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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的春天-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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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氏苦笑,“你也知道,我家的田全没了,眼看着孩子们也大了,花钱的地方还多着,不想个营生出来,以后怎么办呢。”说着将那毛蛋捡了几十个,“拿回去吃。”

    秦氏也笑着应了,“你还炕不?要我说,头一回能成就不错了,难为你能想出这么个主意,多伺弄几回就熟练了。”

    张氏忙道:“房子也盖了,自然是要弄下去的,鸡蛋给我留着。”

    秦氏点头,“行,我明天让他爹给你送过来。”

    秦氏还没出大门,周氏和王氏一前一后进来了,“听人家说毛蛋能治头晕,张妹你给我捡几个呗。”

    该出鸡苗的早已经出了,现在还没出的,都已经是死胎,家里人都不喜欢吃这个,如今周氏来讨,张氏二话没说,捡了半筐给她,“三嫂吃完了再来拿。”

    “那你不如帮我装满算了,你几个侄儿都喜欢吃,你三哥也爱这口,总比给了不相干的人要好些。”周氏说着,狠狠地瞪了周遭的人一眼。

    王氏听着这话实在不像样,她又是大嫂,不由开口道:“听人家说这毛鸡蛋又叫忘蛋,小娃们吃了记性不好,到时候别又考不中。”

    这话若是别人听了,倒也罢了。偏刘成方兄弟四个,就老三刘成金没中秀才,王氏这么一说,周氏就觉得大嫂这是在讽刺她家的孩子们不聪明。

    “我自家的孩子,自家会照顾,好不好又不用大嫂养。”周氏说着自己动手将筐装满,又冷笑道:“你以为我像你,专门来看张妹笑话的?我是专门用好鸡蛋来跟她换毛蛋的!我可不像某些人,铁公鸡一个,一毛不拔!”说完拿着毛蛋就走了。

    王氏被她抢白一顿,不由发起了牢骚,“真是不知好歹,关心她还关心错了,看她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到时候你连她鸡蛋屁也看不到。”

    张氏忙道:“大嫂也别生气,三嫂就是这个脾气,咱们做妯娌这么多年了,谁不知道谁。”

    王氏苦笑:“我才懒得跟她计较,我今个来,一是想找你聊聊天,二是想找你说合个事。”

    张氏一听,心里就多了一份慎重。

    自己的这位大嫂在这一带素有“贤”名,今个儿却主动去招惹周氏那个炮仗,肯定是有缘由的。

    她心中这般想,嘴上却道:“大嫂请讲,若能帮上忙,我必定会尽力去做。”

    王氏就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红霞今年也有十三了,该说得婆家了,偏生我又极少出门,你要是有合适的,就帮着留意一下。”

    其实,庄子的后生也好,闺女也好,若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一般不会请官煤,都是亲戚、朋友之类的人来说合,有句古话叫“择亲不如量媒”,媒人人品好,开口介绍的时候也会十分慎重,不然也不会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媒人上门说合之后,双方若是有意,这个时候就可以谈婚论嫁了,父母有什么意见,这时候一般也是跟媒人说,由媒人再跟对方父母沟通,这样就有了缓冲的余地,免得双方父母言语不合,发生矛盾。等到新人成亲之后,若是发生龃龉,一般人家也会找媒人调解。

    张氏做为红霞的婶娘,被自己的大嫂这般看中,不禁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估计自己这位大嫂,只怕已经有了看中的人家,但王氏一向眼光甚高,据说很多人家都去给红霞提亲,王氏都没有应,今个却主动跟她提起来,只怕这媒人不好做。

    “哎呀,转眼红霞都这么大了,我这当婶娘的,原本应该替孩子操心的,可惜我这一两年都没怎么出过门,连后生也没见过几个,这个重任还真担不起。”张氏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王氏听了这话倒是掩嘴笑了起来,“你没出过门不要紧,只给她介绍到你家里来的这个就行了。”

    张氏愣住了,“家里很久都没人来过了,也就那几个里正偶尔会来,难道哪个里正家的孩子跟红霞年纪相当。”这是在问王氏是不是看中了哪家里正的儿子,若是这样,倒可以让男人帮着问一声。

    王氏却笑道:“每年的端午节,乔家的哥儿不是要来给阿菁过生日的吗,不如让孩子们自己见个面,兴许看对眼了也不一定呢。再说他五姑脾气又好,到时候侄女跟姑,也不用受别人的磨搓了。”

    刘成方的大哥叫刘成学,虽在二十五岁那年中了秀才,之后却是屡试不第,蹲在家里低不成高不就,也就是饿不着肚子罢了,而乔朝阳却是十三岁的秀才,前途不可限量,又是知府家的孙子,怎么看这门亲事都不可能成。

    但看到王氏那热乎劲,张氏又不好直接回绝了,只得笑道:“要不等那天,你打发红霞过来,若是那边有意,咱们再想办法。”

    王氏这厢得了准信,高兴地走了。

    她前脚走,周氏后脚又提着筐鲜鸡蛋进来了,“大嫂是不是让你给红霞做媒的?都是侄女,张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家红云比她家红霞还大三个月呢,要介绍也该先紧着红云才成。”说完见张氏没出声,又皱眉道:“你一向跟秦氏好,不会是答应了她要介绍吉云给乔家吧?”

    张氏忙道:“吉云她娘不过是来玩的,根本没提乔家,就是大嫂也没提。”

    万一都成不了,周氏又是个大嗓门,还不喊得全庄子都知道,到时候没脸的可就是整个刘家了。

    “她们没提正好,这样咱红云又多了份希望。”周氏笑成了一朵花,“鸡蛋我都给你攒着,想要多少有多少。”

    张氏只得勉强笑道:“也不知他今年还来不来,若是来了,到时候就让红云过来玩,至于能不能成,就看老天爷的了。”

    周氏这会儿倒精明起来,“那就有劳妹子费心了。”

第二十一章 愿赌服输() 
转眼到了三月三。

    这一天的天气特别好,天很蓝,云很白,和风轻送,柳枝款摆。

    太阳还未出来,小团子已经坐在刘成方的肩上,往兴隆街而去。

    这一年是正月初四打的春,三月三已经过了清明好几天,麦苗已经吐穗,油菜花开得正好,一路上山花灿烂,绿树成荫。正是一年中农人们最松闲的时候,非常适合斗鸡。

    刚好又是上巳节,河边上已经聚了很多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临水持荠,说笑玩耍。

    攀过一个山坡,就是兴隆镇的街道,小贩们的摊子已经支了起来,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刘成方在一个个卖豆腐脑的小摊边坐了下来,给王菁要了豆腐脑油条,他自己则在旁边的面馆里要了碗面,吩咐店家给端过来。

    一群吹喇叭唢呐打腰鼓的徐徐走了过来,后面紧随着的是八人扛抬的花轿。

    有人拦在了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新郎笑容可掬的撒了好几把糖,众人一哄而散,跑去抢糖了,轿子继续前进。

    “这冯家也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娶媳妇,酒席都得比别家厚些。”吃早点的人议论道。

    “冯家家大业大,光是从吴家那边接了多少生意过来,哪在乎这点小钱。”又一个人接话道。

    “尽显摆吧,听人家说啊,北边啊,那些新娘子头一个晚上都是跟鞑子洞房”有人小声的说道。

    “不可能吧?那孩子生下来咋办?”有人问道。

    “第一个孩子,肯定不会要,必须溺死的啊!”

    此话一出,四周俱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才有人打破寂静,转移话题道:“过个八。九天,又是谷雨了,谷雨过后就要立夏了,马上又要收庄稼了呢。今年风调雨顺,准是个丰收年啊。”

    众人渐渐又说起收成来。

    王菁的豆腐脑和油条已经吃完,抬头发现刘成方面前的碗早空了,忙擦了擦嘴角,站了起来。

    刘成方蹲下来要抱她,王菁却摇了摇头,“一起走,长大了,坐肩膀怪别扭的。”

    若他不输给郑庆文,只怕妻子也不用一天到晚这么辛苦。

    “爹斗完这次,从此就不再斗鸡了。”刘成方说道。

    “那爹准备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年头读书也没有出路。”刘成方叹了口气,“算了,你还小,爹不跟你说这些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斗鸡坑前。

    那里早已经等了许多人,刘成方把宏光交给了鸡把式,郑庆文交的则是他那只乌云盖雪。

    郑庆文皮笑肉不笑地问刘成方,“亭长,您不换只鸡吗?谁都知道您这只鸡去年输过,若我今年再赢了,只怕会引起众怒啊,再说您又是我的上司,今个我要再赢了你,只怕那些不知情的人会说三道四呢。”

    刘成方心里很腻歪,嘴上却道,“愿赌服输,我刘某人既然敢玩,就输得起。”

    郑庆文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掏了三百两银票出来,“那我们的赌注不如还跟上一次一样吧。”

    刘成方皱眉,“咱们这儿是小地方,不如一次少点?”

    郑庆文仍是那句话,“您随意,我只带了这一张,没了。”说着把银票给了鸡把式,“既然是跟亭长玩,我把田契一块掏出来。这原本是亭长家的东西,让他赢走了,也免得我还要费事保管。”那语气十分的轻慢。

    对这次赛鸡,郑庆文有着必胜的把握,因为他在乌云盖雪的身上涂了狐狸脂肪,鸡最怕的就是狐狸,一般的斗鸡闻到之后,根本不敢相斗,就像二月二的时候刘成方抱来的那只小斗鸡。

    这次他仍旧用了这个方法,对刘家的银子志在必得。

    刘成方叹气,“你也知道,我们家家境一般,身上不会带这么多银子的,但我又是你上司,若是拿少了,只怕别人会觉得我仗势欺人,不如我还是写欠条吧。”

    郑庆文听他说没银子,还以为不赌了,十分失望。听到后边,却是提出了欠条,“欠条也是一样,亭长大人一向言出必行,断然不会赖赌帐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认定了自己一定能赢。

    鸡把式把双方的鸡一一检查过,又还给了他们。

    俩人同时将鸡放进了鸡坑,相距不过一尺多的距离。

    乌云盖雪和宏光都朝后退了一步,伸着脖子狠狠地盯着对方看了一阵子,乌云盖雪终是忍不住先跳了起来,径直朝宏光的脑袋啄去,宏光发觉了它的意图,一下子跳了起来,乌云盖雪啄到了鸡背上,宏光的毛被啄掉了一块,鸡子吃痛下意识的就往一边躲去。

    跟郑庆文好的人高兴起来,“刘亭长家里的钱只怕是多得花不完了,去年输了几百两银子,今年死不悔改,又抱了过来。”

    “刘家去年光卖兔皮就赚了一大笔钱,哪在乎这点。”有人幸灾乐祸的接话。

    “人家是举人老爷,想法不是咱们这平头百姓能理解的。”有人讽刺道。

    宏光吃痛,报仇心切,一下子扑过去跳在了乌云盖雪的背上,狠狠地朝它的头啄了上去,鸡冠被扯掉了一块,血顺着鸡头滴在了地上。

    郑庆文心里一急,就要伸手去抱鸡。

    “老郑,不能抱啊,抱了说明这一局你就输了。”鸡把式提醒道。

    郑庆文的手缩了回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狠狠地盯着宏光。

    还是同一个人,还是同一只鸡,怎么突然间就不躲了呢?难道是那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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