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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房子当时是我找人建的,根本就不隔音。你去找华良的时候,我的人就在你们隔壁,你们说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他早就找人监视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乔心妍突然后怕了起来。
“自然是先让你看一场好戏。”
沈溶话音未落,只听夜空中传来一声河东狮吼,“兔崽子!敢溜到老娘的房里来揩油,信不信老娘把你先奸后杀了,剁成包子馅喂狗!”
居然是那胖厨娘的声音。
接着是一阵霹雳啪啦的声音,似有人在被打。
沈溶强忍着笑意,向下人道:“过去看看,别让胖子把人打死了。”
那下人道:“不会,交待过的,只打脸。”
沈溶道:“那我就不过去看了,免得熟人遇见了尴尬。”
说着居然端了茶杯,慢悠悠地品起茶来。
乔心妍望着他那美玉似的脸庞,央求道:“那世子是不是可以先把我给解开了?”
沈溶柔声道:“好。你先把这冬瓜排骨汤给喝了。”
那声音,就像情人间的呢喃细语,让人怦然心动。
乔心妍粉面含春,心中仍存着不切实际的幻想,难道他是希望我喝了这药好
她这么一想,甚是含情脉脉地看了沈溶一眼,却看到他唇边那一闪而逝的讥诮,心中大惊,猛然摇头道:“不,我不喝!”
聘者为妻,奔者为妾。
就算我跟他有了夫妻之实,也只能做妾!
怪只怪自己被气昏头了,才想出这样一个馊主意!
冷汗立刻浸湿了她的后背。
难道,他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王菁
“你为什么要对那个野丫头这么好?她有什么值得你这般做?”乔心妍尖声道。
沈溶笑了起来:“地动是她告诉我的,瘟疫是她带人不休不眠救治的。如果没有她,靖海侯府和十万靖远军只怕已经变成一堆白骨了。你说我该不该对她好?”
乔心妍冷笑起来,“那她也不会喜欢你!我哥哥已经喜欢她很多年了!”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巴不得乔朝阳更喜欢王菁才好。
沈溶正色道:“她只需享受我靖海侯府的回报就好了。至于喜不喜欢,还请你慎言,免得败坏了他人的名节。乔家好歹也算书香门第,怎么养出来的姑娘跟庄子上的干农活的妇人一般。”那语气,竟是说不出的轻视。
心心念念的人,竟然嘲笑她像粗鄙不堪的农妇!
这比被人掴了耳光更让她觉得耻辱。
乔心妍正想反驳,忽听外面有人高声道:“朝廷派来治疟疾的太医到了。”
靖海侯世子将门一掩,出去了。
乔心妍心里重新又燃起了希望,看来他还是对我余情未了,我做了这样的事,他竟然也没发脾气,还是好声好气的同我讲话。
“我不过是太喜欢他而己,又有什么错。”她思忖道,“虽然下药的事我做错了,他不是也没喝那汤?等下他再进来时,我诚心认个错,估计也就过去了。”
靖海侯府虽然气派,但乔心妍却觉得,她更看重的是沈溶的这份谦和有礼,风度翩翩。就要嫁给这样的男人,才不枉到这世间来一遭。
冷不防门被推开了,打断了乔心妍的满腔心事。
一个只穿着亵衣的男人被丢了进来,门却从外面被栓住了。
乔心妍心中一紧,想要喊人,又怕被人看到了自己这副样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哪想更难堪的还在后头。
只见那赤身的男子已经爬了起来,扑上来就来撕扯她的衣裳。
再看到这男人的脸,乔心妍才觉得魂飞魄散,惊慌失措起来。
原来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令濠州姑娘避如蛇蝎的华良。
别人或许不知道华良是什么样的人,乔心妍却是受乔家老太太告诫过的,“一定要避开这个人。”
当时的乔心妍,出于好奇,特意让身边的婆子打听了这个人。
“他说人分九等: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匠、八娼、九儒。还说咱汉人的新娘,初夜权归他们鞑靼人,这个牲畜糟蹋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众人皆敢怒不敢言,他老子就是管知府的,他们巴结他还来不及,谁去管他”
如今,她却落到了这样的人手里!
乔心妍的心里一阵害怕。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猛地拨下自己的簪子,朝华良刺了过去。
华良早被那媚药烧得失去了理智,又见乔心妍是绑着的,根本没有防备,被她一下子刺中了胸口。
鲜血如流水一般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天青色的衣衫,乔心妍扔掉手中的簪子,惊叫出声。
门猛地被撞开了,面色铁青的乔朝阳出现在门口,跟着的人上去将华良架住了。
乔心妍抽抽噎噎地哭出声来。。
乔朝阳冷声道:“给他浇两桶井水清醒清醒,绑了,送到华大人府上去。”
朵儿小心翼翼地过去,将乔心妍解开扶了起来。
等乔心妍看到扶自己的是朵儿,抬手就抽了她几巴掌,厉声道:“这么久,你跑到哪儿去了。”
还不是姑娘你早交待了我不许跟着?但朵儿并不敢反驳乔心妍。
乔朝阳只看了她一眼,咐吩下人:“将三姑娘送到县衙去。”
华良犹自咒骂不休,“小小知县也敢绑我,瞎了你狗眼!”
乔朝阳看了跟着的人一眼。
那两人照着华良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华良之所以这么嚣张,完全是刘成方的前任黄知府纵容的结果,如今遇见硬茬,很快就识时务地闭了嘴。
饶是如此,他的嘴唇也像挂着两片香肠了,那张脸只怕就是爹妈也认不出了。
一夕之间,濠州府达鲁花赤之子饥不择食,想要强迫为瘟疫患者做饭的老厨娘反而被打事,传遍了濠州的大街小巷。
不仅知府、知县、御史、靖海侯府的弹劾折子雪片一般飞到京里,就连来治疫的御医也递折子进京了特意讲述了这件事。当然,他们这般做完全是为了给张神医面子。谁让太医院现任的院判是张神医的师侄呢?(。)
。。。
第七十八章 有喜()
乔朝阳本是定远的知县,这片隔离区除了王菁带过来的人,大都是他的眼线。事情涉及到乔心妍,马上有人去告诉了他,不然他也不会来得这么及时。
下人虽然说得语焉不详,但乔朝阳问过胖厨娘之后,差不多也就清楚了。
他坐下来,给刘成方写了一封信,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乔心妍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姑娘,怎么会在靖海侯世子一出事就直接到了定远,不用想也知道是老太太和大太太在背后做了手脚,而他的母亲,恰恰做了那推波助澜之人。
从他懂事就知道,家里掌权的祖母其实跟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的大伯才是她老人家的亲儿子,他的孩子才能得到她的看中,而自己的父亲,却是不该存在的一种存在。
老太太对他再好,也不会越过大伯那房。背后更少不了算计。
再长大一些,他开始明白,表面对你好的人,也不定就是真的对你好,表面对你严厉的人也不一定真的就是对你严厉。
可父亲不懂,母亲也不懂,妹妹更是只知道蛮横,却不长脑子。
他甚至想过混混噩噩的那么过去算了,整天斗鸡走狗,养蛐蛐,打架,成了濠州府有名的小霸王,只希望祖母有一天会对他像大堂兄那样严厉地说一句“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小心我让你老子抽你!”
可是一直没等到。
直到有一天,一个肥乎乎、胖嘟嘟、圆滚滚的小团子,笑眯眯地对他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他用尽了所有的努力,终于达到了她所形容的那种高度,原以为用不多久就可以带着她一起离开那个犹如沼泽一般的家,如今被乔心妍这一闹,只怕又要晚上几年了。
不过,幸好她今年才十三,大周的姑娘一般要十六七岁才会嫁人,他应该还有时间慢慢谋划吧。
乔朝阳在晓风残月中将乔心妍送回了乔府。
特意交待刘氏:“不如先把妹妹的婚事定下来吧,她这样迟早会闯出祸来。不过母亲千万切记,无论老太太说什么,万不能把妹妹嫁给华良。”
刘氏的脸当时就板了下来,“我再怎么,也不会把妍儿嫁给那样一个牲畜的,你放心好了。”
华良干的那些天怒人怨的事,刘氏早有耳闻,自是不愿意让乔心妍嫁给这样的男人。
定远灾情严重,百废待兴,乔知县手里不知堆积了多少事没做。乔朝阳见说通了母亲,吩咐了一个心腹留意家里的事,连早饭都没顾得吃,忙忙地赶回了定远。
胖厨娘受王菁所托,带给他一句话,“知府太太生病了,菁姑娘她们都被辉爷接回去侍疾了。”
乔朝阳淡淡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让刘家来接人,本就是他的主意,所以并不意外。
王菁一路上却是心焦得很,“三哥,我娘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刘永辉埋头赶路,“我也不清楚,四叔就只给我说了这么一句。”
回答了跟没回答一样。
马车刚好路过一个庄子,一群孩童们正在豆梨树下笑闹,嬉戏,隐隐有童谣飘进耳中。
糖丁树,开白花,打壶酒,接亲家。
亲家坐上我坐下,我跟亲家说句话。
叫你女儿扫地下,拿起扫帚变戏法。
叫你女儿拿把柴,拖拖欠欠拖进来。
叫你女儿磨转磨,坐在磨上哭家婆。
叫你女儿舀碗米,坐在瓮上屙稀屎。
叫你女儿挑担水,蹲到井里洗屎股。
叫你女儿摘把菜,躲在园时摘花戴。
叫你女儿拨颗葱,
不知有多少弃婴,过得连奴婢还不如。
刘张湾有户姓杨的人家,捡了个跟王菁一般大的女孩儿做童养媳,取名香巧。大冬天睡在锅灶边的麦秸堆里,怕冷把脚伸到燃烬了的灶灰里头。杨家的婆娘知道了,直接每天晚上将草木灰上泼两瓢冷水。等到香巧能单独下厨,炒了盘黄豆芽,不知道生熟捏了一颗放嘴里尝,刚好被那婆娘看到,抓过去拿火钳直接将嘴唇给烙了一半。
穷山恶水出刁民。手段简单、野蛮、粗暴、凶残,就是打死,也没人会问一声。
相较之下,王菁怎会不觉得庆幸。
她同张氏虽不是母女却胜过母女,有时候对她着实比对自己的儿子刘永安还要好。听说张氏病了,王菁比谁都紧张,连东西都没收拾,直接就往家里赶。
哪想到了家,张氏正在指挥着婆子们摘桂花。
见到王菁进院子,张氏微愣了一下,马上笑道:“妮妮回来了,我正说摘点桂花腌了,好做你喜欢吃的酒酿圆子呢。”
她的神情极是欢喜,眼睛却胀得厉害,又见院子里站着一干子婆子丫头,不由低头揉了揉。
自打王菁去了定远,她不免整日整夜的担心,有时候半夜做梦还会梦到自己在到处找她,又不敢给刘成方说,怕他也跟着担心。
王菁见她情绪有点低落,还以为是生病的缘故,直觉的想过去挽了她的胳膊。走到跟前,又想起这衣裳是从疫区穿回来的,“我先换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