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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罢工后-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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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视频之后便迅速退后几步,弯腰去拿什么东西。李知之在他弯下腰的瞬间,便眼尖地注意到了从屏幕上方垂落下来的一根绳子,绳尾结成一个圆环,正悠悠地『荡』在空中。

    如果还有谁没搞懂这根绳子的作用,那他的智商也就基本告别小学了。

    明明是在卧室里,他是怎么做到在平滑的天花板上吊起一根上吊绳的?李知之百思不得其解,却又被那根明晃晃的绳子弄得心中发寒。

    如果说开煤气『自杀』看起来是一种不那么让死者和目击者难受的『自杀』方式,而上吊却是一种观感极其恐怖,带来的威力甚至超过割腕的『自杀』手段了。

    李知之不是没有见过上吊的尸体。那是在他选修的专业课上,老师用ppt给他们放出来的一些案发现场。

    死于上吊的尸体大多一般表情痛苦狰狞,翻白的双目,如异物一般长长伸出的舌。头,面上涕泗横流也就罢了,尸体下大多还有一滩因失。禁而出现的『尿』『液』,实在是既痛苦,又不体面的死法。

    最让他印象最深的是一张某国的『自杀』圣地林海中,被吊起来的尸体已经干瘪得不成样子,颈部被拉力拉伸扯长,宛如枯松似的发皱,随着轻风拂过尸体便幽幽地前后摆动,与叶子一起跳出诡异之舞,实在是渗人得慌。

    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想散播这样的恐怖氛围吧?

    李知之甚至有些隐隐作呕的感觉,那根上吊绳仿佛套在了他的脖子上,随时都要收紧。他瞳孔放大,紧紧地盯着屏幕之中那个人的举动。

    那人从旁边拿来了一张凳子,慢慢地踏了上去。他动作慢不是因为犹豫,而更像是为了让观众看清他的动作才故意放慢,带着一种刻意的恶意。

    站在凳子上,他便与上吊绳的圆环处于同一个水平位置,只要他把头往前一伸,那根绳子便会牢牢地套上他的脖子,满足他的愿望。

    与踏上凳子一样,那人同样也是放慢了将脖子伸进圆环里的动作,直到所有观众都清晰无比地看到他脖子上那根死亡之线,他这才缓缓把被弄歪的眼镜拿下丢到一旁。

    这是李知之第一次看清楚那个人的目光。

    算不上好看,除了空洞,无神,完全没有别的词可以去形容。

    但直到他一脚踢开脚下的凳子,绳子瞬间绷紧,将他整个人吊在空中时,李知之才猛然发现——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带着笑意。

    那根绳是最普通麻绳,收缩时的声音清楚地被收录进了视频之中,听得人头皮发麻。然而画面之中,那个被吊起来之后就一动不动,双眼瞪大的,不知道应该被称作尸体还是人类的东西,更恐怖得足以成为一个人一生最大的阴影。

    画面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第22章() 
视频在尸体的晃动之中戛然而止,正如一场恐怖电影的落幕。虽然知道这一定是直播平台的行为,但李知之还是生出了错觉,仿佛这个落幕是由画面中那个冰冷的眼神所主导的。

    “要休息一下吗?”阿望生怕他有半点不舒服,但到了这个份上,李知之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怒极反而平静,还是被诡异的气氛所镇住,此时竟然一丝感触都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那就先跳过,他摇了摇头,低头一看,才发现阿望的右手已经被他握得发红了。亏他之前还大呼小叫地嫌弃人家呢,这回被握住的人可是一声不吭地默默忍痛。李知之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松力道,瞅了一眼对方平静的表情,越对比便越觉得自己之前太过大题小做了些。

    “哎呀!”他捂住脸叫了一声,忽然也抬起握着阿望的那只手,像对方之前做的那样,小心地吹了吹,然后立即放下一脸无辜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吹吹痛痛飞,这回扯平了!”

    他强作镇定,眼神『乱』瞟,阿望却知道这人一定是害羞了。不知道是他的身世经历如此,还是天生『性』格所致,平日里嘴。巴花花『骚』话连篇一撩一个准的李知之,在到了真正要表达内心时却总是遮遮掩掩畏畏缩缩,总是要找个借口来掩饰自己,就好像直白说出来会怎么样似的。

    仿佛是只兔子,明明害怕寂寞得要死,却又对他人的接近无比抗拒,十足的矛盾,也十足地惹人心怜。

    阿望静静地凝望着他,嘴角默默勾起。如此可爱的一面,只让他看到就好。

    跳过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他们便接着点开了最后一个直播视频。李知之敏。感地注意到这个视频的标题与上吊的那个只相隔一天,他越发肯定此人绝对有古怪。

    前面的两次直播,无论是开煤气还是上吊都能通过巧妙的装置作假,也不知道这一个的内容是要“演示”哪一种死法。总之无论如何,都会引发强烈的不适感就是了。

    相比前两个视频,这个视频极短,竟然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钟,短得令人怀疑这究竟是不是放进来凑数的。

    画面启动,才一播放李知之看到那张熟悉的桌子便明白了——原来围脖上营销号的割腕截图便是出自这里。因为时间极短,看完那几张动图再来看这个视频就显得乏味极了。只是对于第一次观看的人比如阿望来说,那段割腕的场景让他深深地皱起眉头。

    然而与李知之想的不同,对方竟是低声地开口问道。

    “知之……那时候痛吗?”

    痛吗?

    他低下头将目光投在右腕的绷带上,突然一时回想不起来当时的场景了。

    那天他醒来便觉得浑身乏力,仿佛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房间里摆放着的所有东西都像是在与他告别。等他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进了浴缸之中,而手腕上那一道伤口中源源不断流出的血『液』,正在慢慢地将水染红。倒不是说不痛,只是比起痛楚,痛苦被释放出来的感觉更加强烈真实,更让他感到解脱。

    李知之笑了一下,用右手捂住阿望的双眼。

    “不痛。”他能感受到长睫『毛』在掌心紧张地扇着小风,尖尖刺过来,痒痒的。“不要看了。”

    被蒙住双眼的人听话地嗯了一声,那份从刚刚起便挥之不去的难过却仍固执地留在他的语气中。

    李知之快速地将那个视频关掉了,这才放开手。掌心有些湿润,他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曾转头,偷偷抹在裤子上擦拭掉了。

    真是个……笨蛋。

    “视频都看完了,我觉得这个人要不就是个专门报复社会的渣滓,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李知之对这人的感观实在太差,嘴下丝毫不留情。

    “视频里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并不多,这三段视频都是以黑屏结束,戛然而止,但仍然不能确定这个主播a究竟是在做戏还是真的死了,尤其是第二段那个上吊。活人上吊时怎么可能不挣扎?除非他不需要呼吸,除非他是在变魔术。”

    而从视频来看,第三段里割腕致死的可能『性』比较大。如果割到股动脉,一个成年人大概在几十秒到一分钟之内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亡,甚至不需要等到血『液』完全流出他的器官就会因供血不足而停止工作。

    而画面中的那个出血量大得触目惊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停下来的痕迹,从理论上来说他至少放掉了一大半的血『液』。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如果这个主播a在这一次直播割腕中死去,那么李知之看到的那一次直播中他的割腕又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人,能有这么多的血吗?

    可疑之处太多,反而弄得李知之一下子又不确定起来。这人究竟是他的同类,还是说是个故意以自残取乐的“魔术师”,两边的可能『性』变成了五五开。

    或许……他是不是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来做实验?找个时间,偷偷『摸』『摸』割一刀看看会不会流血。

    这个大胆的想法一旦在脑海中生出便生了根,李知之怎么都无法把它挪走。然而他瞥了一眼眼角仍有些发红的阿望,又觉得自己开不了这个口。

    直接跟他说要拿自己做实验这不是找骂嘛?哦不,阿望不会骂他,只会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把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开始自责,让他看着又纠结又心虚。

    偏偏阿望一眼就看出他的想法,立即严肃而郑重地道:“知之,不可以那样做。”

    “我……我就是想想。”李知之泄了气,一下子瘫在沙发上。

    “想也不行!”阿望语气急切,全都是因为他的态度实在是太过吊儿郎当了。如果他年纪再小一点,阿望都觉得自己会被这个任『性』妄为的人气哭。“如果被我发现,我就不去上班了。”

    “别,您别!”李知之被他吓得从沙发上弹起来,立即举起双手投降,委屈巴巴地道了歉,“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好好上班,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就请假回家。”虽然他公司就是他家的,但好端端的一个工作狂为了他三天两头往家里跑,也太不像话了。

    “那就听话。”阿望握住他的手,一手一只,语气缓和下来。“不要着急,总有别的办法。那人就在那里,又不会跑。”跑了也给他抓回来!

    “哦……哦。”李知之焉了,垂着头乖乖答应,又忍不住哼了一声,“你凶我。”简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

    “我没有。”阿望被他气狠了,难得没有顺势哄他,而是挑起眉否认。“是知之不听话。”

    如果按照往常这事已经翻篇了,然而李知之突然就气鼓鼓地赖上他了:“你就有!”他幼稚地把两只大长腿晃来晃去,整个人被沙发的弹力和他自己的力度弄得东倒西歪,被阿望用力一扯,就面对面地扑进了他怀里。

    阿望按住他的背不让他『乱』动,把这只不听话的大兔子整个放在怀里。

    “真冤枉,明明世界上对李知之最好,最温柔的人就在这里,知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从未有如此清晰直白地感受到语气中的那抹温柔,李知之忽然觉得很不对劲,一下子偃旗息鼓又不吭声了,只默默地把头埋在他胸口前。

    心跳声扑通扑通地很有规律,却又比一般的心音快上不少,让李知之知道他此时绝对没有声音听起来的那般冷静。瞧,还不是被他抓到把柄了,李知之偷偷勾起嘴角。

    这样的心跳声,曾几何时他也拥有过……只是现在,心口处的一片死寂提醒着李知之,这种温馨时刻他能享受的机会已经不多了。或许今晚,或许明天,这具行尸走肉就会立即回归黄泉。

    到时候,被留下来的这个人又该怎么办呢?

    没有他的拖累,或许会很快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走上人生巅。峰。只希望到时候阿望还记得携家带口到他坟前来给他上一炷香,否则他一个人在底下冷冷清清的,也未免太寂寞了些。

    想到这里,李知之扯了扯他的衣服。

    “怎么了?”阿望低头看他。

    “没什么?”李知之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忽然有预感,如果他缺心眼地把刚刚的话说出来,搞不好面前的人会被气得爆炸也说不定。他机智地换了个话题:“你抱着我不觉得冷冰冰的很冻手吗?”

    “不觉得,甚至还想多抱一下。”

    李知之被他逗笑了,啧啧两声:“如果不是见过女孩子给你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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