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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我们是真妹妹,那个不过是捡来的野丫头罢了。
“就因为都是妹妹,我这个做表哥的才不愿意看到你们一错再错。”刘永安说道,又看着王菁道:“妹妹,把三百千都背给她们听听,让她们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要随便乱欺负人。”
其实,王菁真没往这俩表姐脖子里扔过蚯蚓,如今被她们这般诬陷,心情也不好,索性开口道:“我要背了,指不定两个表姐明天给我安什么错呢。”
这话虽然是事实,但是实话不一定人人爱听,比如两个舅母,脸上可就不好看了。
“菁姐儿,你背一遍,让我们也长长见识。”沈氏说道。
一个三岁的娃,能背其中一本就不错了,能背三本,肯定不可能,不是在唬他们吧。
王菁一口气背完,暗暗叹了口气,天才总是孤独的。
第六章 这下完了()
“好!好!好!”一个清瘦的老者抚掌说道,“小女娃真可爱。”
除了外祖母,一院子人全站了起来,王菁也不例外,曲膝行礼,口称,“给外祖父请安。”
张老山长今年六十有五,穿一件深蓝色的棉布直裰,头发梳成发髻,用一根竹簪别着,留着山羊胡,精神矍铄,笑容满面。看到他,王菁想到了自己前世的爷爷,一下子就产生了好感,“外孙女不过是听哥哥背得多了,自然就会了,不过是熟能生巧,当不得外祖父的夸奖。”
水光油滑的肥团子,穿着喜庆的大红衣裳,梳两个羊角辫,带着红头花、金项圈、寄名锁,乌溜溜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那小脸儿一笑还有两个酒涡,小嘴儿又能说会道,张老爷子更喜欢了,“小女娃还挺谦虚的。”
“谦受益,满招损。外孙女虽不是外公的弟子,但娘亲一直这样教导我跟哥哥的。”小胖子笑嘻嘻地说道。
小小年纪,居然能引经据典,还能把马屁拍到自己头上,张老山长更高兴了。
连张氏都暗暗惊叹,到底自己有没有教过他们这句话,好像教了吧?反正是拿书出来给他们念过了,不过有些地方她自己也不清楚。如今孩子回答得让父亲高兴,张氏也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见小女娃这么讨张老山长喜欢,青姐儿和丹姐儿就想溜,没想到还没抬脚,只听老人慢慢地交待道:“你们以后要向表妹好好学习,知道吗?”
俩小姑娘忙一起应了声“是”,心里却把王菁给恨了个半死,“祖父,我们先去做功课了。”
张老山长对小肥肥越看越喜欢,哪里管自己那两个蠢孙女,直接挥手让她们去了。
俩小姑娘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做功课,“我要报仇!”她们给对方说道。
但是商量了许久,也没找到机会。小肥肥跟张氏同吃同睡,她们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啊。
姑娘们心事重重地去了书院。
一天都是无精打采的,不过她们很快发现,精神不好的不仅是她们二人,怎么连一向勤奋好学、柔贤淑和的吴家九姑娘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张家姑娘们对视了一眼,一同朝吴九姑娘走了过去,“吴姐姐今天好似不太高兴呢?”
家里时常耳提面令,让她们要交好吴家的姑娘们。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张家的姑娘们自是不会放过,既使刚才她们说了一句话,吴姑娘并没有回应。
“我姑母家来了呢,带了我表弟表妹,我表弟长得可好看了,我表妹今年三岁,不仅能背三百千,还能引经据典,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我姑母说了,姑父这次能升职也是小表妹的功劳呢。”
她们鄙视王菁,但在对外人的时候,王菁仍旧可以拿出来炫耀不是?反正她永远不会知道有这回事,她们不用不是傻瓜?
吴九姑娘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你们别吹牛了,我七姐现在还背不完呢。”
吴七姑娘是小妾生的,启蒙得晚,今年十二岁了,仍是背不了千字文。
“九姑娘又忘了,七姑娘是妾室所生,跟咱们不能相提并论的。”
什么是小妾生的,就你们那条件,就算想养小妾,养得起吗?看我理你们了,就觉得脸大了是不是?
吴九姑娘脸色一不好,张家的姑娘们有点怕了。
只得硬着头皮道:“我表妹今年才三岁呢,会背三百千,连我祖父都夸将了她呢。”
吴九姑娘也暗暗吃惊,面上却半点不显,“不就是背书,我们要是有人多教几遍,估计早记着了。”
张家的姑娘不敢惹吴九姑娘厌烦,只得陪笑道:“表妹再聪明也聪明不过吴姑娘的,她只是碰巧运气好点罢了,不然随便乱听了一个偏方,就把我姑父大人的鸡给救活了,你道为何我姑父这亭长升得特别顺,还不是因为我姑父后来又用这偏方救了聂知县老爷的鸡。”
吴九姑娘精神一振,“你说你表妹懂得给鸡治病的偏方?”
其实张家这俩姑娘也是听张氏说了两句,现在一下子讲了出来,吴九姑娘又追根刨底,她们就有些招架不住了,讲话也有些吞吞吐吐起来,“听错了也说不定呢。”
坏了坏了,那小可怜才三岁,哪里懂什么养鸡的偏方,万一被吴九姑娘知道自己在骗她,说不定我们会落个说慌话的名声呢。两姑娘十分害怕。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问你们话呢!是不是真有偏方?你们俩莫不是骗我的吧?“吴九姑娘皱眉道。
“我表妹自然是有偏方的,不过她只给斗鸡治,别的鸡她才懒得管,我姑母最稀罕的就是她了。”听说那斗鸡主人都稀罕得很,就算生病了,也会请了大夫去看,假表妹又听不到,借她名声刷一下声望有什么关系?
当然,在她们心里,并不认为王菁是有名声的。
吴姑娘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表妹真有治鸡的偏方,那真是太好了!我父亲的斗鸡病了,着急的不得了,你表妹有偏方,那真是太好了。”说完竟然扬长而去,直接找吴举人去了。
吴举人听说是刘成方的闺女用偏方给鸡治好了病,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因为这件事在整个濠州根本不是秘密,他自然也听说过的。
如今他这只白斗鸡,何偿不是小心翼翼地看护着,现在一样生了病,可把他给急坏了,如今听说有人能医,想都不想,直接把白毛给抱了起来,“我去张家一趟。”
张家的姑娘们一看到吴举人把着鸡给抱过来了,别提有多紧张了,“我们就那么一说,怎么一下子就真来了?”
肥肥才三岁,就算她知道得再多,还真能给鸡治病不成?
这下完了!
肯定是治不好的,她们岂不是成了说谎的人?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俩姑娘吓了一身汗,“这下完了!”
第七章 玉镯惹祸()
吴举人来了,张家十分高兴,特意请了张老山长回来做陪。
虽然人家不是知县老爷了,但搁不住之前的身份摆在哪,张家算是“文人”,跟退仕的举人老爷往来,身份十分合适,但吴老爷向来孤芳自赏,跟谁家也不来往,今个儿第一次外出访友,居然来了张家,也难怪连张老山长都惊动了。
吴举人略略客套了两句就扯到了斗鸡上,“听说刘亭长来了,怎地不曾见到?”
张大舅舅忙道:“本是马上要来跟你唠嗑唠嗑的,不料他那只斗鸡不知怎地,有点蔫,也不进食了,这会儿子正在摆弄呢。”
吴举人本是为生病的鸡而来,现在对方主动提起了这个由头,马上把双方的距离拉近了许多,“敢问在什么地方,在下也爱好这个,兴许两人在一起探讨探讨,更方便解决问题呢。”
张老山长也是人精,听他这么一说,再看看他抱着的鸡,知道他就是为了刘成方而来,不过女婿也不是外人,能跟吴举人攀上交情也不错。
吴家在双河镇,那里连不亭长也要礼让三分的人物,且不说他少年中举,就是家底也丰常的多,不然吴家也不会有钱给他捐个知县老爷来做了。
张大舅舅不等父亲发话,已经站起来笑道:“您这边请。”
吴举人跟着走出门,过了个拐角,见一只毛泽光亮的大公鸡正蔫蔫地卧在一个浓眉星眼的男人腿上一动不动,那男子正拿着串蚂蚱在逗那大红斗鸡,但那大公鸡似乎十分不给面子,理也不理。
“它喂点石子就好了。”一个水光油滑的圆团子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公鸡说道。
“蚂蚱都不吃了,还喂石头呢。”旁边的刘永安想笑,又怕他爹迁怒,少不得忍了。
“就是因为不吃蚂蚱,才更要喂石头啊。你想啊,鸡嘴里没有长牙,它吃的东西到了嗉子里就不好消化。你看看咱们喂的土鸡,哪天不是把鸡食撒在地上,就算如此它们自己也要啄一些小石子吃掉。咱们家的宏光这段时间都用碗在喂食,爹又不让它吃石子,这不,现在消化不良了,吃点石子就好了。”
听小团子这么一说,刘成方还真觉得有些道理,自打升了亭长之后,他就一直保宝贝着宏光,再也没有让它吃过石子了。之前还不觉得,现在听王菁这么一说,才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再说家里养的那些土鸡,也是自己在地上寻石子吃的。
吴举人若有所思,他的白毛鸡似乎也是一直都在地上喂食,但是一年前的时候,他从一个同僚那里打听到圣上喜欢斗鸡,就打主意打到了自家养的斗鸡身上,喂的饲料越来越精细,不想却把鸡给喂“生病”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把斗鸡放在了地上,两只公鸡恹恹地相互看了一眼,各自踱到一边,真的去寻石子吃去了。
有句话叫做瞎猫子遇见了死老鼠。
没想到王菁的童言童语,真的把两只斗鸡的病都给治了。
吴举人大喜过望,次日一早特意让妻子乔氏拿了两个尺头,一匣子点心来张家做客,又特意说了感谢的话。
两只斗鸡又斗了几场,各有输赢。
吴家和张家的关系正式的好了起来。
乔氏把肥嘟嘟的小团子抱在怀里,怎么看怎么喜欢,跟张氏说要给孩子做干娘。
说起乔氏,那可是濠州几十里外闻名的人物,她的父亲是太康六年的进士,被皇帝选为庶吉士在翰林院观政三年,放到南阳穰县做了知县。
穰阳这个地方不仅有百年世族邓氏,更有一代文豪留下的百花书院,更是医圣的故乡,最重要的是它享有“中原天府,丹水明珠”的美称,很容易出政绩。
乔知县在任的时候,被邓家看中,选做了东床快婿,不出几年就升了南阳的知府,乔氏虽是庶出的姑娘,但嫁到吴家,仍属于下嫁,被吴举人当眼珠子似的疼着。
王菁虽不清楚这乔氏的身份,但是却奇怪于她为什么一心想收自己为干女儿。
乔氏自不会说是斗鸡的缘故,丈夫一定要她这么做的,只说觉得小姑娘长得可爱,聪明伶俐。
刘成方却对吴举人一见如故,两个人对着斗鸡有说不完的话题,“那咱们阿菁恭敬就不如从命了,如此我们两家才可以像亲戚那般相互走动。”
王菁柔顺地对着乔氏行了大礼,脆生生的喊了声“干娘”。
她那声音如玉石落入瓷盘,清脆悦耳,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