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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再来就在兴隆镇的十字街口,不一会儿就到了。
清芬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客栈里做针线,见到他们来,不动声色地行礼,倒茶。
一切似乎早有准备。
看热闹的更是围了一大群,望着张氏的眼神充满热切。
客栈老板娘姓宋,李长河的亲舅母。
“清芬姑娘不是天天念叨着报恩,如今这恩人就在眼前,这位就是咱们刘亭长的太太。”宋氏说道。
张氏笑起来,“明人跟前我不说暗话,听说清芬姑娘一直想报恩?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清芬的嘴角翘起来,只要张氏往这客栈来,她跟刘亭长的事就算坐实了,若是张氏不想让她进门,李家绝对会给她一笔银子;若是这张氏再是个沉不住气的,再闹上一闹,只怕李家的钱会给你更多。
“清芬拜见姐姐。”她楚楚可怜地说道。
张氏笑道:“你既然叫我声姐姐,这事必定得我出头才行,子方最大的心愿,就是帮永禄讨房媳妇,姑娘又无处可去,只想着报恩,不如现在就跟我家去了,明个儿我定让你风光出嫁,外带送上一份嫁妆。”说完又向刘永禄道,“你回去就把家里收拾妥当,只等着侄媳妇进门就好了。她一心想着报答咱家,想来定会让你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刘永禄笑起来,“既然都说定了,不如你直接跟着我回去算了,还麻烦四婶跟四叔干什么?”说着就去拉清芬的手。
清芬自然不从,哪想刘永禄却是个有力气的,也不用人帮忙,直接将她头朝下扛在了肩膀上,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刘永禄走得并不快,迈一步,要把人往上面抬一下,三巅两不巅,这位姑娘就头晕眼花外加胸闷起来。
不由分说,张口就吐。
看热闹的就有人道:“这姑娘不是才死了爹,怎么吃的净是肉?”
也有人道:“你看她穿得!跟个窑姐差不多。”
众人推墙倒,饶是这姑娘再没脸没皮,此时也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才好。
第四十章 添丁()
刘永禄却不跟众人多说,直接将人扛回去,把门给关了。
跟着来的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渐渐地散了。
清芬又惊又怕,等到半夜三更的时候,偷偷地跑了出来。
她本是李家从青楼里买出来的姑娘,卖身契还在那边,身上又没有钱,李家她又进不去,只得在墙外吃了半宿的冷风。好容易熬到李长河出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鲜花般的少女变得跟黄菜叶子一样。
“哪来的叫花子!给我赶开。”李长河眼皮都不眨一下。
本来是让她对刘亭长投怀送抱的,没想到把事情弄黄了不说,只怕还要牵连到自己家。
刘永禄一参与,他就知道要坏事!这会儿哪敢理会清芬。
李长河于清芬,却不亚于救命的稻草,他这一去,她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
“到了这种地步,你还往南墙上撞吗?你保李长河可以,人家会不会管你死活呢?”刘永禄站在一旁道。
清芬这会儿倒也不怕他了,倒把事情说开了去。
照说,这姑娘也挺可怜的,家里姐妹多,她娘一狠心,就把她给卖了。原以为到了李家好好干活就行了,没想到却让她骗人。
“我这是自己做死,怪不得别人。”她说道。
刘永禄看她得哭得眼泪汪汪的,心里也一抽一抽的疼,给刘成方回话的时候,就偏帮了她。
刘成方道:“你要喜欢她,那还不容易,把李长河揍一顿,把那卖身契要过来,摆两桌酒席把事办了不就得。你年纪也不小了,有个人知冷知热也不错。”
刘永禄抓了抓脑门,扭捏了一会儿,起来走了。
张氏这会儿肚子已经很壮观了,等侄儿一走,向男人道:“你这样做不是让三嫂到他家去闹?”
自打出了清芬这事儿,张氏已经好久没正眼看过刘成方了,如今愿意跟他说话,他不由殷勤起来,“那你说怎么办?”
张氏道:“她不是打着要报恩的名义,你把她喊到家里,我看看。”若是执迷不悟,就算永禄喜欢她,这人也不能留。
刘成方想了想,带着刘永禄去了李家,路上交待侄子,“等下就看你的啦!给我脑袋放灵活点,别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刘永禄明白,这是交待他等下要先寻事儿。
这事他最在行,何况本就是李家的不对。
“我四叔这个人,可没少为咱这镇上办好事,别的不说单是同梓书院,你们李家难道没得到好处?反倒专门弄女人来坏他名声!要不是想着我妹子还在你们家,我们早打上门来了!”
李志强知儿子做的事上不得台面,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忙道:“孩子也是一番好意,不过是想多个人伺侯你,又怕你不接受,才走了歪路子。四弟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计较。”又喝斥李长河,“还不来跟你四叔陪罪!”
李长河只穿了件亵衣,光着脊梁赤着腿背着几根藤条进来了,跪在了刘成方面前。
李家这姿态放得够低。
又是亲戚,刘成方见好就收,“既然说是报恩,那就报恩吧,禄哥儿也该有个家了。”
李志强亲自将清芬的卖身契拿了出来,亲手捧给了刘成方,陪笑道:“禄哥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要成亲,我这做长辈的也该出份力才是。这点银子虽少也是份心意,千万别嫌少。”
一般人家随礼,最多也就三五两银子罢了,李家给三千两银票,这礼确实不小。
“还不快谢了你表叔。”刘成方说道。
刘永禄抖着手,上去把东西接了。
刘成方却道:“你留五十两,剩下的替你表叔捐到书院去。”
李志强暗骂刘成方滑头,本是想借机送些人情的,没想到这人情是送了,却送得这般窝囊。只怕银票还没到书院,整个兴隆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亭长大公无私,贿赂的银子一分不收不说,还为大伙牟利了。
但到了这地步,他也只得认了,“还是四弟考虑得周到。”
刘成方收了银子,等于这事就揭过去了。
但儿子做得这事,等于将把柄送到了人家手里,之后再相见总有矮人一头的感觉。再说那三千两银子,也不是小数目,相当于家里一两个月的收入,这样白白地送了出去,说不心痛那是不可能的。
李志强抓起藤条,没头没脑地朝儿子身上抽了上去,李长河被打得哀嚎连连,把他祖母,他娘都给心疼坏了。
李家老太太又是骂儿子,又是骂媳妇。轮到红云,可就没这么好运了,不仅骂,还让身边的大丫鬟连抽了十几个耳光,打得她半边脸肿起来不说,甚至变成了聋子。
李家老太太犹不解恨,又给儿子房里放了几个颇有姿色的丫鬟,而红云则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在老太太跟前伺侯。
既使这样,李家老太太还训媳妇,“看看你给哥儿娶的什么败家娘们,来了几天,损失了这么多银子不说,还弄得这么灰头灰脸!真是丢死人了。”
红云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瑟缩在一边端了碗药,喂老太太喝。
老太太试了一口,“你想烫死我啊!”说着恨恨地将药全泼在了她身上。
红云不敢反驳,又被丫鬟摁跪在地上。
李家本想着娶了红云能沾上亭长的光,没想到刘家三房这么不会做人,早把人家得罪死了,是以也由着老太太折腾。
老太太生平最喜欢玉,屋子里全铺的玉石,此时已经到了三九天,红云这么跪上两天,就见红了。
找大夫来看,才知道是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可惜发现的太晚了,已经没了。
老太太哭着跟儿子诉苦,“祸害精,有了身孕也不出声,故意跪在那弄没了!”
经云欲哭无泪。
老太太虽不再让她伺侯,但回到自己房里,连丫鬟都给她脸色看。
好容易熬到大年初二,一个人孤伶伶地回了娘家,跟周氏在房里抱头痛哭起来。
周氏哭过,又开始骂刘成方,“个挨千刀的,居然跑去要钱,要回去买棺材!”到底没敢当着四房的面骂,只敢背地里关门骂几声罢了。
等到二月十八,张氏生了个白胖胖的小子,周氏再也憋不住,到底还是哭着找张氏去了。
第四十一章 挨打()
周氏还没进门就嚷嚷开了,“一群黑心肝的,踩着我红云,很得意是不是?”刘成方有急事出去了,张氏才刚生产完,就算她再怎么闹,两个孩子也拿她没办法。
王菁被她吵得直皱眉头,她很不耐烦这个三伯娘,真想拿扫帚把她赶走了才好。
正巧刘永安提着两鸽子回来,听周氏这么吵,就把东西交给了下人,抓着周氏,将她连拖带拉,弄到了大门外。
十二岁的刘永安,习武还不到一年,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这下不仅周氏吓了一跳,连王菁都吓了一跳,忙跟着出去了。
“三伯娘,大伯娘和二伯娘刚才过来,都嘱咐过我,不能打扰我娘,要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呢。”王菁说道。
刘永安抓着周氏的手仍没有松开。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说长就长,他现在已经和周氏一般高,正冷冷地注视着她,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周氏有些发怵,但仍不死心,“连清芬那小贱人都怀了孩子,我可怜的红云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自打上次刘成方去李家要到了清芬的卖身契,她就被刘永禄交待一番喊到了张氏面前。
这姑娘倒也不笨,忙对张氏跪了下去,“婶子,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不然李公子要送我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但我终是对不起您和四叔,你打我骂我都行。”
张氏想了下,道:“人都有难处的时候,你要安心跟禄哥儿过日子,我就帮你操持了。”
清芬红着脸,低头应了。
现在人家小两口刚成亲,正好得蜜里调油,你个当伯娘的无故骂她算怎么回事?
王菁忙道:“三伯娘,你小声点,小心我禄哥有意见。”
刘家这一代,要数刘永禄最喜欢惹事生非,又有刘成方撑腰,别说外姓惹不起,就是本家,也忌惮三分,周氏听王菁这么一说,声音倒是小了些,哭声却没止住,“都有了孩子,可怜你红云姐,那孩子生生没有了”说着又恶狠狠地盯着刘永安道:“若不是你爹到李家去要那三千两银子,你红云姐也不会变成这样。”
一般时候,刘成方做下的事情并不瞒两个孩子。但凡他家里,空闲的时候,总向对待大人一般,给他们聊一阵,分析其中的利弊。
湾子上的孩子们接触的人和事都太有限,这样做也算一种身传言教,是以李家发生的事,刘家四房无人不知。
“这事跟我爹有什么关系?那钱我爹也没花一文,若不是姐夫自己不往正路上走,想着害我爹,我爹会找他吗?他们家也好笑,儿子做错了事,倒怪在我红云姐身上!事情都发生了这么久,你找过李家为我姐讨公道了吗?只会窝里横,别看你是我三伯娘,我一样看不起你!”
居然被个十二岁的晚辈给教训了!
周氏气得浑身发抖,不过最主要的还是心虚,这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她天天在女儿跟前吹耳边风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