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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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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丈师兄”

    圆海抬手,示意圆空等人不必多劝,“既是早有约定,岂有背弃之理?不过,姑娘有言在先,你只能带贺侯离开。”

    长陵道:“放心,就算是大师叫我把多余的人领走,我都没有那个闲功夫。”

    八派掌门听到有人说他们“多余”,瞬间变了颜色,尽管他们原本也并不指望长陵能将他们救走,路天阑喝道:“老子还不稀罕嘞!”

    长陵将勾魄刀从地砖里拔出,又转眸看向叶麒腰间,叶麒会意,将刀鞘取下递上前去,长陵还刀入鞘,掷给明月舟,“这刀我用的不惯,替我物归原主吧。”

    明月舟接过勾魄刀,一时愣住。

    长陵问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事已至此,他心知自己已无力阻止,方才看长陵与四大长老殊死搏斗,又无比庆幸她毫发未损,说来也奇,之前的满腔愤懑好似都随着这一架淡了稍许,他低头道:“也罢,当日贺瑜要置我于死地,是你救了我,也因此坏了他的计划,今日我要杀他,你又救了他,不管怎么说,这笔账,可算是扯平了。”

    说完,他抬首看向叶麒,发现叶麒正望着自己淡笑不语,于是道:“贺小侯爷,下次见面,可不要再是这般狼狈相,省的人家说是本王欺负病弱之躯。”

    叶麒笑盈盈的拱了拱手:“多谢小王爷关心,你回到雁都后也要多多提防身旁人,出门记得带保镖,不要太过信任自己的身手。”

    明月舟扬起的唇角没稳住,打了个抽。

    长陵实在看不下这两个小毛孩的无聊之举,冷冷瞥了明月舟一眼道:“我要是你,现在已经在赶回沙州府的路上了。”

    明月舟一噎,长陵头也不甩的往前道:“还有你,还杵在那儿干什么?”

    叶麒忙跟上前去,没走出两步,长陵又停了下来,她将指尖鎏金戒解下,递给明月舟:“既然扯平,戒指还你。”

    明月舟却不肯接,“本王送出去的东西,绝无收回来的道理。”

    长陵皱了皱眉头,“你这戒指来头不小,若是给我随手一丢或是拿去当了,怕也是要给你们添麻烦的。”

    “为什么要丢掉?”明月舟一听急了,“你不喜欢么?”

    长陵:“我从来不戴首饰,留着也是无用。”

    明月舟哑然。

    这鎏金戒意义非凡,整个大雁不知有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眼前这个女子却只把它当成是一件碍手的首饰明月舟莫名觉得有些委屈,他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什么,但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长陵看他双手执拗的背在后头,觉得十分莫名其妙,于是直接将鎏金戒扔到他怀里,明月舟接住时才反应过来,又将戒指重新塞回长陵掌心,“要出雁境,有这鎏金戒行事也会方便些。”

    长陵一怔,明月舟已不动声色的缩回了手,眼神不自然的飘到一旁,“不过,这戒指要是落入他人之手或有不便,就请请姑娘暂且替我保管”

    他堂堂一个王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这一番别别扭扭的话,就是四大皆空的出家人都得听出点什么来,偏生长陵在这方面迟钝的可以,想一想这鎏金戒确实有助于她离开雁城,于是点头道:“也行。”

    明月舟闻言不禁眸色一亮,“那,待我处理好手头的事,再亲自去中原找你拿回”

    “随便。”

    长陵不再磨叽,径自跨步向前,寺中诸人都自觉地为他们让出一条道来,叶麒回头瞥见明月舟一脸的不可言说,不禁有些幸灾乐祸,他硬生生的将快要涌到喉边的甜腥吞了回去,加快步调与长陵比肩而行。

    初升的旭日为远山近岭抹上了一层瑰色。

    他们出了大昭寺便一路向南面走,下山的时候已经没有看到什么雁军,明月舟倒还守信,说退兵就退兵,说放人也没再找人使绊子。

    只是带上一个“身残志坚”的叶麒,长陵的脚程根本快不起来,这荒郊野岭别说是匹马,连头驴子都没见着,奔了不到五里的路,她也有点虚脱,就着溪边坐下饮了几口水,见着溪里有鱼,转头问叶麒道:“这里有鱼,你会不会烤鱼?”

    叶麒身为一个濒死之人,临死之前没能找个地方好好躺着也就罢了,好几次以为自己会这样撅过气去,这会儿终于能够躺尸在地,听到长陵说什么烤鱼,登时头晕目眩道:“姑娘现在就是把一只烤好的鱼摆在我跟前,在下也是无福消受了”

    长陵蹲下身替他搭了一下脉,倏地收了手道:“啊,你是真的马上就要死了。”

    叶麒听她说“要死了”的语气和前面的那句“这里有鱼”别无二致,感觉自己连苦笑的笑不出了:“我早说救我很亏的”

    “我救你是有话问你。”

    “猜着了。”叶麒喘了一口气,“一出寺,我不就问你到底为什么要救我你早问,我早答完了,现在问,我随时答一半就与世长辞了咳咳咳”

    长陵:“我担心他们发现兵临城下只是你耍的诡计,就走不成了。攻城是真,只是攻不了城吧?”

    叶麒闻言诧异的掀起眼皮,“你怎么知道?”

    事实上,越家军也想过攻打沙州府,中原的兵马要想避开雁军的斥候,可走云白山的险道埋伏于麓谷中,麓谷虽然能够掩人耳目,至多也只能藏身三万人,而三万兵马攻城是远远不够的。

    是以,十二年前的付流景坚决反对过她用这个方法攻城。

    想不到十二年后有人和她想到过一块儿去还给他蒙混过关了。

    叶麒见她不答话,不再追问,他能感到自己的意识开始飘忽,勉强笑了笑道:“都不重要了,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长陵看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那枚环玉,问:“玉是从哪来的?你为何要把它交给那个叫长陵的人?”

    叶麒听到“长陵”两个字,眸色微微一沉。

    “姑娘连十六年前的南丘一役都知道,不会没有听过越长陵的名号吧我这枚玉,就是要交给她的。”

    长陵眼神变了变,叶麒道:“十一年前泰兴一役,越家两兄弟为雁军所害,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巧的是当年我也在那儿附近,更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越长盛”

    “你救了越长盛?”长陵惊了,声音都颤抖起来,“你说、他没有死?”

    叶麒神智迷离,没有留心长陵的失态,兀自道:“他身中剧毒,心脉俱裂,活不成了但他告诉我,只要付流景活着越长陵就很可能也活着他咳咳,他给了我半柄扇子和一枚玉佩,说这两样东西背后藏着一个秘密,只要交给付流景或能解开,只有解开才有可能救的了越长陵”

    长陵听到此处,整个人剧烈的晃了一下。

    原来大哥,直到临死之际,还惦记着要救自己,更深信不疑的把最重要的信物托付给那个人那个与沈曜合谋害死他们越家的罪魁祸首。

    “我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总算找到了付流景,他还活着,她可能也活着我心中很是高兴但我、我有些私心,想亲自把玉给越长陵,便只把那半柄折扇交给了付流景可是,没曾想”

    话声忽然卡住,叶麒上气不接下气的开始喘着气,长陵焦急的握住他的手,颤声问:“什么?!”

    “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叶麒眨了眨不堪负重的眼皮,眼前是白茫茫的光,不知那是白云的色彩还是他幻觉,他能感受到一股热气源源不绝的涌入他的体内,他有些困惑,又有些迷茫,“从一开始见到姑娘,就对付流景的事十分着紧我想你也许认识他若见着他能否帮我把玉给他”

    叶麒声音越来越含糊了:“他没有玉佩救”

    救不了她的。

    长陵眼见他就要挺不住了,情急之下摘去面罩,脱口而出道:“不许闭眼!你睁大眼好好看看,我没有死我就是越长陵!”

    风刮的树丛哗哗作响,没有掩住长陵的声音。

    叶麒阖上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极缓的、极力的睁开。

第三十一章:五毒() 
长陵整颗魂还没有从越长盛的临终嘱托抽离出来;就看到叶麒的眼睛一张一闭;又重新拢了回去。

    她甚至没看清楚他的眼神。

    呆了一瞬;她忙伸出手去探叶麒的脖颈;触到跳动时才稍稍缓了一下。

    没有什么斟酌的时间了;此人断气在即;是生是死;全凭她一念之间。

    换作是十一年前,她多半不会踟蹰,而今非昔比;大昭寺内她拦下圆海的那一掌后,丹田内力即如沸水般翻滚,是以;在与四大长老比斗之时她尽量不去动用内力;总算她架势十足没有露出破绽,这才侥幸逃脱。

    以眼下叶麒境况;至少得传他一成功力才尚有希望助他脱险——长陵自己也没底;当日楚婆婆只说她不可擅用内息;没说过能不能渡送内力。

    她五内一片混乱。

    那半柄扇子还有玉环的事她闻所未闻;何以大哥认定这些东西能救她?贺瑜既是最后一个见到大哥和付流景的人;他若死了,这谜团恐怕就要石沉大海了。

    她默默看着叶麒;心中暗道:“纵是不为着追查当年的事,这傻小子能为大哥一诺奔波十年;死到临头都还惦记着把玉转交给我;单凭着这一份恩德,我也当回报才是。”

    念及于此,她将叶麒扶起,让他人侧靠在树下,她盘膝坐于他身后,便如十一年前在泰兴军营里那般,伸指点住他几处穴道,慷慨的以真气贯通他周身经脉。

    长陵知道自己是在搏命。达摩心法虽然是天底下最为霸道的内功,但素有疗伤之效,不过须臾,便奇迹般的恢复了些许血气。

    如此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接收的人勉强算是好了点,白送的那个脸色反倒难看了起来。

    原本输送内力是个循环的过程,真气游走而出,得有新的及时补上,但凡中断或是分岔,随时冲破气门散功而亡。自然,控制真气于长陵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但她唯独忘了一点,楚天素曾经说过,她之所以能够躺在冰洞之内一十一年不死,全仰仗体内真气周转使她心跳未止——她的身体气力,她的一呼一吸,皆拜她内息所赐。

    换而言之,真气流逝就意味着生命的流逝。

    初时长陵已开始察觉气力疏散,她微微一愣,登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联,若当下撒手尚能自保,只是不能尽驱叶麒经络瘀气,前头一番功夫也都是白费。

    她决心既下,就不再有丝毫犹豫,真气仿似溪水潺潺延着她的掌心流入叶麒体内,每多传出一分,自己气息也就虚弱了一分。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涔涔冷汗打湿了她整个背裳,渐渐地,连意识也开始混沌起来,长陵满脑子想着再撑一炷香就好,可愈是虚弱真气流的愈慢,一炷香后又是一炷香,也不知最终到底有没有打通叶麒的手少阳经。

    反正她是连自己什么时候晕了过去也不知道。

    两人就这么从日影偏西躺到了薄暮沉沉,眼见天色要黑,不时能听叫野禽嚎叫的声音。

    荒野处处皆萧瑟,唯落晖零落,遍地生寒。

    山坳之下,出现了五个身着羌族百褶裙的少女。她们手持苗刀,一手划开挡路的杂草,一面信步向前,每个人背上的箩筐内都堆着好几只色彩斑斓的幼蛇——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走在当先的女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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