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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窗帘轻轻掀起个缝，外面细碎的雪花便飘了进来，挨上脸颊凉丝丝的。
“快到年关了呢。”颜霜迟不会算农历，但既然下了雪，该是不远了。
芙兰笑了笑：“是啊小姐，今日腊八，走时王爷还吩咐膳房熬了粥，特地给小姐带着。”
颜霜迟淡淡瞟了一眼桌上的食盒，“不太想吃。”
“没关系，这食盒能保温好几个时辰，小姐什么时候想吃了，告诉奴婢就成。”
“嗯。”
她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
惊蛰留下的玉玦昨晚被她擦洗得干干净净，拴在腰际，马车厢里虽然暖和，手摸上去仍是一阵冰凉。
她莫名觉得，是不是师兄死不瞑目。
罢了，多想无益。
晌午过后，马车已经开始行进艰难。
“小姐，雪越下越大了，咱们要不要找个地儿歇着，明日再赶路？”
正好道路拐角处有一个门口挂着串红灯笼的院子，应该是家乡野客栈，颜霜迟点了点头：“好，前面停车吧。”
和芙兰一道下了车，车夫去喂马，她俩便跟着小二走进一楼大堂。
许是因为风雪天，这会儿光线已与傍晚无异，大堂里虽燃着不少灯，还是有点晦暗。
掌柜的在拨算盘，响声清脆，柜台后挂着红底黑字的牌匾，上面写着：宾至如归。
“客官请坐，要吃点什么？”
颜霜迟食欲不佳，兴趣缺缺，随意点了几道菜，后来肉全吃光了，剩下的都是素菜和米饭。
时辰还早，她便遣了芙兰去收拾房间，自己裹着件披风出门，在屋檐下看雪花。
多久没有静静地看过雪了？
记忆中最大的一场雪，是在她七八岁的时候，那会儿还没搬家，他们家的复式小楼占据着方圆几里的一个小山顶，那晚天黑，雪籽开始噼里啪啦地敲打窗户，闹得一整夜睡不安稳，清晨醒来，窗外便是千树万树梨花开，眼底茫茫白色，望不到尽头。
从那以后，电视新闻频频刷起全球气候变暖的消息，冬天的雪，也是一年比一年难见到。
时隔多年，如今置身于雪景之中的心情，比起年少单纯的雀跃，已经变了太多太多。
沉湎，欣羡，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恨不得与茫茫雪花融为一体，质本洁来还洁去，消失便消失了吧
亲，下午好。
貌似有阵子没见系统姐了，这声音还真让人有些想念。
“下午好啊大姐，哪儿潇洒去了？”
前几天系统更新，所以亲联系不上我。
“哦。”
这系统还挺敬业，隔三差五的更新。
这次更新完之后，有一份调查问卷需要亲填写哦。
调查问卷这种东西，一向不都是形式主义？
颜霜迟没啥兴趣，靠着墙抠指甲：“你就帮我填一下呗，非常好十分满意没有意见需要改进无。”
呃系统姐愣了愣，不可以的亲，这份问卷是针对您个人的一些问题，会对后续剧情及选择结果产生一定的影响，无法代填哦。
啧，这么麻烦？
颜霜迟撇了撇嘴：“那行吧。”
好的亲，请稍等，我现在调出问卷。
大约几秒钟后，一个页面出现在她眼前。
q1：你更喜欢哪种颜色？
a。绿色b。白色c。黑色d。紫色
颜霜迟看着院外的绝美雪景，果断选白色。
q2：你更喜欢夏天还是冬天？
冬天吧。冷一点没关系，夏天热得她会发疯。
q3：你可以接受男人出轨吗？如果对方承认错误，你会原谅他吗？
废话！当然不能！
q4：如果这个世界里你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你，你会不会杀了他？
会吗？不会吗？这个问题真有点难以回答。
颜霜迟细细思量，还是给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看情况。
答案检测完毕，某些属性发生了改变。
“哈？”颜霜迟一脸懵逼，“什么属性？”
该功能试行期间数据暂时保密，不可查看，请留意后续更新哦。
颜霜迟：“”这破系统，看上去越来越高端了。
第34章 南下（二）（）
离开京城的第一个夜晚，也是几年来的第一个雪夜，过得十分平静。
第二天雪不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大了，他们只好继续呆在客栈里。
“小姐，院子里有个雪人。”芙兰欢欢喜喜地从屋外跑进来，脸颊冻得通红。
雪人？这店家可真有心思。
颜霜迟放下热乎乎的茶杯，满心好奇地跑出去看。
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庭院里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脖子了，踩上去咯吱作响。一米高的雪人伫立在空旷的雪地中央，两条“手臂”朝上扬起，看上去像是在跳舞。
胖乎乎的，姿势滑稽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颜霜迟走到雪人的面前，伸手摸了摸绒球做的鼻子，红色的绒球已经被落下的雪花浸湿，摸上去还有冰渣。
她取下自己身上的披帛，一圈一圈绕在雪人脖子上。
“这是做什么？”
“怪可怜的，给它暖暖。”
“呵”男子轻笑出声，“看来我不该把它放在这里。”
等等，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也许正是因为太过耳熟，所以方才这人开口的时候，颜霜迟并没感觉到任何不妥。但这声轻笑对她来说实在太具有魔性了。
记忆深刻，没齿难忘啊。
她转过身，没好气地一瞪：“你怎么在这儿？”
“闲来无事，随处走走。”苏漾轻抚了抚雪人光秃秃的头顶，就像抚摸一个小孩子。
该是有多无聊，从京城走那么远山路到这穷旮旯里来？鬼才信。
每次苏漾摆出一副欠揍的贱样的时候，她就真的很想揍人。
颜霜迟皮笑肉不笑地撇撇嘴：“相国大人如此清闲，大渝莫不是要亡了吧。”
“国运昌隆，大渝暂时还亡不了。”苏漾偏过头，笑看着她问：“怎么，颜颜是在担心我？”
这厮脸皮厚得，颜霜迟只想送他无数个白眼。
“您想多了，我可不像您这么闲。”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后有咯吱咯吱的声音，她知道是苏漾死乞白赖地又跟了上来，于是加快了步子。
芙兰不知道去哪儿了，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店小二弯着腰在擦桌椅。
颜霜迟头也不回地上楼，身后的脚步声却始终没有停下。
“你到底想怎样啊？”她回过身，满脸怒容地望着他。
苏漾笑：“不想怎样，就想跟着你。”
颜霜迟凶巴巴地瞪眼：“不许跟着。”
苏漾不以为意，搓了搓红通通的手指尖，“你不许是你的事，不妨碍我跟着。”
“你——你再不滚我动手了？”
“好啊。”苏漾浅浅地勾起唇角。
次奥，不要脸的祖宗
这男人仗着自己武功厉害又长得帅，优越感简直要上天了。不管打不打得过，她这会儿就是特想扁他一顿。
刚抡圆了拳头，对面那厮也抬起了手。
他把两只手都捧起来，凑在唇边，呼气，又搓了搓。
颜霜迟：“”
说好的打一架呢？对手连还手的意思都没有，打个屁啊。
还大早上的堆雪人，神经病冻死活该。
“喂。”颜霜迟突然想起来自己房间里有暖炉，从马车上搬来的，心下不忍，还是推开面前的房门，不情不愿唤了他一声：“笨蛋，进来。”
第35章 南下（三）（）
“哦。”苏漾抬脚踏进门槛，笑得像个终于吃到糖果的孩子。
那笑容戳中了颜霜迟的老阿姨心，一瞬间母性泛滥。她看着这厮毫无瑕疵的容颜，弯起的唇角和璀璨生辉的眼睛，忽然间有种心脏就要融化掉的错觉。
“颜颜，”苏漾坐在暖炉边，朝她勾了勾手，“过来。”
“干嘛？”嘴上不情不愿，她还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苏漾笑着伸出手，将她的两只拢在一起，捧进掌心，“我暖了，给你暖暖。”
暖屁，她手又不冷这家伙无非就是想吃豆腐，意图太明显太低俗了。
颜霜迟皱着眉头犟了犟，“不用，你放开。”
苏漾的手劲很霸道，丝毫不容她挣脱，他笑了笑，抬起来放在唇边哈气，“你真的希望我放开？”
这厮表面上语气轻快，颜霜迟却敏感地听出了一丝惆怅叹息，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萧明珩说过，她的任务就是取得苏漾的信任，言下之意不就是以情诱之？但这种不厚道的做法，她始终还是下不了决心，至少现在，她做不到。
苏漾很好，值得一个真诚以待的女子。可她呢？
身份虚假，目的不纯，每每看着这个人的笑容，就更加自惭形秽。
可若是苏漾真的放弃了她，萧明珩那边恐怕无法交代，说不定萧明珩一怒之下，她的伟大任务也就提前以失败告终。
真特么糟心穿进这种坑爹系统，还不如当时拍戏就被淹死了，一了百了。
颜霜迟呆立着思索了许久，眉心紧皱，苏漾也就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想什么呢？”
手指被重重地一捏，她才蓦地回过神。
包在某人掌心里的手指缩成拳头，却仍抽不回来。
“没什么。”她咬了咬唇。
苏漾站起身，指尖不紧不慢地梳着她鬓边散乱的头发，语气轻柔道：“你若是心里难过，不必忍着。”
原来他也知道洛家的事情了。
“我没事的。”她偏过头，冰凉的耳垂擦过他微微发烫的手指，这阵暖意烫得她忽然很想哭。
挂在腰间的玉玦似有千斤重，回忆起师兄的音容笑貌，她才发现，师兄真的很少笑。
和面前这个每时每刻都仿佛带着一抹阳光的男子截然不同。
“眼睛都红了。”苏漾用拇指捏了捏她的耳垂，“你这么讨厌我，我若是不许你哭，你是不是一定不会听话？”
这男人真过分。
她憋着汹涌泪意，瓮声瓮气地，强迫自己开了句玩笑：“怎么，你要借个肩膀给我哭？”
苏漾许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愣了愣，随即似乎明白了过来，弯着眉眼指了指自己胸前，说：“借这里不是更好吗？”
天呐，这古人也太上道了吧？确定不是跟她一样，穿越来的？
这种时候不动声色的撩妹，简直犯规。
心底悲伤夹着恼羞成怒，颜霜迟红着眼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捶过去，眼角也刹那间淌出泪。
哪曾想拳头被一只大掌重新握住，下一秒，脸颊就贴上了某人温热的胸口。
苏漾按着她的后脑勺，轻轻摩挲她的手指，“好好哭一场，然后丢掉那些眼泪。以后你就是洛家家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以偶尔脆弱，但不能倒下。”
是啊，不能倒下。
惊蛰不在了，她从此孤单一人，在这世上步履维艰，稍有差池便可能酿成大错。她当然不能倒下。
这一刻，她突然好想爸爸妈妈这辈子还能再见到吗？
第36章 南下（四）（）
当顶着两只肿成核桃般的大眼睛，被某人毫不掩饰地笑话的时候，颜霜迟后悔了，她在很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苏漾也揍哭以解心头之恨。但转念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