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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知可为而不为之,什么时候该计较,什么时候该宽容,什么事应当坚持,什么事又该放弃,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经历。
成长之后或许会很适合,但现在···温然侧过头去看游轻言,摇了摇头,何必呢,等一个人成长会是那么痛苦的事,而她明明有很多别的选择。
温然沉默的等着游轻言的回答,可等了很久,游轻言都没有说话。
她盯着台上,可是视线失了焦距,分明又没有在看那一个个慷慨激昂的候选人,倒像是在盯着空白的幕布,仿佛视线能将它穿透,这时候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阳光从两面的窗户打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它们环绕在游轻言的身边,像是舞蹈的精灵,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仿佛是不能承担的重量,那双清透的眼眸极其缓慢的眨了眨,镜头被拉得无限长,舞台上走出来一个白『色』的身影,像是火种一般投进她的眼里,点亮了里面的星光。
她喜欢她。
温然忽然就再没了任何的疑问。
身穿白『色』西装的钟鸣一步一步的从幕后走了上来,走在两侧投『射』的阳光之中,每一步的距离精确得量过似的,步伐稳健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在人的心尖上一般。
她的神情平和又沉稳,呼吸悠长,好像即将要进行的不是激烈的竞选而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报告,台下的人们也逐渐被这样的气势所感染,不由自主的安静了下来,原本的窃窃私语声尽数消失,即使是刚刚还在和同伴讨论着这个大一新生如何骄纵而不般配的人也闭上了嘴。
“各位评委大家早上好,我是钟鸣,下一任的学生会副『主席』···只要你们今天选我。”
她小小的开了个玩笑,平时显得有些锐利的声音被刻意的压低,厚重之中带上一丝飘逸,让人联想到山谷上呼啸的风,评委席中间的位置上忽然站起来三个人,两人拉起一条横幅,中间的人用力的挥舞起了旗帜。
“钟鸣最高!”
秦云飞吃『奶』的劲都喊出来了,她的朋友们也纷纷响应起来,一时之间礼堂里给钟鸣加油的声势浩大,几乎要把顶都掀翻,一方面是大一生的响应,另一方面则是她出场的气势十足,路人经过好奇的探头探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果已经出来,谁能想到这还是演讲的中途?
面对这样浩大的场景钟鸣也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还带上了若有若无的微笑,在这个本就该严肃的场合她的演讲也丝毫没有跑题,没有半个字提到外物,提到她同游轻言如何。
“···职位依托于结构,结构服务于功能,功能决定于人群,想要深入的理解并践行职责,首先需要理解的是所面对的是怎样的人群。”
“考虑大学应培养怎样的人,进而考虑如何完成,考虑设立怎样的机构,进而考虑增设怎样的职位,这是自上而下的部分,在自下而上的部分,作为学生所应当考虑的则是将成为如何的人···”
她从大学的作用谈到个人的提升,从机构的设立聊到职责的所在,深入浅出,每一个字都看得出经过用心的雕琢,前半部分说理论,后半部分将情怀,话锋一转就又说起长青开放包容的校风和心理学科深入本质的特『性』。
温然扭过头对游轻言开口:“有你当年的风范。”
后者却摇了摇头:“是她自己的。”
自己的思考,自己的感受,自己的表达,那不只是积极主动四字可以概括的,那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明。
第42章 尘埃落定()
一颗心悬在了半空; 那是上不着天下不接地之处,四方茫茫; 无所凭依,她是那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可也并不知自己是犯了如何的过错; 那双镇定了整场的眼睛在四目相接的时候瞬间就『露』出了虚弱的模样; 无法隐藏的不安,她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已经结痂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些许; 但疼痛使人清醒。
全场都在为自己喝彩,钟鸣意识到这样的事实; 但她的视线却只停留在一个人的身上,几乎想就此跳下舞台奔向她的身旁。
你瞧见了么; 我做到了啊。
她极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游轻言却轻易的就看到那沉睡的火山,岩浆流淌,炙热的情绪滚烫的血『液』; 她极为迫切; 又极力压制; 那么外『露』; 又竭力掩饰,要做出沉稳可靠的模样; 不似偷穿大人衣裳般滑稽而不像样。
于是她也再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如同鲜花盛开般那笑容绽放; 清晨的第一滴『露』水从荷叶边上滑落,打在心尖上,喧哗的场地内掌声雷动,悄悄混入其中的拍击没有引起更多的注意,除了在两人之间又搭起一座桥。
钟鸣觉得眼睛有些模糊了,可她又不敢抬手去触碰,怕花了眼妆,舞台同评委席离得好近又好远,她隐约看见游轻言的嘴唇动了动,极力辨认那四个字,泪水就在下一个瞬间滑了下来。
她说:“为你骄傲。”
温然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在两者之间梭巡,但两个人显然都没有注意到她,那氛围再『插』不进别的什么东西,直到主持人重新上台拉走了一步三回头的钟鸣,自家好友也还是怔怔的注视着那个方向。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是静静的注视着此刻的游轻言,认识对方三年了,但现在这个样子的她自己也从未见过,那么强调独立和冷静的人也放任自己陷进去了,而她们,陈莫也好自己也好,甚至还未曾想通那个令她心甘情愿的理由,她想或许自己并不完全了解游轻言,至少三年以来,她从未见过对方的脆弱一面,但现在,准确的说钟鸣出现以后,她总算能发挥身为朋友的一些作用。
哪怕只是安静的见证此刻。
四周的秘书处成员开始分发选票,台上的主持人开始总结起刚刚的演讲,八名候选人又重新上场进行接下来的提问环节,不出所料的是大部分观众的问题都落在另外七名候选人身上,尽可能的给他们更多的展示机会,出乎意料的是却也没有对钟鸣有什么刻意刁难的问题,让后者有足够的空闲把视线落在评委席靠右的地方,看得温然不自觉的挪动了一下座位,好离那两人营造的氛围远一点避免受伤。
世风日下啊,温然不禁感叹道,这光天化日的虐待小动物,就没人能管管么?
这时评委提问的环节正好也结束了,开始候选人的相互提问,每人有三次提问机会同三分钟的回答时间,按照出场顺序反着来,钟鸣排在了第一个。
“钟鸣?钟鸣同学?别看了!”
主持人伸出手在钟鸣面前夸张的晃了晃:“再提醒我们某件事,票可就一定不投给你了啊。”
钟鸣勾了勾唇,觉得这主持人实在是很会说话,她接过话筒,终于把视线从游轻言身上挪开,放到了第二位的男生身上。
“我就提问第二位出场的候选人吧。”
第二位出场的正是深情表白的那位,一时之间观众全都伸长脖子竖起耳朵想看看她要提什么问题,但被提问的人却先忍不住了。
“你,你至少应该记下我的名字吧!”
“哦。”钟鸣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行啊,你叫什么名字?”
全场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后是看热闹的叫好声。
“喂喂给情敌一点面子啊!情敌就没有人权了么?”
“『主席』快管管你家的,要上天了啊。”
“对不起我想问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记得小哥哥的名字啊?”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记得啊!”
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原本剑拔弩张的相互提问环节也变得轻松不少,钟鸣随后又问了另外两个人一些理念问题,接着场上的提问也就惯『性』似的平和而友好,直到轮到被钟鸣戏弄得脸『色』铁青的候选人时,对方一把抢过了话筒,霍然站起身来。
“钟鸣。”
“你倒是记我记得很清楚啊。”钟鸣笑了笑。
“你别和我耍这些花样。”那人气愤的开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是配得上的么?”
一语双关,一针见血。
他看到钟鸣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阴沉,明白自己的确问在了要害,无论如何他都想不通,也无法接受,一个刚进学校就那么哗众取宠的人,不过是凭借一些小聪明离『主席』近了些,怎么可能这么就被接受,这么轻易的接受,她又怎么可能明白她得到的是什么?
但他始终不敢转过头去看一看就坐在评委席的那人的表情,只是更为坚定的挥舞手中的剑,拼死也要让那个游刃有余的家伙感受到恐惧和不安。
他就是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事,怎么能让你轻而易举的就胜利。
“你当真是理解你所说的东西?”
“你当真会践行你所做的承诺?”
三次机会用在同一个人身上,三个问题问完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好似离群『迷』失的幼崽下意识回望族群曾在的方向一般,他的视线习惯『性』的去追逐曾经的光亮。
“狗屁一切都有希望,老子两年没看过书,现在跟你说考长青谁信?信个屁!”
“你,想考长青么?”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副画面,挤满了人的『操』场上自己披着校服叼着烟,满心都是想把台上的人拉下来的欲望,可见鬼的那个人自己就走了走来,走到自己的身边,那种自己都恨不得吃进去的胡话被她听见,天使的话温柔而不带偏见。
“长青是所很好的学校。”
嗯,长青很好,我知道。
他终究是来不及把头再扭回来,时隔三年又一次这么真切的看到对方的脸,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激动,反倒像是尘埃落定。
他的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两个字,随后再没有看向那个方向,扭转头面对着钟鸣,就像即将出征的战士一样坚毅又骄傲。
“回答我的问题。”他再次强调:“你有三分钟的时间,包括思考。”
全场的目光随着这句话又落在钟鸣身上,偌大的礼堂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着答案的出现,时间流逝得分外缓慢,好像有滴答滴答的秒针旋转,如此难捱,沉默却是唯一的声响,又一次的她要做出承诺,却不知为何明明是同样的承诺,此刻却无法如最初那么轻易的开口,在众人面前宣言本是她期待的事,但如今又好像有了些许不同。
我当真想清楚了,做好准备了么?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钟鸣缓缓的站起了身,把话筒凑到嘴边。
“the word es nothing and the time shows an ending”(言语空无一物,时间证明一切)
她稳稳当当的重新坐下,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两个小时后。
“小鸣子你刚刚真是太帅啦!我简直要爱上你了哦~”
“恭喜。”
“鸣姐姐最高!耶!”
钟鸣跟舍友混在一起,警惕的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我去刚刚在台上快紧张死了好吧!”
“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笔,哈哈哈,我说你得请我吃饭,你那稿子可是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