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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菁怔在了那里。
她记得很清楚,钱师爷当时给她玉佩的时候曾告诉她买的是荒山,茶树是意外发现的。但这小伙计为什么说这是贡品呢?
既然是贡品,那根本不可能会是荒山。
王菁:“咱们茶场一共有多少茶树?”
霍六:“大概有两三百亩吧,掌柜的说的,我也不清楚。”
王菁:“我还没见过长在树上的茶叶,不如你带我们过去看看。”
几个人去茶山转了一圈,王菁越发肯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成片的茶园,根本不可能是是荒山。
本来之前她还有捡到宝的感觉,现在倒觉得疑雾重重了。
既然是贡品,又怎么会往外卖?
等到晚上回去的时候,王菁特意向霍掌柜的打听了这件事。
“咱们的茶叶形似雀舌、嫩绿披毫,香气清香持久,滋味鲜醇浓厚回甘,汤色黄绿清澈明亮,叶底嫩黄明亮,似乎比那特等的西湖龙井还要好一些。”王菁说道。
“早采三天是个宝,晚采三天变成草。清明前采摘下来的一叶一芽的龙井茶是最好的,三四万片茶叶也不过得一斤特制龙井出来。当然还要看制茶人的手艺如何。”霍掌柜说起茶来夸夸其谈。“他们的团茶是蒸,我们是炒出来的,味道自己要好得多。”
“原来是咱们制茶师傅的手艺要好一些。”王菁一副受教的样子,“那他的工钱是怎么支付的?”
“陆师傅在咱们这儿入股,每年抽取一成的利润,另外每年有五百两银子的固定收入。”
王菁笑眯眯地道:“说起来我也算是头一次过来,这个月你们两位每人多加五十两银子的红包吧。”
霍掌柜忙站起来道谢,又道:“可惜陆师傅出门游历去了,不然肯定会亲自过来向您道谢的。”
王菁道:“没想到陆师傅还是个风雅之人。”
霍掌柜道:“谁说不是呢。就是咱们这茶园,之前也是他家的,可惜他那时候年幼,被叔叔霸占了财产,自己又被卖成了驱口,还是钱大爷找了门路让他换了良籍。”
听霍掌柜这么一说,王菁松了口气。
这茶山的来历没问题就好。
“难怪我说怎么会这么便宜。”
“也不算便宜了,三千两白银呢。那时候物价可没有现在这么贵,咱们这一带的人别说三千两白银,就是能拿出三两银子的人家也不多啊,并且要的现银。况且那时候茶树生了病,若不是钱爷将陆师傅又请了回来,只怕这茶树早死光了。况且本地的茶山这么多,销路并不好,就是咱们的茶也是由钱爷自己销出去的。”一般人谁喝得起这五两银子一两的茶叶?
王菁又摆出一副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想着:表哥当时并非是手里没钱,可他为什么没告诉我他自己多花了两千两银子呢?难道是因为我在定远帮了他的忙,想私下补偿我?
除了这个理由,她确实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其实王菁当时根本没打算接手这边的茶园的,她之所以会过来,不过是想着乔朝阳远在京城,对于霍山实在是鞭长莫及,无奈之中才接了下来。但却打算着,假如再遇上乔朝阳一定要将这茶山还了他。
她虽然喜欢钱,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在手里难免会心中不安。
告辞了霍掌柜,她又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了刘永安。
刘永安道:“他也不容易,确实应该还回去。以后你就不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你现在做了人家的媳妇,自然该由男人养着。”说着搂了她的腰,照着她的脸庞“啪”亲了一口。
王菁忙将那按了手印的纸又拿了出来,“我可是算着时间在呢,今天才第二天。”
刘永安心里暗暗不悦,脸上却不显示出来,果真放开他,卷着条被子自己睡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六安之行(六)()
春天才是采茶的时候,王菁这个季节过来,也就是摸清地方罢了。
不过,即来这则安之。
王菁:“要不然咱们今天去采些葡萄做酒吧。”
刘永安很爽快地应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媳妇只是说说而己,哪想拉着他采了一筐野葡萄这才意犹未尽地住手了。
又摘了许多小野果子。
霍六:“这个叫绞股蓝,不好吃。”
王菁道:“这是一种中药,可以益气健脾,化痰止咳,清热解毒。”
霍六道:“东家懂得真多,我们天天看到它,却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的。”
王菁道:“我专门请了个师傅,学了好多年。”
霍六:“反正很厉害就对了,您肯定比我们镇上的大夫懂得还多。”
王菁摇头:“也不尽然,我知道的都是书上知识,纸上谈兵,而那些大夫则有很丰富的实践经验的。”
正说着,只见跑过来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很好奇地望着王菁,一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
霍六却道:“筝筝,有事吗?”又向王菁道:“这是小人的妹妹。小人的爹娘去得早,唯一的亲人就是这个妹妹了。”
王菁本来是嫌这霍六有些聒噪,正准备赶他离开的,可听了这番话又忍住了。
“要不让你妹妹在这儿陪我们,你先回铺子里给霍掌柜帮忙吧。”
霍六道:“这舍妹年纪这么小,万一做不来您吩咐的事怎么办呢?”
“我们这儿不需要人帮忙,万一我们迷了路,她能带我们回去就行了。”王菁道。
霍六这才放心的去了。
王菁则向筝筝道:“让我看看你的头。”
小姑娘的后脑勺上,长了一大块疮,那地方的头发已经全部没了,有的地方露出血淋淋的皮肉,有地方结着黄痂。
“有多久了?痒不痒?”王菁问道。霍六这个哥哥当的太不称职了,自己亲生的妹子变成了这样居然也不闻不问。
“两年了。”
“去看过大夫吗?
“看了六次。没看好。”小姑娘乖巧地答道。
难怪霍六会打听她会医术的事情,估计是想请她给自己的妹妹治病吧。
“你去找个蟾蜍,到晚上做饭的时候烧了,到时候用竹叶缠好烧了给筝筝吃。”王菁向双喜道,然后又告诉筝筝:“你别担心,等我回去将鸡蛋壳烧了碾碎,拌上猪油,等你洗过头抹在上面,要不了多久就好了。”
小姑娘将信将疑,但还是乖巧的应了。
这个季节本是蟾蜍出没的频繁时期,双喜很轻易地抓了两只又肥又大的回来了,王菁突然蹲在了地上,爱抚地摸了摸一株草,甚是遗憾地开口道:“假如我们晚两个月再来该多好。”
刘永安道:“难道你摸的也是草药,只能在十月采摘?”
王菁点头:“十到十二月采摘皆可。”
她触到的是一株米斛。
据本草纲目记载,米斛甘平无毒。主治伤中,除痹下气,补五脏虚劳赢瘦,强阴益精,久服厚肠胃,补内绝不足,平胃气,长肌肉,逐皮肤邪热痱气,脚膝疼冷痹弱。逐皮肤风痹,骨中久冷,补肾益力,壮筋骨,暖水脏,益智清气,治发热自汗,痈疽排脓内塞。
道家也把它列为九大仙草之一,常用来给皇帝炼长生不老的丹药。
石斛虽然是极好的东西,但非常的稀少,王菁舍不现在采摘,但又不能等到十月份,只得望药兴叹了。
刘永安一笑:“这还不简单,到时候让双喜来采就行了。咱们一行人速度慢,若是他一个人会快得多。”
这倒是个办法。
王菁道:“选这种大株的,冬至到清明之间采收,去老留新,免得采光了。采回去之后毛火炒着理型,将它卷起来,然后足火炒,摊放着晒过之后再复一次火就行了。”
至于这东西的作用,王菁并没当着大家说出来。它不仅能提高免疫力,还对人身体上许多器官有好处。但她却不会在有外人的时候言明这件事,本来这药就稀少得可怜,若有人知道它有这么多好处,只怕很快就会连根拔光。
大家连说带笑地回去了,王菁亲自洗了葡萄,晾干,摘下来去蒂捏碎放到酒坛里,撒上白糖,密封起来放在阴凉的地方,两天搅一次,等发酵完过滤好就成了。
不过这些酒王菁走的时候却没有带走,全留在了霍山。
回来的时候,多了一个人——筝筝。
王菁本不愿意让他们兄妹分离的,可这小姑娘一定要跟着,怎么也送不回去,只得让双喜骑马找了霍六,哪想霍六也愿意她跟着王菁。
没办法她只得把这小姑娘带上了。
他们在镇上买了不少灵芝、手工竹艺术品、麝香、灵猫香、农家自酿酒、板栗等,林林总总,居然装了一大车。
行至庐州又买了麻饼、烘糕、寸金、白切,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王菁尝了一下,麻饼外皮松软香甜,内馅甜而不腻;烘糕金黄油润,香酥可口,味美甘甜;寸金清香可口;白切片又薄又甜又脆都很好吃。
他们不仅要买刘成方夫妇的礼物,还要买刘家其他几房的礼品,还有文氏那边的。这些都是人情往来,必不可少的事情。
等他们晃晃悠悠的回去,吏部的公文已经下了,刘永安成了太常博士,掌管祭祀之事,其实这就是个闲差,刘永安很平静地接受了。
等王菁把给各家的礼品分好,送去。
张氏则和她商量:“你赶快把你们去京里的东西收拾好,免得临行的时候慌乱。”
王菁道:“我们都走了,那谁在家里照顾爹娘呢?”
张氏道:“一屋子丫鬟婆子,哪里就照顾不过来了。倒是你们过去,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形,总要先把东西备齐,免得到时候没用的。”
王菁听她这般说,忙应了。
等到临行前,张氏又备了一份礼,吩咐道:“若是有机会,多去你小姑母家里走动。”
刘永安的父亲一共有四子二女,最小的闺女行九,名刘莲和,嫁给了濠州府一家姓胡的人家。姑父是个上进的,早在十年前就中了进士,举家迁到京城,姑父胡明毅如今是吏部的考功司的员外郎,从六品。不过吏部掌天下官吏选拔,就算从六品员外郎,在濠州人眼里也是管官的“官”,常常被人们提起,王菁早听得顺流倒背了。
此时已经到了八月底,张氏怕耽误了差事也没留他们在家里过重阳,直接催着他们启程了。(。)
第一百八十章 路遇()
得知刘永安授太常博士,最高兴的莫过于文氏了。
举人需经殿试录取后方称进士,进士第一名为状元,授修撰。王卫平和文氏一直没进京,就是在等刘永安的任命下来。现在刚好可以结伴而行。
另外,和他们一起同行的还有刘永安的一个同窗,郭之兴。
王菁之前虽然没跟这个人说过话,但也有数面之缘。
发生地动那一年,王菁要消灭苍蝇和蚊子,由于药品不齐全想出了苍。蝇。拍的主意,正是郭之兴的爹娘帮着做出来的。
刚好那个时候鹿鸣书院也遭了破坏,没有房舍借了同梓同院的房子,但却没有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