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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教过他呢。”王菁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王菁话音刚落,却听到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声音更是充满了调侃,“靖国公府上嫡长孙的身份何等高贵,不想家教如此随便。”
王菁这才看到,旁边的玉兰树干上,倚着一位像玉兰一样芳香纯洁的美人,只是这美人吐出的话可就不怎么好听了。
质疑大郎的家教,变相的就是在质疑王菁了,是以美人说话的时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永安,希望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刘永安恍若未闻,仍和大郎一起逗大白。
王菁也没理那美人,只转过身向牡丹道:“大爷正被公爹处罚,早吩咐过你们不能放人进来,你们倒好,没放人进来倒放了条疯狗进来?”
这话让倚在玉兰树下的徐玉兰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浅笑,柳眉倒竖,指着王菁:“不过一个童养媳罢了,胆敢在本公主面前口出狂言!
这女人自称公主?
这话倒让没正眼看她的王菁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了一眼。
身材比那两个鞑子公主倒是好一些,面部线条也柔和得多,但仍不失为一个野性美人。
“这年头,随便一个虾蟆都自称公主了。”王菁不再看她,只吩咐牡丹道,“将她给我赶出去。”
香薷在王菁耳边悄声道:“是徐真一的妹妹。
一说是徐真一的妹妹,王菁立刻反应过来,总算知道这姑娘是谁了。
他们夫妻来濠州之前就听说了,徐真一将派人来和他们议和,想来就有这位姑娘了。
“徐家号称一是百万,倒主动要找我们这些散兵来充门面了。”王菁看着将狗链交给下人的刘永安说道。
“议和是为了大家的共同目标,驱除鞑虏,还我旧山河。本公主并不觉得这中间有什么值得人嘲笑的地方。本姑娘看你教儿子的方式不对,提醒你罢了,当真是小家子气的紧。”
一会儿“本公主”,一会儿“本姑娘”。看来,这位半路升级为公主的姑娘,“装”的也挺辛苦的。
王菁:“让我猜猜,徐公主为何急于想和我们议和吧。假如我所料不差的话,贵国必定是内部出了分岐,贵兄长担心你们的对头先和我们合作,这才派了你过来。”
称她“徐公主”就已经够让徐玉兰生气了,更让她暴怒的是后面的话,但这姑娘也是个有心计的,很快压下了自己的怒火,娇嗔着向刘永安道,“安哥,你就让你家里的婆娘这么对待我。
刘永安正色地道:“公主想必听说过“男主外,女主内”,公主来到敝宅,论理我这个男人是要回避的。”他刚才之所以没走,不过是怕王菁一个人应付不来罢了。“不然,岂不是又要被公主质疑我刘家的家教?”
徐玉兰脸胀得通红,却不得不道歉道:“这倒是我的错,我知道安哥每天忙于公事,并没有多少时间在家里。我提醒的不过是某些人罢了。一个童养媳,估计安哥也不指望你有多少能耐。”
刘永安听得这话,脸上现出无限冷意,“将这聒舌的女人赶出去罢。”
徐玉兰这才傻了眼。
本来,王菁刚才猜测徐家内部矛盾的事,虽然说得不全,大抵也猜对了十之八。九,她为了欲盖弥彰,不得不顺着王菁,将话题绕到了内宅。
若说她为什么质疑刘家的家教,却是因为打听到了刘永安的行事方式,想要别出心裁,另辟奇径。
因为徐玉兰早在没来集庆之前,特意找人打听了刘永安。
他这一年很少回去,就算回去也多是半夜,不然七大姑八大姨都忍不住想要带个女孩儿去刘家四房转一圈。
“我已经娶了菁菁,就不会再碰别的人女人。”他这么对张氏说道。
张氏:“我也对她们说了,可都是亲戚,人家家里的男人在外面为咱们家拼死拼活,人家登门拜访,我若是给别人脸色,就算你们那里不好指使人。
就算他这次给张氏讲了理由,下次张氏还有别的理由,总而言之就不想得罪了亲戚。儿子则是自己的,根本不存在得罪,至于儿媳,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还能因这些小事忤逆她不成?
依照张氏的观念,养儿就是为防老,老大家的不行还有老二家的,老二家的不行还有老三家的。特别是这老大家的,刘家本就对她有大恩,若是为这点小事跟她生分、闹别扭,就算她不出声,别人只怕也看不过眼。
有了收集而来的这些消息,徐玉兰直接向张氏要求,要去拜访她的长子刘永安。
张氏自然也答应了。
两国相交,不斩来使,何况对方又是个娇滴滴的姑娘,更让人不好说了。
刘成方的智囊团商议之后,特意献策,让刘永安好生招待徐玉兰。
偏徐玉兰来得太早。
王菁还未起床,刘永安又不便让徐玉兰在外面站着,只得命人迎近了内院的花厅,哪想大郎被大白吸引了过去,父子两刚好在院子里玩,徐玉兰听到说话声,直接跑了出来。
后面的事,王菁已经看到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惆怅()
“菁菁真觉得徐玉兰是来议和的?”刘永安将王菁的青丝卷在手指上把玩了半天,似无意间来了这么一句。
王菁:“这只是目的之一,也可能是来探虚实,继而激怒咱们,好找到开战的理由。”
刘永安:“菁菁不是说徐真一内部有矛盾,想和咱们结盟吗?”
王菁:“只怕她见识了集庆的繁华,想要唆使徐真一纳入掌中。开战,则是将内部矛盾往外转移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刘永安听到此,忽地冷笑出声,“不若我们绑了徐玉兰,送回浠水。”一旦开战,谁还管他有没有面壁思过,可惜,这宁静却要被徐玉兰打破了。
他杀机已动,或者,从来没将徐玉兰看在眼里。
对方送个如花似玉的“公主”上门,那女人又不避嫌地称他为“安哥”,估计多少也打着联姻的主意罢。
张氏就是清楚这一点,怕徐家将心思动到刘成方的身上,特意将人送到濠州。
对于徐玉兰来说,风华正茂的刘永安自然比他的老子刘成方要有魅力的多,索性来个顺手推舟。
刘永安正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更加气愤,又不好去责问张氏,徐玉兰便首当其冲的要承受他的怒火。
他说得简单,王菁却明白,他只怕是打着将人送回浠水的路上动手脚。
“哥哥何必动怒?据我得到的消息,徐真一这个人有个很大的缺点,为人最为优柔寡断。”王菁的声音柔柔地响了起来。
优柔寡断之人在太平盛世或许根本无所谓,可到了乱世,该下狠心了断的事不去了断,时间长了有可能就变成毒瘤,进而成为致命的缺点。
“你说他会自取灭亡?”他饶有兴趣地问道。
王菁:“据我这边的线报,他和韩岭一样,只不过是被的挟持罢了,并不能自己做主,但韩岭手下除了赵文心思狭隘,郑福刚愎自用以外,余者皆是难当大任之辈。然徐真一手下有百万之众,不泛勇猛之辈,这几年官兵将火力主要集中在张志诚、郑福、赵文,徐真一则借机占了湖广、江西的许多地方,加上固有的江南、浙江、福建、四川等地,可谓纵横大江南北,这样就会有一个很大的缺点。”
刘永安笑了起来,“菁菁可是觉得他占地太广,以致兵力分散,很难应付官兵的反扑?所以你怕我们现在打败了徐真一,要独自应付官兵的火力?”
王菁点头,“哥哥既然知道,又何必考我?”
她娇嗔的时候,眼中波光流转,妩媚妍丽极了。
刘永安一时又想到两人昨晚的甜蜜时光,附在她耳边悄声道,“我就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情动之极的时候,她也一样会称刘永安为“哥哥”。
这会儿被他这么意有所指的这么一说,不觉浑身发软。
“大郎都这么大了,我得再努力一些,快点给他找个妹妹。”
生一个长得像菁菁一样的女儿,单纯是这么想一想,他便觉得满心都是感动。
王菁一见他眸中的颜色转深,不由使劲地推了他一下,“大白天的呢,少想那些不正经的。”
刘永安哑然失笑,很正经地回复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想的不过是如何繁衍后代罢了,这可是天底下最正经的事。菁菁若没有想,怎么知道我想了呢?”
比无赖,刘永安肯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王菁自觉没她的脸皮厚,索性装做没听见,不理他。
刘永安才不管这么多,这里摸摸,那里掏掏,他的功夫似比之前好了许多,直把一个义正词严的矜持之人揉成了面团一般,任他捏圆搓扁,胡天海地了一回,方善罢甘休。
沐浴之后,王菁才想起来问刘永安:“徐玉兰哪去了?”
这女人不像惠康公主,一直在皇宫里住着,就算有万般手段,也得有时间施展才成。徐玉兰现在可是住在他们的家中,一看那说话行事的方式,只怕是个尖锐而又自以为是的人。万一她偷偷爬上刘永安的床,为了所谓的大局,刘家说不定还真能给她一个“平妻”。
她不得不防。
刘永安看她在意徐玉兰,嘴角不由翘了起来。
王菁审视地看了他一眼,“要是不好回答就算了。”
成亲这些年,这还是他头一次看王菁吃醋,心里又得意又满足,“是有些不好回答。”
王菁狠狠地将他一推,“你若是敢把她留下来,以后休想我理你!”
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地表现在脸上。从前无论怎样,她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如今这般,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从内心接纳了他,并且知道他也是深爱她的,不然哪会有底气这么跟他说话。
刘永安:“已经送回集庆了。你夫君是受罚来此面壁思过的,如何能见外人?”
王菁只笑,“她本是代表徐家前来议和的使者,理当呆在集庆,若一直留在濠州才是惹人非议呢。”
刘永安:“说是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不方便,一定要住在咱们家中。”
王菁了然地笑了,“是呢,住在咱们家里才方便行事。”
刘永安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我刚才还以为菁菁是懂我的,岂料只是我一厢情愿了。”他说着朝她扑了过去。
偶尔吃点小醋,也是加深夫妻感情的快速捷径,到了床上,他自有手段让她讨饶,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王菁见他扑过来,哪能不明他在想什么,连连告求,再这么来一次,她可要下不了床了。
“你现在又不在集庆,我说的是爹。”徐玉兰这么爽快的离开濠州,只怕也有自己的考量,拿捏张氏肯定比拿捏她容易多了。
经她这般一解释,刘永安的脸色倒变得怅惆起来,“若真让她得手,估计娘该怪我了。”
王菁端了桌子的茶轻轻地啜了一小口,才道:“若真让她得手,和你有什么关系,不是徐玉兰,也会有其他的女人。”
只怕经过此事之后,张氏和她的母女之情会更淡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满()
没过几日,传来消息,徐真一将都城从浠水迁往汉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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