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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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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沧道:“我需要做什么?”

    戌晚的眼睛会说话,她看浅沧的那一眼,除了映照出浅沧好看的影子外,她眼中光微沉了一沉。分明在说:“实话实说好了。”然而浅沧没有回答她,眉头微蹙,显然是不知该在这个时候该如何开口。于是戌晚又转头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白衣飘逸的夙倾涯,她想他会告诉她,就像在紫薇垣门口他碰到她,告诉她这些年浅沧一直在用心脉维系着离恨天上的封印一样。然而这一回夙倾涯不再多话,只是将目光越过她落在浅沧身上。

    最后还是浅沧淡淡开了口,他说:“戌晚,我需要你成为这个封印的眼睛。”

    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有些坦然的带着早已预料到的口吻问他:“我是阵眼?”

    “不。这个封印的阵眼是我。”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阵眼?什么眼睛?”

    “封印一旦重铸,我便只余一念灵识盘桓,而你是这个封印的眼睛。”有些事总归是要说清楚的,浅沧缓缓道来:“我用自己的心头血替你聚魂,除了助你复生之外更重要的是需要你与我心魂相连。当我化为阵眼之时,肉身散去,你便会拥有我全部的修为。我化为阵眼之后,新的封印便会重新开启,而你则能通过我了解到封印内的一举一动,我的神识也能通过你,守护在这离恨天上。”

    “为什么是你?”大石头又重新压在了胸口,她闷了半晌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总得有一个人。”

    “那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是我活下来?”

    “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浅沧道:“师父神隐之前曾将封印托付于我,守护这个封印,使得上古界永远封存本就是我的使命,千年以前是我连累了你。”她指的是巫邪唤饕餮将封印撕开了一道口子,而她却在危机关头持破军将巫邪等人封印,而魂飞魄散之事。

    戌晚道:“你何曾连累了我?守护天下苍生是你的使命,难道就不是我的使命了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不过也只是区区一个花神,上不得战场,诛不了魔,伏不了妖,只会躲在花神殿侍弄花草吗?”

    戌晚说话从未如此凌厉,也从未如此多多逼人。浅沧知道她明白自己不是这个意思,然而却不知自己是如何惹恼了她,于是他不在说话,只是退开去到一旁,与其它几个神仙互看了一眼,然后结印,准备接下来的事。

第三十四章 阵眼() 
接下来戌晚表现的一直很安静。她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风起云涌华光流转。

    阵法反复,华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轮转着繁复而又古老的铭文。戌晚站在浅沧身后,看不清他手里不断变换的伽印和他如画的眉眼,只能看到他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翻飞着的衣袂。她看了良久,忽而一笑,随着这轻轻一笑低下头去,一滴泪竟从她的眼眶中滑落,悄无声息的藏在了云里。

    “你总是这样。”她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埋怨道:“一次两次都是这样。”

    尽管她竭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然而还是有那么几滴泪不肯听她的话,不断从她的眼眶中滚落。幸好也没有人注意到她,才没有人看见她在哭泣。对,她是剥离了属于叶澜音的记忆,

    然而当她再一次看到这个背影的时候却不可抑制的想起北邙山上的那一袭白衣。叶澜音毕竟是她的魂魄,那些记忆不是只存在于她脑海里的光影,而是被刻画、被烙印在了她的灵魂和魂魄里。所以当她再一次想起苏越时,甚至不可避免的带入属于本该消散如烟的,属于叶澜音的感情。

    正如拥有苏越爱人之心的浅沧,拥有苏越和小叶子相识相恋记忆的浅沧,究竟是苏越还是浅沧一样时。难过、委屈、舍不得、不甘愿、属于叶澜音的情绪在刹那间如洪水猛兽般将戌晚吞没,她愣在原地,望着他清瘦而又孤寂的背影,犹如叶澜音当年望着苏越为她挡下雷劫时般无措。

    “自以为是。”戌晚抬手胡乱地抹了一把泪,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动作像极了她的命魂叶澜音。就像很难说戌晚和叶澜音是同一个人一样,其实也很难说戌晚和叶澜音不是同一个人。擦干眼泪的同时戌晚开了天眼,这样即使浅沧背对着她,她也能看清他手中的动作。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全身热血沸腾,昂首阔步地向他走去,来到浅沧身后的时候,浅沧将好捏出最后一个伽印。然后便听到戌晚在他身后,在他耳边说这样几个字。她说:“你怎么总是这样。”

    然后她从身后抱住了他,再然后又伸手将他推开。

    真的只是刹那。在通天彻底的白光之中,戌晚站在原本属于浅沧的位置上笑意嫣然。而浅沧则被脚下不知何时从云里头生长出来的藤蔓缠住了脚步。见他挣脱不得,戌晚不禁笑出声来,用难掩得意的神色和语调同他讲:“我是花神,最拿手的当然是侍弄花草,怎么?我种下的藤蔓竟然连你紫薇帝君也挣脱不开了么?”

    浅沧又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便如同戌晚所说的:“你便是挣脱开来也改变不了什么了。”戌晚抬起双手,捏成一个伽印,是浅沧最后定格的那个伽印。戌晚同浅沧讲:“其实你不该救我,那本就应该是我的结局。”

    说到死亡,戌晚自然是害怕的,所以当破军弓再一次被她握在手中的时候,她却在挣扎和犹豫间失去了挽弓的勇气。然而当她知道浅沧也许会死时,若要在她和浅沧直接作出个选择,她便宁愿那个牺牲的人是自己。不为别的,她至少是死过一次的人。许久之后,当她散去肉身如同浅沧所描述的那样,只余一缕灵识盘桓在上古界那个封印里时,她忽然间了悟,原来她第二次之所以还能犹豫,还能有片刻害怕软弱的机会,那是因为她身边还有浅沧。她不由自主的信赖他,依赖她,所以她还可以害怕,还可以收回那只要挽弓的手。然而若是没有了浅沧,那一箭想必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射出去。

    还是那句话,她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也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只是她能死,浅沧却不能死。虽同为上神,然而她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不了什么的,而浅沧却可以。单独作为戌晚来说,她选择代替浅沧成为阵眼,是因为浅沧活着远比她活着更能稳定三界的安危。而作为叶澜音来说,她实在是不愿意看着他再一次在自己面前死去,更不能为了让她活下去而死去。不过,她现在终于也只是戌晚了,她的选择变成了为了天下苍生最妥帖的考虑,而不是那些卸载戏文里都觉得拉扯的儿女情长。

    最后一刻,带有叶澜音意识的戌晚代替浅沧成为新的阵眼。而在身形消散以前,戌晚抬手捏出一个不属于这个阵法的结印。只是她来不及告诉浅沧,告诉他,她会代替他成为阵眼,而叶澜音则回活下去。戌晚来不及让他去找她,而在炫目的光华之中,被她强行从魂魄中剥离出来的命魂,光芒又显得那样的微弱。

    待华光消散,离恨天上又是蓝天白云一片晴朗,只是离恨天之上的天空上多了一处鹅黄色如花朵般的印记。那是戌晚花,是戌晚的戌晚花。明明事关三界浩劫,最后的结局反转显然显得有些儿戏,然而其余诸神除却唏嘘和敬佩之外,也皆是暗自松了一口气。无论对事对人,总有轻重缓急来划分,虽然这么说显得格外厚道,然而浅沧留下来终归比戌晚留下来要有用的多。这也是之前天帝为什么暗示浅沧可以助花神复生,并让她成为阵眼的缘由。

    浅沧脚下缠绕的藤蔓随着戌晚成为新的阵眼而消散,他站在原地许久,神色复杂。纵七夜有读心之术,却不可窥见其一也。

    戌晚花在寂静无声中悄然发芽,依附着从云朵里头蜿蜒上来的藤蔓往上爬,最后缠在了破军弓上。七夜走到浅沧身边,看着那花儿告诉他:“只是肉身无存,又不是真的魂飞魄散了,再过个千万年说不定她还能在上古界内修得肉身,顺带帮你在里头找找你那个神隐的师父究竟神隐到了哪儿。”也算是个安慰吧,说来神仙拥有最多的也就是余下数不尽的岁月。大概是方才施法耗去了太多修为,即便他竭力忍着,还是没将那一口腥甜咽下去。瞧着浅沧嘴角溢出来的血,七夜抱着手臂瞧了夙倾涯一眼,很显然是在嫌弃他治人竟然只治标不治本。随后大手一挥,极为豪爽的吩咐道:“那个……初一,十五!回去吧咱琅琊山这些年搜刮来的什么益气补血、固本培元、滋阴补阳的灵丹妙药呀都给帝君送过去!”

    “哎!”十五爽利的应下了,得了令转身就要回琅琊山,而初一却在一旁拿了个金算盘盘点了一下库存,然后友情提示道:“这滋阴补阳的药材就不用了吧?”

    七夜圣君略想了一下,随即点头道:“目前好像确实没什么用。”认同完初一的观点,七夜便催促着初一十五回琅琊山上取药,临走前初一还有些疑惑的问七夜道:“圣君,我方才好像看到有什么东西往冥海的方向飞去了。”

    “冥海那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没记错的话,唯一让本君尚有些惦记的无非就是颛顼脑门上那颗鱼妇珠了。”七夜望着冥海的方向看了看,又恢复了往日慵懒的半眯着眼睛好像怎么也睡不醒的模样:“不过早几年的时候好像听说那鱼妇珠没了?!”说到这里,七夜便很不高兴了,他不高兴的尤为明显,直截了当地放了狠话。那是及时面带着慵懒的笑也无法掩盖的杀气,七夜道:“若是让本君知道是谁抢了我的宝贝,本君非……”

    话还没说话,便听得十五惊惧地喊了一声:“哎呀!帝君又吐血了!”

    夙倾涯上前一步检查浅沧的伤势,而七夜则拍了拍算盘还未收回去的初一,头也不回的道:“本君觉得那滋阴补阳的药你还是一并送过来吧。”

    初一:“……”

第三十五章() 
上古界再次尘封,浅沧的伤势也在两位真神的照看下逐渐恢复,从裂隙中逃窜而出的妖魔也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控制。而巫邪却迟迟没有动作,不难猜测在与浅沧交手时他并没有讨到多少便宜。

    花神之位空悬,秦疏影则依旧像戌晚还未归位时一样替她料理着花神殿的一应大小事务,只是时不时的她还要跑去离恨天上找戌晚吐吐苦水,即便戌晚不能回应她,秦疏影也希望她至少是能够听到的。

    估摸着后来是巫邪和浅沧都将伤给养好了,巫邪便又开始不安分了起来,只是这一次还没到等他一路闹腾上了南天门,半道上就给浅沧拦下。说来也甚至可笑,巫邪两次在离恨天上闹出那么大的阵仗,到头却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被浅沧卸去了半生的修为。也怪巫邪太过自负,之前的两次对战浅沧因为心脉与封印相联的关系,浅沧多少有些分心,不能全力应战,而巫邪竟然以为那便是浅沧所有的能力。

    确实,在上古界中他能在无穷无尽的厮杀和争斗中活了下来,巫邪的法术和修为的确有了一定的提升,而然浅沧封神之时,则是上古败落,以后古史来看最为动荡和混乱的一段岁月。那时的浅沧亦是靠着一柄沧溟剑,在群魔乱舞之中踏上白骨铺就而成的血路。那时候的神和魔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都只是想活下去,难有慈悲。幸而天阙成了浅沧后来的选择,若是他当时一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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