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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谁还不会把自己摆在制高点上?杨树根你敢说这新乡生产大队是你一人的一言堂吗?
在座的干部有人是站在杨树根一边的,也有那么几个是站在沈汉雨这个大队长一边的,否则早几年这个位置就会换人坐了。
沈汉雨一个眼神,立刻有人出来打圆场了:“哈哈,长鸣说得有道理,不管是公社还是大队,我们是绝不允许搞一言堂的,再说我也奇怪呢,长鸣不是意志那么不坚定的人,一次高考没通过,还可以参加下一次,怎会想不开自己跳河的,原来是一场误会啊。来,来,长鸣,将你的情况跟我们大家汇报一下,你们说是不是?老杨啊,你没必要这么严肃,我知道长鸣是你侄子,可在这会议室里,不论亲戚关系,只论干部和群众关系,群众有意见,我们不能不听啊!”
杨长鸣因为站在那里,其他干部除了杨树根,都坐在位置上,所以处在他这角度,很容易将其他人的表情收在眼底,一些人看向杨树根,显然是以他为首,而现在这个说话的三队队长以及附和他的人,显然是站在沈汉雨一边的,还有两三人,要不一脸漠然,要不一脸看戏的表情,那是不是可以说中立派?
虽然只是一个生产大队,但那也是一个浓缩的社会啊,十几个人也分成了三个派系,杨长鸣心里轻笑。
杨树根实在没想到,这向来老实不多话的侄子,简单几句话就将他摆到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而且非常明显,他得到了沈叹雨的支持,难怪刚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杨树根眼里藏
着狠意,可面上却『露』出了笑容:“老沈你们误会了,我不过是看这孩子身体刚好就出来跑动,可不是让长辈担心胡闹么,二弟你也是,不把长鸣看好了,这外面多冷,要是长鸣再病倒了你可咋办?”
杨父没杨树根皮笑肉不笑的本事,他没法将大哥的话当真,要真担心长鸣身体,会这几天都没过问一下吗?他板着面孔说:“大哥不用担心,这几天都是长鸣跑进跑出,我这身体大哥还不知道吗?这次我来,也是想为长鸣讨个公道。”
杨父虽然平时不管事,但不代表他本人没份量,毕竟参加过援朝那场战争的,为国家受了伤,要真亏待了他,除非将消息堵死,否则上面追究下来,他们也讨不了好。
“看来长鸣掉河的事另有内情了,长鸣,你大胆地说出来!”马上有人说。
杨长鸣激动地向在座各位鞠了个躬:“谢谢大伯的关心,谢谢各位的支持,事情是这样的……”
杨树根刚刚那番话已经隐含了威胁的意思,不想这侄子跟二弟如此不知趣,这是咬死了他不敢说出杨长鸣的身世?
可现在他还真不能说,一旦说出来,如果这父子俩破罐子破摔,将长军的事情捅出来,那要怎办?
杨树根气得差点把手里拿着的钢笔捏碎,他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杨家?二弟为什么要跟他对着干?他跟长军将来好了,他杨树栓的日子会变差了?还不是跟着沾光得好处?现在这么掏心掏肺地护着这个不是杨家的人,就不怕养出一头白眼狼?
樊鹏平时大大咧咧,可不代表眼睛是瞎的,会看不出这支书的不对劲,这支书是长鸣的亲大伯,却分明为难长鸣不愿意他说出真相,莫非一个小舅子的份量比亲侄子还重要?就那样一个人品低劣的无赖能顶得上亲侄子?
“长鸣,你年纪不小了,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能信口雌黄,你今天讲的一切都是真的?”有人不禁问。
杨长鸣苦笑:“我死里逃生一回,岂会拿这种事当儿戏?”
“我证明,我跟长鸣一起去的镇上,我亲耳听到王海富那小子说了。”樊鹏不顾一切地站出来,这时候根本没去想站出来作证,会不会得罪杨树根这个支书。
有几个人用微妙的目光看向杨树根,这事他究竟站在哪一方?要知道平时在大队里,杨树根给大家的印象一向是很照顾杨树栓这个弟弟的,杨树栓拖着一条残腿拉扯两个孩子,困难谁都看在眼里,最重要的是,当初杨树根能将支书位置坐稳,杨树栓的功劳可不小,难道说那一切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便是有站在杨树根一边的也有人心里不太舒服,王海富是谁?那可不是新乡大队的人,让一个外人在他们大队里耀武扬威,仗着他那个姐姐可没少欺负自己大队里的人,这到最后,他们新乡大队是不是也要改姓王了?
杨树根脸上硬是挤出笑容:“长鸣啊,不是做大伯的说你,当时情况下看错人也是有可能的,王海富是什么『性』子的人我清楚,就他嘴里没几句正经的真话,虽然有樊鹏作证,可没亲眼看到现场,事实真相如何,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长鸣和树栓你们放心,既然我们大队干部知道了,就绝不会让你们受委曲。”
杨长鸣冷笑,他当事人说的作不得数,樊鹏这个证人听到的也作不得数,那什么才是有用的?
杨树栓心里也泼泼凉,失望地看着这个大哥。
沈汉雨笑道:“老杨啊,你对你小舅子的了解竟然超过了亲侄子,你说你小舅子没几句正经话,可长鸣自小到大也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他什么样的人用得着我说吗?他是会胡『乱』诬陷栽赃的人吗?对了,长鸣出事的那天,你小舅子是不是来咱们新乡大队了?”
“对!老沈的话提醒我了,那天我确实碰到那小子了,而且不止我一人看到了……”有人一拍脑门喊道,并说了当时在场的其他几人,都可以拎出来作证,怪就怪那小子仗着支书姐夫,在他们大队里从不知收敛的。
“那有人看到他去了河边,亲眼看到他推你下河了吗?我们不能冤枉任何一个人。”杨树根转脸一笑,“当然,我会找王海富了解一下情况,我们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我可以作证!”
门外忽然响起一个坚定的声音,杨长鸣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看,果然是林香巧,她怎么跑过来的?虽然林香巧是最好的证人,但这件事一旦将她拖进来,对她的影响可不小。
“香巧?”沈汉雨迅速反应过来,招呼林香巧进来,“那日最早发现长鸣落水的就是香巧吧,香巧你来得正好,那日除了长鸣落水,你还发现了什么?”
“香巧?我知道是我们杨家对不住你,可感情的事我们作长辈的也勉强不了,王海富跟我提过他中意你,想要让我们上你们林家提亲去,当然我也知道那小子配不上你,已经替你教训过他一顿了。”杨根栓眼里闪过阴狠之『色』,一个个的都跟他作对。
林香巧心里颤了一下,她听得明白杨树栓的意思,以为她是怕了王海富的纠缠所以要报复他?
林香巧压住心头的害怕,声音有些发颤,却仍坚定地说出来:“那天我在河边先是看到王海富了,然后就发现掉河里的长鸣哥,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长鸣哥出事的时候,王海富就在河边。”
杨长鸣心里生出暖意,他看得出林香巧的害怕颤抖,可她依旧坚持说出来了,这姑娘的心地比他以为的要善良得多。
看杨树根这老货又要说什么,杨长鸣忙抢先一步,这老货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其实只要问一问那日听到香巧叫喊跑去河边救我的人,肯定还有人碰到和他们朝相反方向跑的王海富的,支书不是说要调查不能放过一个坏人吗?不如就从这查起,或者……我直接报案,让派出所的人调查吧。”
第53章()
此为防盗章 第1章
新乡生产大队; 七七年腊月。
有人欢喜有人愁; 因为华国恢复高考后第一届考生的成绩刚刚传到大队,大队支书杨树根的儿子杨长军参加了这次高考; 并且成绩名列全县第五; 虽然成绩刚刚下来; 可凭这成绩稳当当的大学生,不少人都往支书家道喜去了,顺便沾沾喜气。
杨树根的媳『妇』王招弟端出早准备好的瓜子花生招待上门的村人,听着村人的恭维道喜声; 乐得合不拢嘴; 嘴里却还谦虚道:“哪里哪里,是长军自己争气,没看他考试前每天学习到老晚,我跟孩子他爸什么活都没让他沾手; 就让他全力以赴考试去; 这考上了,就是砸锅卖铁也得让他去念啊。”
“哎哟,你们这可是双喜临门啊,长军跟程知青的喜事也要抓紧办了吧; 看看你家长军就是争气,考上了大学要成为城里人了,这还娶上了个城里姑娘; 老杨家的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哈哈; 孩子自己乐意; 我跟他爸也管不了了,就打算正月里把他们的事情办了,正好到时候让他们一起去城里。”虽然程双亭没能考上,不过没关系,小两口早商量好了,长军就选小程家那边的学校,到时过去了也有老丈人照顾,王招弟想想那样的场景就对这个儿媳『妇』更满意了。
过去她看中的是新乡大队的姑娘林香巧,她跟来新乡『插』队的知青程双亭,可以说是新乡生产大队的两枝花,王招弟觉得城里来的知青太娇气了,儿媳『妇』娶进门是要侍候儿子的,可不是让儿子上赶着侍候儿媳『妇』的,特别是程双亭来『插』队后,儿子眼里就剩下那姑娘了,连她这个妈也靠后一步,王招弟更不乐意娶这样的儿媳『妇』。
就在王招弟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时候,这姑娘突然变了个样,不仅婶子长婶子短嘴变得甜起来,就是人也变得勤快多了,再加上儿子劝她的那些话,王招弟也慢慢地动摇了,儿子将来是要做城里人的,娶个农村媳『妇』只怕会拖后腿,还是城里姑娘对儿子更有帮助,于是再看程双亭,王招弟觉得她比香巧大气多了,看这会儿招呼大家伙儿多大方,这可是香巧做不来的。
不仅王招弟,就是杨树根看到屋子中间招呼村人的杨长军和程双亭,也满意地笑眯了眼,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要给儿子最好的,将来出人投地光宗耀祖。
与这边的热闹气氛截然相反,另一边的杨树栓家,却是冷冷清清,杨树根的二弟杨树栓与他小女儿杨秀兰脸上不仅没有喜意,相反还愁云满面,站在院子里看到不远处大伯家的热闹场面,杨秀兰眼眶一红,忙低下头说:“爸,我去看看哥。”
小女儿进了房间,杨树栓眼神复杂地再看了眼大哥家,也转身拖着一条残腿慢慢向堂屋走去,他这条腿,在战场上受的伤,虽然退下来后国家每月有补贴,可到底拖累了一双儿女。
杨秀兰坐在床边,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大哥,眼泪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又忙用手背抹掉,她哥也一样参加了高考,明明她哥平时的成绩更好,可为什么她哥没考中反而是那杨长军考上了?明明杨长军比她哥差了许多。
哥为了家里改善下伙食去河边『摸』鱼,没想到大冬天掉进了河里,到现在也没醒过来,可大伯一家却没一个人来看过她哥。
“哥,这次考不中不要紧,哥的成绩那么好,下次肯定能考上。”杨秀兰希望她哥能听到她的话,因为她听到村里有人说闲话,说她哥因为没考中受了打击,才会神智不清地自己往河里跑的,杨秀兰根本不相信,她哥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哥,只要你醒过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过,哥,你别丢下我跟爸……”杨秀兰哭得不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