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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生辰宴（五）（）
“如何？”
杜太医才刚开始把脉，萧明玉就心急火燎地问了一句。
“回皇上。”杜太医转过身，诚惶诚恐地弯腰叩首，“长公主殿下身体无大碍，只是只是”
萧明玉盛怒拍桌：“只是什么？”
杜太医看了一眼萧明玉，又看了一眼颜霜迟，嘴唇翕动却不敢开口，低下头去。
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大殿上一时间寂静无声。
几秒之后，响起一阵流畅的哗啦声，苏漾慢条斯理地放下茶壶，淡淡道：“杜太医，你看到的和听到的，照实禀报给皇上就是了。”
“是。”杜太医又一叩首，“回禀皇上，长公主殿下不久前才受过伤，伤口和元气均未彻底恢复，今日又受到了刺激，是以需要多调养一段时日了。不过皇上不必过于担心，待微臣开一副药方，给殿下按时服用即可。”
颜霜迟着实佩服这位杜太医，如此会说话。一来算不上谎报病情，二来，让所有人觉得她的确是被紫兰公主欺负得不轻。
毕竟受到惊吓这种事，可大可小，没法量化，全看嘴上如何说，又如何演。
“皇上。”她捂着心口咳嗽两声，“阿姐觉得不太舒服，可否回宫歇息？”
萧明玉一听她说不舒服，整个人紧张得毛都竖起来了：“阿姐快些回去休息！杜太医，你跟阿姐一道回宫，再给她好好诊一诊，确保无虞，若有差池提头来见朕！”
“微臣遵旨。”
颜霜迟让白芷搀扶了一路，回到宫里便真像个体弱的病人般，躺到榻上闭眼休憩。
“杜太医辛苦，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还请笑纳。”
她挥了挥手，示意白芷。
白芷将手上木盒打开，一片白花花的银两，闪得杜太医一个激灵。
“微臣惶恐！”杜太医猛地跪地叩首。
“杜太医，殿下赏的，您就收下吧。”白芷笑了笑，把箱子往前一递，“您早些回去复命，也好让长公主殿下，早些休息。”
“是，微臣多谢长公主殿下赏赐。”杜太医双手举过头顶，接过这一盒银两。
“白芷，本宫歇息，你不必伺候了。”杜太医走后，颜霜迟又吩咐道，“你悄悄去未央殿留意着，殿上发生什么事，回来再如实讲给我听。”
白芷意会，欠了欠身，“是，公主。”
待殿门关上，颜霜迟又皱了皱眉，轻揉额角。
这一桩桩事，还真有点让她心烦了。
之所以提前离席，一来她颜霜迟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大善人，谁敬一尺她定还一丈，更何况觊觎她男人的情敌了，紫兰公主胆敢在大殿之上对她出手让她难堪，她便以退为进，让紫兰公主在大渝的处境更加尴尬，最好不日便灰溜溜地回桑国去；二来今天的好戏，应该才刚刚、或者说还没有开始，她实在懒得应付，且让那些跳梁小丑去表演一番，她没兴趣观赏。更重要的是，不管将要发生的是什么，她相信有苏漾在，局面绝不会失控。
而她不在，有些事情处理起来反倒更容易些。于人于己都是便利。
第138章 生变（）
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白芷就回来了，两手交握一脸慌张。
颜霜迟坐起身来望着她：“未央宫发生什么事了？”
“回公主话，我们离开之后，南阳王殿下给皇上敬酒，酒被二皇子不慎打翻，泼出来灼伤了二皇子的手臂。经太医查验，酒中混有剧毒噬骨散，若直接下肚，片刻封喉。”
即便对于今天会出变故早有预料，颜霜迟还是不免心底一颤。
萧明珩竟然当众下毒？不，不对。萧明珩此人城府颇深，断不会做如此愚蠢的事。更何况，是他向皇上敬的酒，就算一切安排妥善，查不到他身上，也难免会有微词。
她紧皱眉头，问道：“结果如何？有没有查清凶手是谁？二皇子怎样？”
“二皇子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太医给上了药开了方子，就被云妃娘娘带回宫了。下毒之人也抓到了，是月初刚调到御前的一位宫女，那名宫女一口咬定，下毒是陈婕妤娘娘授意。”
“陈婕妤？”这是颜霜迟第二次听说这个女人。
“回公主，当今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陈婕妤是太子妃。”白芷解释道，“陈婕妤只是普通官家之女，身份背景并不出众，本来没资格当太子妃，可皇上当年对她恩宠有加，执意要娶她为妃，还为此和太后娘娘闹了许久。皇上登基之后，她便顺理成章当了皇后，只不过好景不长，她没多久就犯下宫中大忌，被贬为婕妤，终身囚禁于辛夷宫。”
“是何大忌？”
“在宫中行巫蛊诅咒之术，害得当今皇后娘娘小产。”
颜霜迟听完，不禁轻叹一声。
果真是伴君如伴虎，世事难料。帝王家的爱意恩宠，最禁不起考验了。
且不论巫蛊之事究竟是不是被冤枉的，这位陈婕妤和萧明玉，想必曾经也是两情缱绻，海誓山盟，不然萧明玉断不会为了她和亲生母亲对抗，然而终究天子皇家，一切又哪是一个情字可以道尽的。
若说陈婕妤因爱生恨，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她既然有办法做到，何必隐忍到今日？
颜霜迟隐隐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禀公主，南阳王殿下来了。”门口的宫女唤了一声。
颜霜迟朝白芷使了个眼色：“你先下去吧。”
萧明珩从未央殿来，还穿着一身锦衣华服，仪容整洁，金镶玉头冠插于发髻之间。锦兰宫大殿此刻迎着日光，他进门时，周身泛着一圈白色光晕。
颜霜迟没想到他会来，确切的说，没想到来的会是他。但既然来了，她也只能应付。
“嘉宁见过皇兄。”颜霜迟起身，对萧明珩盈盈一拜。
萧明珩拱手回了一礼，将她扶起来，“不必与为兄如此见外，毕竟，你我也算相识数年了。方才见你大殿上受了些惊吓，我过来看看你。”
颜霜迟笑了笑，摇头：“别人不知道，皇兄难道还不知道？是我该谢谢皇兄没有拆穿我。不管是今日宫宴上，还是以前。”
“不管怎样，我都是不愿见你被欺负的。”萧明珩抓着她的胳膊，表情认真，“你要相信，我对你的关心，不会逊色于皇上，也不会逊色于苏漾。”
颜霜迟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两步，坐回榻上，萧明珩神色微怔地收回手。
第139章 兄妹对峙（）
萧明珩大概也意识到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干咳了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兄妹姐弟之间，他和萧明玉比比也就算了，把苏漾扯出来说的确显得他心思不寻常。
尽管自从角色变化之后，他如今已经很注意管住自己的心境了，若非被什么事冲昏了头脑，是不会失态的。
刚才那都不算。
“多谢皇兄关心，我没事。”无论怎样，颜霜迟觉得道谢还是有必要，至于其他，只能佯装不知故意忽略。
“没事就好。”好在萧明珩和她心照不宣，没再继续那个令人尴尬的话题走向，“你离开之后，殿上又发生了一些事，皇上这个生辰宴，算是砸了。”他顿了顿，迎上女子探究的目光，无奈一笑，“你这样看着我，是想让我心虚。”
颜霜迟别开眼，云淡风轻地反问一句：“心虚不心虚，是皇兄扪心自问的事，与我何干？”
“那你呢？”萧明珩望着她，亦十分平静地开口问道，“你希望是不是我？”
事实上，此刻他已经有点头脑发昏。
“除了事实以外的东西，我不想多费口舌和精力。皇兄问这个有意义吗？”颜霜迟微微掀起茶杯盖子，茶水已经冷掉，并没有她想看见的白气从缝隙里冒出来。有点想念那个人泡的热茶了，鼻间仿佛都闻到了香味。
该死的幻觉。
他不在，应该正忙。或者是得知萧明珩来了锦兰宫，而假装很忙。
颜霜迟自觉不能再想，于是摇了摇头，语气轻叹，“皇兄做的事，问心无愧也好，万无一失也罢，从前我就算不上真正了解皇兄，现在更没兴趣了解了。我当然希望咱们萧家能够和和气气的，但皇兄与我有怨更有恩，我能好好活到现在，不能不承你的情，更没有资格要求你。皇兄放心，我不会瞎猜，亦不会瞎说，就算有朝一日与皇兄站在对立的位置，那也不是现在，因为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举动。”
“呵呵，有朝一日”萧明珩重复着，目光向殿外飘远，似乎在细细回想着她方才的一番话，待收了目光，已是满眼自嘲：“你告诉我，若没有那个人，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设想那样的局面？你我就算江湖不见，形同陌路，也断不会有你死我活的一天。”
这算是情绪失控的前奏？
颜霜迟摇摇头：“他没想过要跟你走到那种局面，如果你能及时收手的话。皇兄，当年在清风崖下你也曾有机会，不一样没想杀他？”
“你错了，我想过。在他最崩溃虚弱的时候，我本可以给他致命一击，永绝后患。”萧明珩扯了扯唇，“但他居然敢陪着你跳崖，我突然觉得，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今后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精彩。”
“看，你们本可以不用这样的。”颜霜迟下了个并没有卵用的马后炮结论，她感叹了一下，仅此而已，“你只是想和他斗，说白了，不是想他死。他也一样。”
萧明珩轻嗤了一声：“自从你决定倒向他那边的一刻起，这一切就变了。阿迟，我不是圣人，如今我对你如何想都没有意义了，但就算作为兄长，我也有对未来妹夫不满的权利。”
这一声“阿迟”，让她晃了一秒神。
可她很快回过神，站起身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你的目的不过是龙吟殿那把宝座，别给我冠红颜祸水的帽子。我不配，你也不配。”
说完她低头欠身，“嘉宁身体不适，皇兄请回吧。”
她就这么定着。
直到萧明珩拂袖离去，才站直身体，弯身揉了揉微酸的膝盖。
第140章 辛夷宫（一）（）
送走了萧明珩，苏漾在紧接着的几个时辰也没有来锦兰宫，倒是萧明玉晚膳时分过来叫她陪了几杯酒。
她随口问萧明玉打算如何处置陈婕妤，萧明玉只说还未查明，不忙着处置。
一直等到次日午后，苏漾仍然没有动静，颜霜迟于是叫上了白芷，打算去辛夷宫瞧瞧那位陈婕妤。
查案是刑部和大理寺的活儿，后宫里也有刚结束了禁闭期的皇后处理事务，她是个彻彻底底的闲人，只不过有点好奇那位曾经让自家弟弟、如今的一国之君掏心掏肺，即便被打入冷宫多年，蓄意杀他，却还能让他心生怜惜的女人。
辛夷宫位置偏僻。两人一直往西边走，从偶尔能遇上一两个宦官宫女，到后来一条大路阴森森，不见半点人烟。
间或有乌鸦边飞过头顶边叫唤，让人不寒而栗。
“公主，咱们能不能”白芷缩着脖子在前面开路，颤抖着小嗓音回过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不能。”颜霜迟也没给她说出来的机会。
“公主，听说昨天皇上就派了禁军把辛夷宫围住了，一只苍蝇都不能进出。您就算是去，怕也看不见什么。”
颜霜迟摆摆手：“横竖本宫闲着，不去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