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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同梓书院往南那块地刘家卖出去的并不多,又被踩得种不成庄稼,刘成方跟刚上任不久的同知石奉先商量,“有外地来的商贩,一律在书院南边那块空地上支摊,免得和本地商家挤在一处,到时候交通堵塞不说,还容易引起争纷。”
石奉先忙道:“下官也是这么想,马上着人过去安排。”
自打苏镇山落马之后,原本还有些不服刘成方的乡绅和下属,现在也不敢再跟这位知府老爷较劲了。要知道苏镇山可是金陵有名的大族出身,本身又是进士,又为官十载,要后台有后台,要资历有资历,没想到会在濠州这小地方失了手,栽在一个举人手里。
石奉先是今年春天才走马上任的,自打亲眼目睹了苏镇山的落马过程,他对刘成方这位顶头上司恭敬之余又多了几分畏惧,服服帖帖。说是两人商量,其实也就是刘成方说出自己的想法,石奉先执行罢了。
其实石奉先吩咐人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还一直在嘀咕,还不知道有没有人来呢,把几个人赶到那么大一块荒地上,别说做生意了,能不能开张还是两回事,等着饿死还差不多。
岂料到了初十之后,居然有许多远从金陵赶来的商家在那空地上开始扎篷子住了下来,更有些节俭的还从当地住户手里租了炉子自己生火做起饭来。
石奉先没办法,只得又带着人拿石灰划了几条线出来,让那些商家排成排,卖布匹衣裳鞋帽的在一块,卖手工制品、小玩艺的在一块,干果水果的在一块,最外沿则是卖小吃的。
并非这位特别能干,不过他是打京城里过来的,从小走马游街,就算自己没亲自做过但也看见别人这样做过。
他忙完这些,又暗地里打听了一下,原来不仅定远、怀远、明光、滁州这些近处有商贩过来,就是六安、信阳、金陵、扬州、宁波那边也有商家赶过来。
这些商家的货物都是用船运过来的,丝绸、茶叶、好酒、瓷器更有龙眼、荔枝、香蕉、芒果等一些热带水果。
王菁和文氏特意跑到河边去看了一次,远远近近泊了不少大船,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激动人心的中秋节马上就要到了。(。)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说谎()
刘成方早在中秋的前一个月就将花灯比赛的彩头公布了出来:第一名奖一千两银票,第二名奖八百,第三名奖六百,依次往下排第四名四百,第五名两百。
就算没有彩头很多人都想着一举夺魁,何况是有这么丰厚的奖励,会做花灯的人都卯足了劲想得到一个好名次。
这个时代的人还是很注重中秋的,加上本地又要举办花灯展,连鹿鸣书院都破天荒的休沐了七天。
刘永安晚上一回去,就向张氏笑道:“我从明天起休沐七天,娘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儿子学业这么辛苦,家里一大群下人,哪里需要他帮什么忙?不过这话说得张氏爱听,她心里一高兴,就道:“我没有什么事,好容易休沐了你也松泛松泛,想去哪儿玩只管去。”
心里又琢磨着:难道儿子是缺银子?难得休沐一次。张氏想了一下,掏了二十两银票出来,“是不是同窗喊你去玩?”
刘永安道:“我爹那彩头一出来,哪还有人舍得去玩,人人都忙着做花灯呢,咱们家要不要也做一个?”
张氏笑道:“算了,能工巧匠不可胜数,估计咱们也赚不到那种钱。”就算能赚到,只怕你爹也不好意思让你赚啊。
刘永安道:“那可不一定,花灯除了手巧、心思巧妙之外,还要书画好。我找菁菁一起做去,她在绘画上很有造诣,肯定画得活灵活现把旁人都比下去,说不定还真能得个彩头回来孝敬您呢。”
张氏道:“也不知你妹妹在那边过得习不习惯,她一走我老觉得家里空荡荡的,怕王家多想我又不好意思老过去,你过去看看她也行。”
刘永安一听张氏答应了,连晚饭都顾不上吃,拔脚就跑了。
他到王家,王菁正在厨房里交待厨娘做菜。又到了吃螃蟹的季节,王菁晚上特意让人蒸了些蟹。
“我是请妹妹帮忙的。”刘永安说道:“哥哥最近手头有些紧,想弄点钱花。要不我做花灯,你帮我绘画行不?到时候彩头我们五五分帐。我从明天开始休沐,今天才初八,足够我们做出最漂亮的花灯了。”
最高的彩头一千两,分一半也有五百,王菁早有动手的意思,只是还没琢磨到做什么,现在听刘永安这么一说,倒来了几分兴致,“那你明天过来,我们先商量下怎么弄。”
刘永安自然是答应了。
王菁却想着她那还在锅里蒸着的螃蟹,这东西不能蒸久了,但要不要请哥哥吃呢?王菁知道其实他也是蛮喜欢吃螃蟹的。可是刘成方和张氏的胃不太好,就算是吃蟹的季节,家里平常并不怎么做这个。
若是以前她根本不会想这个问题,要怪就怪他前几天说要她嫁给他的那番话,弄得她见了他总有些不自在,但王卫川和文氏临走又交待过,他们晚上不会回来用餐。若是留他吃蟹那两人必定要单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毕竟是王菁,并不姓“刘”,况且男女七岁而不同席。算了,还是让他自己回去再吃罢。
她这纠结的模样落在刘永安眼里,还以为她遇上了什么难题,“菁菁,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王菁摇头,表示没有。
刘永安又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一眼,他的眼神中,有一种她不太明白的情愫浮动,忽暗忽明,让一个原来很熟悉的人,生生变得格外陌生起来。
忽然有些后悔答应同他一起做花灯了。
王菁本以为他走了之后她就可以好好地享受美餐了,可是真正的一个人坐在那里剥蟹的时候,想到他临走时看他的眼神,她心里又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一直到吃完了一个螃蟹,王菁猛然又想起,刘永安刚才匆匆忙忙地来了,就只说了做花灯的事就又走掉了,哪里真这么急,明天过来不是一样的吗?
他还真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想哪是哪,说不定娘正在家里等着他回去吃饭呢。这么一想她又心安理得起来。
第二天,刘永安吃完早饭就带着一大堆竹子、木材、绫绢、明球、玉佩、丝穗、羽毛、贝壳、宣纸、刀具等等,过来了。
王菁傻了眼,指着那堆东西道:“哥哥,你这些东西什么时候买的?”
“自然是昨天晚上,咱们这边的铺子早上开门都有点晚,不到日上三竿舍不得开门。”刘永安答道。
王菁也做过彩灯,自然明白这些东西并不能在一家铺子里买到,只怕要转半条街。等他买完东西,岂不是半夜了?
那他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吃晚饭呢?
“大爷昨天晚上光顾着买这些东西了,晚饭都没吃上。回去一院子人都歇下了,大爷怕吵着老爷太太,也没让人做饭,自己去厨房拿了几个冷馒头出来,就着开水泡着吃了。”留白说道。
王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身为哥哥的贴身小厮,主子不吃饭你就不知道提醒他吗?”
留白心道:我明明提醒过的,大爷跟我还在一家小店里面要了二斤熟羊肉呢,但大爷非让我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都怪大爷那个叫赵斌的同窗,整日油嘴滑舌的,好的不教给大爷,偏教他什么‘烈女怕缠郎’,弄得我在大姑娘眼里的形像一落千丈,万一大姑娘以后真要嫁给了大爷,我在主母眼中肯定会落下一个对主子照顾不周的印像!唉,这年头的下人也难做啊!
刘永安摸摸鼻子,“当时我让他去砍竹子去了,这事不怪他是我自己忘记了。”
王菁摇头,“砍什么竹子,我早托了人弄了不少铁丝回来了。”
刘成贵的儿子刘永志中了秀才就没再读书了,刘成方把他弄到濠州府杂造局做了主事,王菁问他讨要点铁丝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刘永安笑道:“还是妹妹聪明,什么都想好了。”
王菁心道:哥哥这是在隐诲地提醒我昨天没请他吃螃蟹吧?
“哥哥买东西辛苦了,今天中午我请你吃螃蟹吧。”她说道。
刘永安的笑意止不住从眼角眉稍淌了出来。
王菁暗道:其实哥哥笑起来也挺好看的。
刘永安发现王菁在看他,笑容更深了几份。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才发觉陪着他吃饭的人只有王卫川。(。)
第一百四十二章 鸭子戏水()
王菁和刘永安他们往年也做过花灯,不过都是做些简单的。
花灯里面最简单的是花草,难的是动物之类的鱼虫鸟兽,动物之中最难的是龙。龙最难做则是因为它除了要对称、灵活之外,还要讲究生动,想要做到活灵活现,有一定的难度。
常言说“画虎画皮难画鼓”。
假如有师傅带的话,新手期间做人师傅也不赞成的,两边的脸、身材之类不对称做出来看起来就有些怪怪的。
其实,有这个难度很大的原因是受材质所限,因为这个时候做花灯最常用的骨架是竹子,成本低,材料易得。
但竹子不好削不说,型状也不太好掌握。铁丝可以给出任意的想像型状,无论是凸一点还是凹一点,是尖一点还是圆一点,就算你想来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弯,也是很容易就做到了。
王菁提笔“刷刷刷”在宣纸画了两条龙,龙中间画一颗圆形的珠子,取名:二龙戏珠。
“哥哥,我们做这个怎么样?”她问刘永安道。
“好是好,就怕我手艺不精,做得不好看。”
“现在的人啊,很精通总说是‘不太懂’,要不然就是‘知道一点’,想必哥哥这个所谓的不好看,也就是像他们那般谦虚吧?”王菁笑起来。
刘永安倒是诚实,“这个我们之前没做过,这次做它倒也可以,我尽力就是了。”大不了做快一些,不行再做一个。
有了铁丝,确实比竹蔑快多了,一个上午骨架差不多就做好了。
当然,都是刘永安动的手。铁丝在他手里就像竹蔑一般柔韧,可以弯曲成任何想要的形状,但就是做得不能让王菁满意,总是一边高一边低,一边大一边小。
留白总觉得主子是故意不做好的。不过,这事他也只能在自己心里想一下,并不敢说出来。
一直等到第四天,那骨架才做得如了王菁的意,她自己动手量了尺寸,裁了白纱布裱糊上去,放在通风处晾了一天,到了第六天,开始彩绘。
没等王菁绘完,家里稍有点头脸的仆妇都会借着端茶端水的功夫来瞄上一眼,然后在心满意足地悄悄讨论去了。
等到完工,刘永安着人拉了板车过来,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将花灯拉走了。
“等妹妹用完晚饭,我来接你去看咱们的花灯。”他说道。
王菁笑着点头,本来想邀王卫平夫妇一起的,但想到两人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才走到了一起,又有些不忍心打扰了他们的独处,所以她不仅没邀他们还辞了他们的邀约。
等到月亮升起来,刘永安果然来接她了。
虽然这一次的花灯节主要是水上花灯,但城里仍是热闹极了。商贾云集,小贩林立就不用说了,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