍这么转瞬即逝地一牵手,手指尖温润的触感沿着神经传来,密密麻麻如同针尖扎在腰间,上下渲染过去,酸麻一片,薛疏三魂丢了七魄,什么闪躲格斗动作都想不起来了,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几个血淋淋的大字哐当砸在脑袋上,夭寿啦,夏之衍牵他手啦。
于是这一脚反而结结实实地踹在他膝盖上。
发出骨头几乎要断裂的清脆响声。
薛疏傻站在原地,还没有任何动作,赵秃子就捂着脚摔在地上,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
办公室的门只是虚掩着,里头的动静令张厅长再次转身回来,校长本想拽着对方赶紧离开这地儿,但见对方眉头威武一皱,顿时客套寒暄虚以逶迤的话都不敢说了,只能灰溜溜地跟着返身。
却没想到,入目的就是赵秃抬脚踹薛疏的场面。
校长两条腿一软,真的差点要当场跪下了,这赵秃是不是疯了!居然敢踹薛疏!还是当着张厅长的面!到底有没有人来把他关进疯人院,他怕是不仅不想要仕途了,还不想活了!
“这就是你说的‘从没发生过老师打学生的事件’?”张厅长只是简单扫了薛疏一眼,就知道对方没有事,这是自然,要是干架还干不过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那他爸把他送到军事基地封闭训练多年也是白费了。
校长哑然。
赵秃抱着脚坐在地上,不知道刚才到底是踢到了钢板还是什么,八成是骨折了。他疼得豆大的虚汗一颗颗从脑门儿上掉下来。此时见到张厅长去而复返,再也顾不上面子了,心里恨极了,满门心思都是把这两个学生给弄死。
他脸『色』痛苦地嚎叫:“疼……疼死了……”
这喊冤般的叫声一出,把所有人的眼光都吸引过去了,包括张厅长身后的两个年轻副官。两人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笑,像看小丑跑马戏团似的看着赵秃子跌坐在地上自导自演。
这秃头老师八成还不知道薛少是什么人,就连张厅长都要给他三分薄面。在军事基地里也没人敢招惹他,除了畏惧他背后的身份,还实在是因为连拳脚都打不过他。整个军事基地都知道,要想稳赢钱,就压薛疏!
就他一个小小学校的小小主任,还不是正的,这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可惜赵秃抱着腿垂着头,满脸痛苦,并没有看见别人眼里的嘲讽。他大喘着气道:“我承认,刚才教训班上的学生是严厉了点儿,但是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啊,我真是没想到一大把年纪还要这样侮辱……这人哪里是学生,分明是地痞流氓,穿的也不是咱们学校的校服,八成是社会人士混进来的,校长,你……”
后半句话自然是冲着薛疏来的。
整间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尴尬无比,两名军官几乎要笑出声来。
校长满头大汗,大声呵斥道:“闭嘴!”
赵秃被这一喝给弄得的一激灵,校长平时就是个和稀泥的脾气,哪里这么强硬地斥骂过别人,可到底是怎么了,他今天被这样欺负,难不成真让这两个崽子骑到头上去。顿时心头怒火腾然而起,一吧嗒嘴皮子就要接着说。
张厅长却突然开口了,叫他的话头戛然而止。
“校长,短短时间内,这位老师这样嚣张,连打两个学生,扇耳光,拿脚踹,我倒是想知道这都不算打,难不成非得把学生送进医院,贵学校才认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张厅长皱着眉,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也懒得讲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了。
薛疏是薛家的宝贝儿子,在外面受了欺负,万一回家去说上几句,保不准要牵扯到他的乌纱帽。他虽然和薛家走得十分近,也是薛疏父亲的生死之交,但毕竟还是上下级的关系。
平时把薛疏当做自己侄子教训几句也就罢了,那只是玩笑话,还真把别人当自己侄子不成。按照地位势力来讲,他给薛疏父亲当侄子差不多。
他可拎得清。
校长抹了把汗,张了张嘴巴,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话,只有保车弃卒,决绝道:“咱们学校绝不姑息养『奸』,厅长说的是,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打人的老师已经失去师德了。赵长岭,你起来,这三个月你先回去思过,记一次大过,全校通报批评,这副主任你也不用当了,三个月后看你悔过情况再说。”
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足以整个学校再无他立足之地了,平时他得罪了多少人,这三个月里就有多少人看他笑话,指不定用什么嘴脸对他。这次副主任的官职没了,他都四十好几了,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瞬间变泡影了。
赵长岭顿时瘫软在地上,看着校长,又看着张厅长,最后视线回过来看着夏之衍,看着薛疏,他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明明他是老师,他有权利,该对他吹嘘逢迎的是那些想让成绩提高的学生和家长,该站在他这边的应该是沆瀣一气的校长。那位厅长年纪不过四十,坐到这个位置,想必一路上肮脏勾当也干了不少,也应该对这件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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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疏中枪这件事情很快便会不胫而走; 引来各界人士躁动。他在望都的祖业、家产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