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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太医说是中毒,微臣先去抓『药』,父亲陪着母亲,还请皇上去偏厅等候。”解释完,匆匆忙和李太医走了。
顾泊远陪着夏姜芙,直到秋翠熬了『药』,他喂夏姜芙吃下才出了门,夜『色』渐深,走廊的灯笼随风摇曳,他身长玉立,狭长的眼望向虚空的某处,狠厉尽显。
“习惯了。”夏姜芙满不在乎。
顾泊远一怔,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光滑,好像羊脂玉,但是比玉温暖。
一时之间,他没有作声。
气氛静谧,夏姜芙抬起头来,直视顾泊远晦暗的双眸,夫妻二十多年,默契不必说,夏姜芙看得出顾泊远想什么,她咧嘴微笑,“是不是想讨好我?我看承恩侯夫人不顺眼许久了,你替我教训教训她?”
流里流气的一句话让顾泊远积攒的情绪烟消云散,他倒是忘记了,夏姜芙最懂得寸进尺,要是应了她,往后他就别想安生了。
他和先帝出生入死,平定战『乱』功不可没,她要是再表现得精明能干,就该有些人容不下他们了。
功高盖主,过犹不及,他极力想收敛锋芒,奈何时机不对。
她的所作所为,是有恃无恐,却对顾府利大于弊。
主母胸无沟壑,嚣张跋扈,对付这种人易如反掌,相处起来,众人才会放松警惕,真要将长宁侯府铸造为铜墙铁壁,皇家就该忌惮了。
夏姜芙继续翻着书,卷翘的睫『毛』投注下一圈阴影,她的声音轻快,“我啊,就喜欢她们明明嫉妒却又不得不摆着轻视的嘴脸的样子,柳瑜弦自诩贤良淑德,德高望重,看人的眼神就跟自己是尊佛似的,高高在上。”
顾泊远从善如流道,“佛眼里众生平等,她看你明显目光不善。”
夏姜芙笑得更是开怀,脸颊红似朝霞,眸似秋水,乐呵道,“谁让我生了六个儿子呢,她比不过我,只得将眼神当作刀子似的『射』我。”
夫人们参加宴会,除了攀比金银饰就是丈夫儿子,柳瑜弦出身高,嫁得好,又生了三个儿子,事事顺风顺水,偏偏遇着自己这个劲敌,服饰比她华丽,丈夫比她丈夫有本事,儿子数量比她多,质量比她生的好,最最重要的是,自己保养得比她年轻。
换作她是柳瑜弦,气都气死了吧。
“哎,侯爷,你说我们要是再生个闺女多好?”六个儿子,以后生一堆孙子,偌大的侯府估计都住不下,还得想法子拓宽府邸,太不省心了,尤其娶儿媳,六个儿媳啊,逢年过节一块吃饭,你一句我一句,耳根子都没法清净。
这般想着,她叹了口气,“侯爷。。。。。。”
惋惜多过不甘。
顾泊远脸黑了黑,坚决反对,“不生了。”
万一再生个儿子,他抽人的鞭子估计都要断了,坚决不生。
夏姜芙没急着附和,想到衣柜里缝制的女孩的衣衫,面上一阵惋惜,她就奇了怪了,怎么就生不出闺女来,六个孩子,竟全是儿子,真不知是老天玩她呢还是厚待她。
谈到生儿子这个话题,夏姜芙有苦难言,她是女孩,但自幼父亲母亲待她极好,母亲严厉却也不曾骂过是赔钱货,父亲更是将她捧在手心里,久而久之,她喜欢女儿多过儿子,怀头胎的时候她满心期待,甚至选了无数好听的名字,先皇还说生了女儿直接与太子定亲。
结果,生下来个带把的,名字用不上,衣服用不上。
怀二胎的时候,她仍心怀期待,生出来仍是个男孩。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到第五个和第六个她已经不期待了,或许她就不是生女儿的命,偏偏,这种事还不好堂而皇之拿到外边说,大户人家看重子嗣,尤其是嫡子更是看重,试想她大大咧咧抱怨生不出女儿,不是存心气人吗?
有些心酸只有往心里咽,外人体会不到的。
夏姜芙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南园的日子于她来说无聊得很,用过午膳,待在屋里看了一下午的话本子,日落西山,晚霞红彤彤的照着西边花草,墙角的花蒙上了淡淡的光晕,厨房的丫鬟端着新做的玫瑰糕来,夏姜芙尝了口,玫瑰香味满齿留香,不甜不腻,好吃得紧,她贪嘴多吃了几个,半夜闹起肚子来。
偏她丢不起脸,无论如何都不让请太医,抓着顾泊远的手,不肯他请太医。
顾泊远坐在床沿,脸黑成了猪肝『色』,半晌,察觉她手心开始冒汗,脸『色』微变,“秋翠,拿我的牌子找太医,就说我的吩咐。”
“不准,秋翠不准去。”夏姜芙肚子疼,方才肚子咕咕直叫,此刻只剩下疼了,疼得她满头大汗,身子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顾泊远冷眼扫过秋翠,“还不赶紧去?”
屋里灯火通明,惊醒了厢房的顾越皎他们,顾越涵进屋瞧着夏姜芙脸『色』,脸当即沉了下去,“父亲,母亲别是中毒了。”
顾泊远没吭声,但看脸『色』,心头怕是早有数了。
养大了六个孩子,闹肚子的事时常有之,顾泊远不至于分不清楚,最先夏姜芙如厕的次数频繁,她又好面子,顾泊远没往心里去,但闹肚子不至于浑身哆嗦冒汗,除非是中毒。
顾越流双腿软,脸『色』煞白,抓着顾越皎衣衫,咬着齿贝说不出话来。
晚膳后他娘还抓着他们三兄弟敷脸,一个多时辰的工夫怎就中毒了。
顾越皎甩开他的手,如利箭飞了出去,声音隔空传来,“我找太医。”
南园不准大夫出入,好在帝后出行,太医院的太医们也来了,顾越皎健步如飞,驾轻熟路到了太医住的宅子,拎着轮值的太医就出了门,他动作敏捷,吓得太医三魂丢了七魄,灯光昏暗,看不清顾越皎的容貌,只感觉夜风呼呼拂过脸颊。
夏姜芙眉宇拧成了川字,起初还能跟顾泊远较劲,慢慢就有心无力了,指甲抠着顾泊远掌心,嘴里时不时溢出声呜咽,顾越流跪在床边,不知该做些什么,欲抓夏姜芙的手臂,但被顾泊远冷厉的眉眼吓得不敢伸手。
顾越涵不知哪儿去了,敞开的门吹来阵风,夹杂着阴寒之气。
“父亲,母亲会不会。。。。。。”他不敢说出‘死’字,因为他想都没想过有天夏姜芙会死。
顾泊远没吭声,脸『色』阴郁得可怕,“阿芙,你说说话。”
“不说。。。。。。累。。。。。。”夏姜芙闭着眼,身子冷得厉害,她拉着顾泊远的手往自己小腹去,顾泊远领会到她的意思,她冷,年轻那会,她来小日子便会如此,但多年的调理早已不会疼了,他手掌粗糙,搁着衣衫,轻轻『揉』着她的肚子。
顾越流鼻尖通红,抹了好几回眼泪。
“多大的人了还哭,娘没事,你回屋睡觉,熬夜老得快,趁着年纪小要。。。。。。”夏姜芙感觉得到身体的虚弱,说一长串话有些呼吸不过来,顾越流忙胡『乱』的擦了擦,“娘,您别说话了,我这就回屋睡觉。”
说着,竟真的站起身走了。
太医到的时候,浑身冷得直哆嗦,屋里只顾泊远和夏姜芙,他弯腰施礼,翼翼然瞥向屏风内侧的女子,红颜祸水,外人说起夏姜芙那叫个飞扬跋扈,除了怀孕时时不时去侯府给她把脉,太医还是头回看她这般虚弱的模样。
“李太医,还请为家母诊治。”顾越皎语气凝重,李太医心口一颤,顾不得自己形容狼狈,弯腰上前,只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他心下大骇,伸手探了探脉搏,“侯夫人这是中毒了。”
毒素普通,解毒极为容易,李太医开方子的时候心突突直跳,全京城,谁不知夏姜芙行事作风,连皇上都不敢和她争锋相对,谁敢公然下毒害她?看顾侯爷的脸『色』,抓到那人,非扒层皮下来不可。
顾越皎出门抓『药』,遇着听到风声赶来的皇上,看顾越皎弯腰施礼,他忙拦住他,“免了,顾夫人怎么样了?”
“李太医说是中毒,微臣先去抓『药』,父亲陪着母亲,还请皇上去偏厅等候。”解释完,匆匆忙和李太医走了。
顾泊远陪着夏姜芙,直到秋翠熬了『药』,他喂夏姜芙吃下才出了门,夜『色』渐深,走廊的灯笼随风摇曳,他身长玉立,狭长的眼望向虚空的某处,狠厉尽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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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宝059()
秋翠双手战战巍巍握着染血的帕子,动作慢条斯理; 跟蜗牛爬似的; 夏姜芙动了动腿; 叹了口气; 不再催她。
血肉模糊; 看不清皮肉,秋翠吸了吸鼻子; 泪疙瘩簌簌往下掉,愧疚道,“奴婢要是听您的话跑出来搬救兵; 夫人就不会伤得这般重; 是奴婢连累了夫人。”
“你也没遇着过这种事害怕是自然; 下去歇着吧; 我自己来。”说话间,放下腿,弯腰拉凳子。
顾泊远拧紧了眉; 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只看他撩起长袍,卷入腰间玉带; 双腿弯曲蹲下。身; 抢了秋翠的帕子; 一手按住夏姜芙脚踝; 握着帕子的手在夏姜芙伤口一擦; 擦掉一坨凝结的血坨; 动作又急又快,疼得夏姜芙惊叫出声,“顾泊远,你要我疼死我啊。”
方才双腿麻木无甚感觉,此刻疼痛从脚底蔓延全身,如针扎似的疼,她眼角起了泪花,不自主抬起另只脚踢顾泊远。
“别动,磨磨叽叽天都亮了,还要不要睡觉?”顾泊远手劲大,固着夏姜芙的腿让她挣脱不得,帕子染了血,他随后丢弃,不耐烦道,“拧干净的来。”
谁都看得出顾泊远脸『色』不好,连在旁打转的顾越流皆禁了声,顾泊远动作干净利落,很快清洗好了伤口,白净的脚背,伤口纵横交错,三根脚趾的指甲都没了,顾越流看得双目充血,抓着顾越泽手臂的手紧了紧,“三哥,我们要给娘报仇,报仇。”
顾越泽纹丝不动,也没回答顾越流。
其他人,俱都沉默。
夏姜芙身子娇贵,最重享乐,除了生顾越流,没遭过这么大的罪,用不着顾越流说,这笔仇他记下了,顾越泽目光幽幽望着顾泊远的背影,深更半夜,顾泊远把他们叫醒估计早有安排,他轻拍着顾越流手臂,无声安抚他的狂躁。
顾泊远常年打仗,对包扎一事驾轻就熟,上『药』后,熟稔的为夏姜芙包扎。
双腿裹得密不透风,里里外外十多层纱布,夏姜芙掖了掖眼角的泪花,和顾泊远商量,“用不着如此吧?”
顾泊远倪她眼,黑不见底的眸子无端令人『毛』,夏姜芙悻悻然闭上了嘴。目光扫过房里的几个儿子,她缩回腿,轻轻搭在褥子上,道,“这么晚了,早点回屋歇息,什么话明早说。”
顾越流哪儿肯走,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下,眼睛通红,声音哽咽,“谁伤的娘,孩儿为您报仇?”
“娘自己没留神摔着了,你可别哭啊,传出去,以后没姑娘肯嫁给你。”夏姜芙语气轻松的说了句,抬头看向顾泊远,不住的挤眉弄眼,让他把顾越皎他们赶回屋睡觉。
求生是本能,她带着萧应清逃跑,真没觉得手脚多疼,这会才有疼感。
顾泊远没理会她,洗尽手上的腥味,拿过没用过完的手帕擦拭,叮嘱道,“小六在屋里守着你娘,我与你大哥他们出门转转。”
那帮人冲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