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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些年咱们这儿的好官,非县尊大人莫属了!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关键是肯为大家办实事,地震来临前就是他和刘知府家的公子带着书院的学子,通知濠州城的百姓躲过了一劫,现在调任我们县,更是把身边下人换了银子都拿出来赈灾,这才是真正的青天啊!”
消息传回府城,乔家老太太一把将手里的均窑茶盅给砸到了地上。
这套茶具是乔朝阳中探花的时候,乔知府专门让人送回来的,乔老太太时时拿在手里把玩,家里来了客人,必定要拿出来显摆一番的,没想到说砸就砸了,估计是气极了。
刘氏白着脸看着在脚边泛着幽幽冷光的碎瓷片,牙一咬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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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乐意()
“你自己说说是怎么回事。”乔家老太太声音慢悠悠的,一下一下如锤子般敲在刘氏的心上。
“这孩子也不知心里拗到哪了,硬是年年要跑去给那野丫头过生日,这件事老太太您原先也是知道的。”刘氏觑着老太太没发恼,才又小声道:“我怕他耽误了读书,就告诉他少理那些村姑,谁知他居然跟我讲条件,说他若是考中了进士,就让我去他四堂舅家里提亲,我当时为了不影响他学习,少不得应了。”
乔老太太听了这话,目光更冷,“不是说只是同宗吗?他家那知府能做几天还不一定。阳儿到了京城,不知有多少名门闺秀等着他挑呢。”
刘氏道:“老太太也是知道的,媳妇当时也是权宜之计,怎可能为他求娶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
“扫把星!若不是跟他家走得近,我的好孙子现在已经在京城做翰林了,皇上又赏识他,过几年就是咱们家支撑门户的人了!现在倒好,被他们家连累,给发配到有瘟疫的地方去,能不能回来还是两说,一想到他啊,我这心就是疼的。”乔老太太说着竟抹起了眼泪,“要不,先将他的亲事给定下来,也免得夜长梦多。”
刘氏忙道:“一切全凭老太太做主。”
老太太这才淡淡地点了点头,“起来说就好了,动不动就跪地上做什么。”
刘氏战战兢兢的被跟着的人架着站了起来,腿却是一点知觉也没了。等回了房才发现瓷碴子已经扎进了肉里。
还没等刘氏将瓷碴子挑出来,她的心腹来旺家的过来了,悄声道:“牛媒婆到咱府上来了,好像是要给咱家三姑娘说媒。”
三姑娘,那不就是心妍吗?
刘氏忙道:“说的哪家?”
“刘知府的侄儿。”
刘氏恨极,连扎着瓷碴子也不顾了,一掌拍在膝盖上,“真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是个什么东西!”
女婿的人选,她可是早十年前已经看好了,整个濠州府除了靖海侯沈家谁还配娶她的心妍呢?
似知道刘氏在想什么一般,来旺家的忙道:“虽然三姑娘跟世子八字相合,但老太太只怕会偏心二姑娘。”
乔家二姑娘乔心雨,乔老太太亲儿子的闺女,跟乔心妍同岁。
“那老太太怎么回牛媒婆的?”乔氏问道。
“老太太说‘若是刘知府的儿子,我们倒是没什么意见’。”来旺家的说道。
听到这话,刘氏面色稍缓。
“外面现在都在传,说看到靖海侯世子也被抬去隔离治病了,听说也是什么瘟疫。”这种病是治不好的,得了就等于一脚踏进棺材了,“刘知府的儿子这次中了小三元,下次中举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就算不如咱们公子,将来肯定是能中进士的。”
刘氏道:“那牛媒婆怎么说?”
来旺家的:“牛媒婆说‘既然府上有意,她自会尽力’,这个老货,说话前就不经过脑子,谁有钱听谁的。”
刘氏竖眉:“说得好像我们要找着他家做亲一样。”
来旺家的笑道:“可不是,老太太跟前的巧人又多,当时就有人回了她一句‘我们老太太只说刘知府的儿子身份才配,可没说她老人家一定会答应这件事’。”
刘氏这才点了点头,“老太太倒是肯为妍姐儿着想。”
来旺家的却道:“公子的婚事,太太真要让老太太做主?万一她挑的人不跟太太一心呢?”
刘氏苦笑:“我何曾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惜老爷仕途经济全然不会,庶务一窍不通,阳哥儿的前途,还不是全攥在老太太老太爷手里,何尝有我选择的余地。”
来旺家的搜肠刮肚的想了半天,也没找到能够安慰刘氏的话,只得把针接过来,帮她挑膝盖上的瓷碴。
刘氏盯着自己鲜血淋淋的膝盖半晌,复抬头狠狠地盯着来旺家的道:“你说靖海侯世子现在也送到了隔离区?”
来旺家的被她那渗人的目光望得心里发慌,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一般:“是,是,是。”
刘氏忽地笑了,起身去了乔心妍的房里。
丫鬟们正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屋里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刘氏还没走进去,一只砚台恰好扔出来,砸在了她的心口上,痛得她几欲昏倒过去。
乔心妍这才慌了神,一把扑过来,忙把她娘搀扶到了胡椅上坐下来,手足无措地埋怨道:“娘,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刘氏苦笑道:“你这丫头,你娘来看你,还得先通报啊?”
乔心妍道:“女儿不是这意思,实在是太生气了!刘家算什么东西,也敢使媒人往我们府上来。”
刘氏忙搂了她,安慰道:“我的儿,你是玉瓶,他们不过是一堆老鼠屎,你怎么能跟他们一般见识。”
乔心妍跺脚道:“有牛巧嘴那番鬼话,只怕乔心雨明天又要嘲笑我了。”
刘氏道“你还有心思生那些闲气,也不知你哥哥到底怎样了,听说瘟疫很严重,连靖海侯世子都送去隔离了。”
乔心妍一下子抓住了刘氏的手,掐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娘,此话当真?”
刘氏道:“真不真,咱找你哥问问不就知道了?”
乔心妍心急如焚,猛然站了起来,恨不得一下子飞到定远去才好。
“他不是侯府世子吗,怎么就染上了呢?哥哥天天在定远,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她恨恨地说道。
想到乔朝阳,乔心妍眼前一亮,“娘,我想去定远给哥哥帮忙去。”
刘氏道:“定远现在有瘟疫,你哥在那里我都不放心,何况你个姑娘家。”
乔心妍道:“王菁在那里那么久都没事,我怎么会有事?”万一她把世子抢走了,我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等了这么多年?“不行,我现在就去。”
她说走就走,马上让人收拾了衣服和胭脂水粉,不顾刘氏的阻拦,带了个丫鬟直接上路了。
刘氏等她走了,慢慢地去了老太太那里。
“妍姐儿不放心她哥,要去看看,我也没拦住,请老太太责罚。”她说道。
老太太道:“他们兄妹感情好,倒也难得,我又不是那不近人情的人,罚你做什么?”
等刘氏走了,老太太却冷笑道:“就她那点小聪明,还把别人都当成傻子。”
大太太轻轻地端起了茶盅,盯着那漂着的茶末子,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估计让三丫头抱着牌位进沈家,她也是乐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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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赞赏()
靖海侯沈府,到了沈铮这一代尚了寿康公主,通房姬妾一概全无,唯在公主年近三十年时候生了个独苗沈溶,含在口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寿康公主更是把儿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这次说是让沈溶外出寻医,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把他给支开,免得被传染了。
哪想沈溶一去,刚好遇见这位云游四海的张神医回山,好说歹说,各种招数用尽,才把神医给请来了,又亲自送到了定远。
谁想乐极生悲,沈溶刚进家门,自己倒先喊起了头痛,什么东西都吃不下不说,还不停的呕吐。寿康公主刚想请个大夫来给他瞧瞧,哪想儿子已经晕倒了。
难道是染上了时疫?
从未掉过泪的寿康公主,一下子在人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沈铮安慰了公主几句,亲自将儿子送到了定远。
很多人一看到那么浩浩荡荡一群人哭丧着脸,抬着个肩舆从沈府里出来,心里别提有多好奇了,再打听到那肩舆上的人是沈溶,马上就联想到他是不是得了时疫。
靖海侯府本就是濠州府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何况是世子被抬着去隔离治疗。
乔家老太太得知这一消息虽然也有些惋惜,但心里却飞快地算计了一番。
无论是乔朝阳还是乔心妍,她都不希望他们再跟刘家结亲。若论这些年经营的人脉,乔家肯定比刚上任的刘成方多,但刘成方年轻有为又会钻营,乔知府却已经到知天命的年纪;刘家在濠州的根基又深,若让他们结了亲,再想控制庶子一家只怕就没这么容易了。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乔朝阳娶在京城谋缺,娶一门跟邓家有交情的贵女;至于乔心妍,若是世子好好的,沈家肯定不会选她,但得了瘟疫就不一定了,如果能抱着牌位嫁到靖海侯府,就算只有愧疚,沈家必定也不会亏待了乔家。
乔朝阳再能干,但他父亲毕竟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若不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岂不是愧对了她这么多年的隐忍?
乔心妍自是不知道乔家老太太这一番算计,她一腔的心思全扑在了靖海侯世子沈溶身上,到了定远,根本没跟乔朝阳打照面,直接去了隔离区。
守卫虽是靖海侯府的人,但也不敢太过为难一心想要进去帮忙的姑娘,何况这姑娘还是本地知县的亲妹子,又一心牵挂着他们世子爷的安危。
乔心妍很容易就进了隔离区。
刚好就看到靖海侯世子沈溶正讨好地看着王菁,“这个菜团子太难吃了,能不能换一种?哪有大夫喝鸡汤,让病人吃野草的。”
王菁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摇了摇头,“整个濠州府的青蒿都被拨光了,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就你做。”
“世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乔心妍摆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朝他们走了过去,又向王菁道,“菁妹妹,这些天辛苦你了,以后我就在这儿给你帮忙吧,若是你忙不过来,世子就交给我来照顾。”
王菁笑着点头,“好,那你就盯着世子,让他把药吃了。”说完就去忙自己的去了。
经过上次在黄知府家花园里那张纸条的事,王菁对乔心妍已经彻底改观,如今见她像没事人一样跟自己状做亲密地说笑,只觉得厌烦,哪里会跟她多说话。
这段时间,虽人陆续有一些人离开了隔离区,病情也得到了控制,但仍有医治无效而被抬出去的病人,王菁心情并不是很好。
另外就是那些乙脑病人,有几个留有后遗症,早就通知了家属来接人,哪想被接回去一段时间,又被送了回家。
“什么神医,怎么把人给我们治傻了!”一个妇人将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扯到王菁面前,大声是喝斥道。
乔心妍在旁边不由勾了勾嘴角,过来同那妇人行了个礼,道:“我妹妹年纪小,之前又没医治过人,头一次手法不准,用错了药,还请您不要怪她。”
乙脑病人有些后遗症可能半年之后会恢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