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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陵-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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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谓四两拨千斤,逆其道而行,则一路畅通无阻。

    经过这一出,大舅公俨然成为叶小王爷最佩服之人。

    做戏要做全套,长盛假作闭门不出,叶麒还得拉着长陵“苦守”在门外继续博越青衣的同情。

    只是万万没有想到,越青衣纠结到了晚上,煞有其事地去找他们道:“我下午琢磨了一番长盛所言,认为他未必是真生你们的气,叶公子待他的好他是知道的,唉,但是我们江东人确实有长兄未婚,弟弟妹妹不可婚嫁的习俗啊”

    叶麒:“”

    越青衣道:“为今之计,我们得先为长盛寻一位品貌端正的好女子,待他成婚之后,想必应当能够同意你们的婚事了。”

    长陵:“”

    叶麒觉得事情好像开始朝奇怪的方向发展,忙出言制止道:“婚嫁之事,当要两情相悦,缘分而至,大公子的姻缘我们怎么好多加干涉呢?”

    越青衣的脸立刻拉下来了,“怎么能是干涉呢?我大侄儿受尽苦难,如今身边连一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都没有,他拉不下脸来,你们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儿女情长,而不顾及他的苦处?不必多言,明日天亮之后,你们即刻想办法,为长盛物色能与他匹配的的女子,相亲事宜,我来准备。”

    *****

    江水东流。

    一只乌篷船缓缓行驶,长陵看叶大公子悠悠哉哉的平躺在船板上,索性也不撑船了,将长桨搁在一边,盘坐在几案边斟了一杯酒道:“你还真是随波逐流,自得其乐啊。”

    “我一点也不乐,真的,心上人近在眼前,娶不得,碰不得,我现在觉得心慌气短、头昏眼花”叶麒绝望闭上眼,“我是不是明天就要死啦。”

    长陵:“嗯。”

    “唉!可惜了,我瞧未看够这天地万物呢”叶麒睁开眼,“欸,你快看过来。”

    长陵维持着端杯子的姿态,斜睨他一眼,“看什么?”

    叶麒半撑起身子,忽然间一出手,将她一把揽过来,让她趴在自己怀中,笑盈盈道:“看你眼睛啊,有夏阳,冬雪,晴雨,草木,我看一眼,不就等于多活一年了?”

    杯子里的酒水洒湿了他的肩,长陵默默伸出手替他弹开水,“看的出来你又欠揍了。”

    叶麒凑近,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别,我都要死了,你还舍得打我?”

    这娇撒的颇有水准,让堂堂越二公子都憋不住笑意了,她就着他的唇,轻轻吻了一记:“我在一日,你活一日。”

    她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吻得他心花怒放,叶麒正待回敬一番耳厮鬓磨,长陵却轻轻巧巧翻了个身,道:“好了,再不划,天黑了也到不了岸。”

    叶麒也跟着站起身,接过浆问:“你都还没说我们要去哪儿呢?”

    “莲溪寺。”

    “莲溪?”叶麒奇道:“那不是出家女尼的地方么?”

    “嗯。”

    “可是咱们不是要去给你物么?”

    “不错。”

    “等等,莫不成咱大哥的心上人在莲溪寺里当尼姑?”

    长陵眯起眼望着远山,“我不确定她还在不在”

    叶麒顿时来了精神,“我就说嘛大公子人中龙凤,年少气盛的时候怎么可能没点儿风流故事?来来来,快给我说说。”

    “没什么可说的。”

    “说嘛”

    “到时看了人不就知道了?”

    “说吧”

    “还划不划了?”

流景篇:当时年少不知愁() 
“你是何人?为何会被鲁长老擒到茂竹林来?”

    付流景听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时;脖子边凉凉地蹭着一柄短剑;他躺在一间破旧的木屋中;面前的姑娘一身紫衣;容色娇憨;娥眉却是淡淡的蹙着:“再问你一遍;你是何人?”

    “在下姓付;草字流景”他回想起昏厥前的最后一幕——这女子三下五除二了结了袖罗教的几大长老,想来应是来铲除邪教的正义之士,“原来那老头子姓鲁?我不知他为何一听我的名字就要抓我”

    紫衣女子听了他的名字;似是一怔,“你是付流景?”

    “在下区区一名江湖浪子,姑娘听说过我?”付流景见她没有撤剑的意思;于是剑走偏锋地盯着她;露出一个标准的浪子笑容道:“袖罗教作恶多端,教主惨无人道;那老头儿若是将我掳去;我必难逃此劫如今竟然得幸受姑娘相救;在下实在感激不尽;无以为报;若姑娘不嫌弃,从今往后我就跟着你吧”

    紫衣女子闻言;果然收了手,但却并未如想象那般唾他一句“登徒子”;而是冷笑一声道:“跟着我;你可知我是何人?”

    付流景撑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受伤不浅,问道:“小生不敢问姑娘名讳。”

    “不巧,我姓季,名子凝,”她唇角略略一弯,“正是付公子口中那位‘作恶多端、惨无人道’之徒。”

    付流景没料想自己点背到了这个程度,一时噎住,不及编一套新措辞,就被这位“季子凝”一提溜,拎到了海崖边去。

    “可有替你收尸之人?不妨说说。若是没有,就直接扔你下海,与海鸟飞鱼作伴。”

    她说着“杀气腾腾”的话,付流景却听出了她的“不杀”之意,真要杀人,何必如此迂回带到海边?怕是要借此打探他“孑然一身”的虚实吧。

    付流景镇定下来,解下腰间牛皮酒壶,喝了一口道:“死前酒一壶,足以醉浮华”

    没吟完,酒壶被踹下崖去,他悻悻搓了下鼻子道:“尽倾江海里,馈饮天下人。”

    她颇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喔,人之将死,还有心情饮酒念诗?”

    “诗酒趁年华,”付流景懂水性,倒也不怕她真将自己踢下去,只是听闻这位季教主最喜欢附庸风雅的美男子,他以此示好,没准能躲过一劫,“我付流景能在临死前与如此美人作伴,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果不其然,“季子凝”收剑入鞘,继而淡淡一笑:“你不怕死,那我杀了你,倒也不好玩了。”

    付流景如愿以偿跟着她,却不是去的袖罗教,而是回到茂竹林那间木屋。

    “听那姓鲁的长老说,贵教似有内乱,”他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教主不回去瞧瞧?”

    她似笑非笑道:“蛇虫鼠蚁之辈,本座还不放在眼里。怎么?你想去凑热闹?”

    “不不,我纯粹是信口一问,这竹林清幽静雅,我甚是喜欢只是,怕教主不便。”

    “你没有不便,我有什么不便的?”她兀自盘膝运功,“屋里有米有肉,外头有灶台,这几日的饭食就劳烦付公子了。”

    付流景意外道:“教主不担心我在饭中动手脚?”

    她不以为意地闭上眼,“你从头到脚、从内到外藏的所有粉末药包我都扔了,要下毒,也得有料可下。”

    付流景一脸震惊地捂住自己前胸后背,看她如此淡定,勉强算是将“你有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咽回肚里去,老老实实舀了缸里的米,捧着锅做饭去了。

    煮好了饭洗碗洗锅、吃好了饭烧柴备水,他一个堂堂公子哥还真把自己过成了邪教教主的小厮,每每念及于此,便要在心里咒上那位已故的鲁长老一回——要不是遭了那厮的暗算,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自然,要说惨,也不见得。

    这位季教主除了时不时言语恐吓一番,倒还没对他做出过什么出格之举——说来也怪,她说话的时候,确是“妖女”味十足,但自处之时,反而莫名给人一种安宁静好的感觉。

    这想法要是让别人听了去,定是要笑话他的,谁不说话的时候不都是安安静静的么?

    但“季子凝”不同,不同在哪儿他也讲不上来,反正越是接触越是好奇,越是好奇就越想要知道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会是人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的呢?

    如果他有充足的时间,倒是真的愿意多和她相处一阵子,只可惜他另有任务在身,必须在端阳节前赴江东越家,得越家长公子信任。

    是夜夜深,他躺在地铺上,听着床榻上的人已然呼吸均匀的睡熟,摘下别在头上的发簪。她自是不知,纵然掏空了他身上所有东西,他的发簪上还是猝了极为厉害的麻药,只要轻轻划破皮肉,立时即可令人陷入昏厥。

    他慢慢踱到她身侧,试探了几次,终于下了狠心,悄无声息地用发簪尖端划破了她的手背。只是见她眉梢微微一蹙,再无动静,付流景略略松了一口气,心里又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若失。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刚跨出门就迎面遇上了几个小门派的长老。

    “这位小兄弟,你是被季子凝拐到这儿来的吧?别慌,我们这就联手杀了妖女,救你出去。”

    付流景本来没慌,听完这话是真的慌了——别说几个人联手,就“季子凝”这会儿躺尸的状态,一刀就能切成两瓣还不带还手的。

    他也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只见那些人就要撞门而开,就什么也不管的操起灶台边上的菜刀杀上去了——他武功虽说还不错,但江湖经验不足、伤重未愈且对方人多势众,没扛两下就被踹了个狗吃屎。

    不知谁呸了一声,“他奶奶的,这厮竟然护着那妖女!”

    付流景挣扎地爬起身来,不管不顾,再度与这群人搏斗在一处。

    很多年后,他回忆起这段来,自己都会觉得不可思议,按理说当时的他和“季子凝”并无深交,怎么就犯浑到了为她搏命的地步了。

    也许是不知不觉生了情愫,也许还谈不上喜爱,只是不希望伯仁因他而死。

    所以在她神乎其技地“醒来”,将这一群乌合之众揍的满地找牙之时,付流景甚至忘记一炷香之前自己给人下过药,不仅没逃跑,还在一旁鼓舞助威。

    等他醒过神来时,她一个飞来之爪,毫无悬念地将他“拎”走,直接把他丢下了山崖。

    付流景尚漂浮在惊愕中,下一刻就落在了一个柔软的实地上,伸手一摸,摸出了一沓厚厚的枫叶。

    这山崖下几丈处竟生出了这样一方天地,实在是令人始料未及。

    “季子凝”跳下来时,山头各处都能听到各种“追捕妖女”的嚷嚷声,她十分闲适地以手枕头,往枫叶堆里一躺,道:“放心,他们找不到这儿来。”

    付流景哑然片刻,“你不是找我算账的?”

    “算账?”她勾了勾嘴角,“先药人再救人,这笔糊涂账我是懒得清算,如果你自己想说,我也不拦着。”

    她不仅不恼,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何必要拼命拦着”,此时,月光的光晕照不清她的脸,但是却刚刚好耀出了她一身洒脱的弧度,勾得他心痒痒。

    “糊涂账说的不错,人呐就是难得糊涂,”他望着月色,笑的开怀,“可惜走的匆忙,没带酒,浪费了这良辰美景天。”

    “你一个脑子只有诗和酒的人,还敢出来行走江湖?”

    “若无江湖,诗和酒怎么能品出味道来?我自是喜欢剑的,以前小的时候,我爹不让我学,后来想我学了,他又没了。”他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轻描淡写笑道:“别人教我,又不上心,我就成了这半吊子喽。”

    她“喔”了一声,颇为意外地坐起身来,“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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