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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池道:“穆王妃呢,怎不见她出来?”
“她在后院带孩子。”北九渊道。
清池笑道:“说来贫道还没细看过那孩子,不过穆王爷和王妃天人之姿,二人所出定是极其漂亮的,将来福气也好。”
北九渊眼神无波,道:“你都没看一看他的面向,就这样妄下定论,是不是太草率了一些?”
贺兰琉连忙道:“不妨饭后清池帮那孩子看看面向?”
清池没答应,阿喜道:“师父不看,我去帮他看!”
沉闷的气氛这才松了松。
桌上除了阿喜,还有另外一个小孩子,那便是贺兰家的小公子。小公子比阿喜大不了多少,两小孩唬眼一瞪,渐渐就生出一种志同道合的感情来。
尤其是阿喜知道小公子身上带着他师父给的护身符以后,阿喜亦从脖子上掏出一枚护身符来,相视而笑道:“我也有这个。”
孩子最是能打成一片。
饭后,阿喜就和小公子相携着去后院里找小世子玩耍去了。
小世子走路还不利索,满地打滚乱爬。姬瑶见有孩子来陪小世子,便去忙她自己的去了。
桌席散后,清池与长衍和贺兰琉在亭中做了一会儿,这么久不见,总该要叙叙旧。
后来她没再见到北九渊,大约是去照看孩子去了吧。
再见面,北九渊再在她身边落座,也只剩下物是人非的感叹。
北九渊,他都已经是父亲了。
贺兰琉提醒她道:“你不妨去看看小世子,究竟长得像不像九渊。”
清池勾唇笑了笑,起身道:“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就叙到这里吧。小世子长得似谁,与我有何关系。”
她四处顾了顾,北长衍便道:“你是在找阿喜吗?”
“嗯。”
这时亭外一道柔丽的女子声音款款响起:“他和贺兰小公子跑去后院逗小世子了。这穆王府格局不曾变过,要我引你过去吗?”
清池道:“不必了,烦请王妃帮贫道把劣徒带出来,贫道感激不尽。”
姬瑶道:“可能这个还得你自己去。前堂还有许多客人要招呼,我忙不过来。”
说着她便从凉亭边离开。
北长衍和贺兰面面相觑,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一道起身离开。
清池站在凉亭地想了想,还是举步朝穆王府的后院走去。
这里的草木还和从前一样。她远远便听见翡翠园里一众小妖们的撒泼哭喊声了,若是她就这样转头走掉,还不知道小妖们会哭成个什么样子。
既然来都来了,索性再去看看往日的伙伴。
这翡翠园里终日冷清,几乎成了王府里的禁地,没有北九渊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
王府上下这会子就是看见清池进去翡翠园,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将将一进院门,这里没有外人,迎面就看见小妖们化出形来,一股脑朝清池奔来。
先前才冷清的翡翠园,一下子叽叽喳喳闹开了锅。
直到清脆的开门声,让小妖们又戛然而止。
清池抬头看去,见北九渊正从房门里出来,两人视线相对,都愣了愣。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北九渊会在这里。想必先前小妖们哭天抢地,是故意把她引过来的。
小妖们一溜烟地跑回了自己的窝里,清池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可能贫道不该乱闯,这便告辞。”
甫一转身,北九渊在身后道:“没关系。”
清池定了定脚步,回头看他。
北九渊亦看着她,翡翠园里翠色如幽。
清池先移开眼神,倏而笑了起来,道:“恭喜你,孩子都一岁大了。”
“对不起。”
清池摇了摇头,道:“你生病了吗?”
北九渊愣了愣,道:“没有。”
“那你受伤了吗?”
“也没有。”
“那就好,我总怕是我伤了你。”清池上下打量着他,“上次京中一别,你……变化挺大的。”
“是么。”
清池眉头总算有了些波澜,“为什么瘦得这么厉害?王妃没给你好好吃饭?”
北九渊认真道:“做王爷压力比较大,而且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我得赚钱养家。”
两人都笑了起来。
清池垂着眼,薄唇如勾,道:“难怪王妃如此貌美如花。”
清池笑过之后,笑意浅淡,风一吹就散。她又平静地看着北九渊,张了张口刚想问。
北九渊便温和地道:“不用担心我,我过得很幸福。”
清池掩下了眸中神色,点点头,道:“那好。”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符,“这是给小世子准备的,祝愿小世子幸福安康。”
“你要亲手交给他吗?”
“不了,你拿去给他就行。”
北九渊站在屋檐下没动,清池便只好拿着符上前,走上三两步熟悉的台阶,伸手递给北九渊。
北九渊抬手来接,指尖相触,都是一样的冰凉。
“我代他谢谢你。”
第340章 我来带你走()
清池飞快地抽回手,道:“以后这样的宴会就不要请我来了吧,我怕来了尴尬。”
“嗯,以后不会了。”
好像再没什么好说的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清池率先转头往外走,道:“你保重,我走了。”
将将走出翡翠园门口时,她依稀听见北九渊在身后轻唤:“清池。”
但是她终于没有再停留,也没有再回头。
往后,他们也只能这样形同陌路。
却在她背影勘勘消失在院外时,北九渊身形不稳地倚靠在门扉上,脸色惨白。
某种曾经的风华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淡。
清池,再见了。
清池在来的途上还觉得,没有必要为了这一个人躲着永远不回这座城。
可是她突然觉得,她错得离谱。
她决定,以后都不要再回来了。只要知道他过得幸福就好。
清池请王府里的管家帮她把阿喜叫出来。
不一会儿,阿喜就和贺兰小公子紧紧牵着手一同出来了。看样子两小孩玩得很要好,才这点功夫就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知道阿喜要走,贺兰小公子十分不舍,两眼泪汪汪地道:“阿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看我呀?”
阿喜频频回头,亦不舍道:“别哭,有空就回来看你。”
走出王府,热闹渐渐被扔在了身后。
清池牵着阿喜的小手,师徒俩走在巷陌中,阿喜瞅了瞅她,见她失神,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
阿喜便自主地说道:“师父为什么不去看看小世子呀,小世子长得好可爱的。”
清池失魂落魄地轻声道:“他的孩子,怎么能有不可爱的道理。”
阿喜摇了摇头,道:“那不是九渊叔叔的孩子啊。我听贺兰说,那个孩子是在襁褓之中被遗弃的,后来被九渊叔叔捡回来领养了。”
清池脚步滞了滞,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阿喜犹在耳边叹息:“我很喜欢穆王府那个地方啊。小世子真可怜,和我样是被捡回来的。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再回来啊?”
离京以后,师徒俩继续云游四海。
清池给阿喜扎了一把金钱剑,阿喜很喜欢,无论走到哪里都和她一样,背上背着一把剑。
他渐渐学会了用金钱剑对付小妖小怪,且天赋异禀。
阿喜与师父刚刚斩妖除魔了一番,气喘吁吁道:“师父,好像出来作乱的妖怪越来越多了,而且都是坏妖怪,我们杀也杀不完的。”
这一点连阿喜都发现了,清池又怎会没有察觉。
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隐约感觉到一股浊气正在席卷整个大地。
这日,师徒俩走累了,便倚躺在一棵树的树梢上暂做休息。
树荫外阳光正烈,不宜继续行路。
清池抱着青锋剑,斜歪着头。发丝从树梢倾泻下来,随风飘摇。
她肤色白皙,轮廓分明,睡着的模样也极是美丽。
很久不做梦的她,似乎梦到了北九渊。见他被碧海珠的光芒包裹,正施法启用碧海珠。
蓝光正一寸寸地吞噬着北九渊,清池蓦地清醒,睁开眼来。
额上布着细密的薄汗,眼神有片刻的空洞。
她想,想北九渊那样的人,能千秋万代地存活于世,风华不改,也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吧。
回过神来,清池才发现身边笼罩着一道红影。
清池眯着眼,看着楼画月,声音沙哑道:“你怎么来了,还是在正午时候?”
楼画月抬手拭了拭她额上的薄汗,道:“想你就来了。怎的,做噩梦了?”
清池摇了摇头,从树梢上坐起来,垂着双腿,道袍衣角轻轻晃荡。
楼画月揽了清池的身子,道:“醒了就好,快别睡了,我们走。”
“去哪儿?”
楼画月看了看她,道:“我看你在这里游历得也够了,再四处晃荡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早早开始修行。我自然是要带你去不周山,在你师父座下重新修行。”
清池愣了愣。
楼画月抱着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悠远地看着远方,道:“你以为我就等着你做鬼来找我?我还没有那么自私,你还是修仙比较好。修了仙也能得到长生,到时候能陪我更久,更久。”
清池察觉到一点不对,道:“为什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决定带我去?”
“普通人是极难找到不周山的位置的。正好,这两天我往不周山去了一趟,苍微那老头念叨着你。”
清池看着楼画月的眼睛,“师父念叨我,他应该会来找我。”
楼画月眨了眨眼,面不改色道:“恐怕他这个时候不能来找你。我去不周山也只是见到了苍微的魂识。上次苍微损失了百年功力,现在还在闭关。”
楼画月见她半信半疑,又道:“苍微魂识出窍,没有办法专心闭关,有可能会走火入魔。若把你带回去,起码能让他专心一些。你去是不去?”
这确实是一件要紧的事。
清池曲着腿,眯着眼睛想了想,道:“我是很久没见到我师父了。”
“机会难得,正好我今日有空。”
清池知道,这一去当真到了不周山,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她会告别北衡,告别所有人。
但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清池道:“我随你去。”
叫醒阿喜,三人便一起上路了。
阿喜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问:“师父,我们要到哪儿去啊?”
楼画月道:“带你去仙山,拜神仙。”
阿喜睡意顿消,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神仙!”
清池好笑道:“你长这么大才几岁?别人到死到老都还没见过呢。”
楼画月挺着急,当然等不了让清池和阿喜慢吞吞地走到西极去。他挥一挥衣袖,前一刻还如日中天,下一刻便乌云沉沉。
楼画月招来了云,把清池和阿喜直接拎上祥云,便一路驾云西去。
北衡的版图在云层下方变得越来越渺小,就像是一块被啃的歪歪扭扭的饼一样。
那些清池曾经去过的地方尽在脚下。
然而,当清池不经意间往南边望去时,愣了愣,间南边的土地上黑气沉沉,正迅速地往北蔓延。
清池面色变了变,指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