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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湛勾勾唇角,抬手揉了揉傅若颜枯黄的脑袋,“小孩别管大人的事。”
“……”
夜深人静了,傅若颜打了个呵欠,斜睨了眼吊儿郎当的赵湛,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能不能快点吃啊,要不就别吃了,反正都凉了。”
赵湛眼前一亮,仿佛就等她这句话,催促她道:“你先回去睡吧,明早顺便给我带午饭来再来取篮子可行?”
嘁原来想她走啊,早说嘛,谁在乎那个破篮子!不过明早送饭来……嗯,她尽量抽空过来趟吧。
“行行,那我走了。记得晚上睡觉最好还是趴着,别起身蹦跶,别……”
傅若颜叮嘱了一通就走了。
回去的时候一切如旧,连身旁的母亲都好像睡沉了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傅若颜悄悄钻进了被窝里,凑上前挨着母亲柔软暖乎的背,跟着也困得不行的睡了过去。
可没想到第二天刚朦胧睁开眼,就看到窗前立着母亲的背影。
傅若颜揉揉眼睛坐起身,瞅了眼外边的天色,道:“娘,还早呢,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你昨晚离开那么久去哪了?”
卢氏不轻不重的淡漠声音飘过来,吓了傅若颜一跳。这又才体会到什么叫母子连心?她半夜不在,娘怎么会睡得安稳。可娘是什么时候醒的呢?若是在她离开的中途中,那娘肯定会大张旗鼓起身找人,因为傅若颜昨天才失踪了一晚。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在她刚起身时,娘就醒了。
且卢氏现在早上才提起这茬,就是觉得昨晚夜深了不想害她睡不好觉。
念及母亲对自己的纵容和关心,傅若颜心中舒了口气,软糯的开口,“娘,我去给一个救命恩人送饭去了。”
卢氏转过身,眼中闪着诧异,“救命恩人?对啊,你被你大舅害得失踪了一晚,怎么好端端的回来的?”这两天事情发生得太多,她没来得及细想。
提起这个,傅若颜垂了垂眸,打算跟母亲恳谈一番,“娘,我在乱葬岗里爬起来后,其实又遇到了祝有融!他把我抓进了府里准备欺负我,幸好得救命恩人搭救,他为我摔伤了腰,养在个山洞里。娘,那祝有融不是什么好人,自称是我的未婚夫!我不喜欢他。”
“嘘,他本来就是你的未婚夫。当初祝家大张旗鼓的在莺歌村挑选婚事时,没想到会选中你!娘一直觉得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巴不得你快点长大嫁过去,好过跟娘在卢家遭人白眼……”
傅若颜摇摇头觉得卢氏跑题了,打断道:“娘为什么觉得是好事?就因为他家有几个臭钱吗?可那祝有融外油内滑,把我抓进去丢进他房里……他恶心死了,我不想嫁给他。”
“这……那有融怎么欺负你的,会不会是误会呢?他好歹已经二十了,你还小,可能对他行为不理解……嗯,这个娘改日会教训他的。可他最后到底没欺负过你不是?”卢氏尽量劝诫女儿朝好的方面想。
傅若颜生起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难道得等他把我真正欺负了娘才相信吗?”
还有一点,一个小户家的少爷到了十八还没娶妻,等着她这个小丫头,太不正常了吧?
“胡说!娘哪会呢……哎,既然你这么说,等下次我考察考察他,看他是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卢氏还是不愿放过这么好的一门亲事。
傅若颜摇摇头,见天色不早了,开始下床穿衣。卢氏也不赖床了起来洗漱准备开始干活。
“对了颜颜,那个救命恩人吃一顿哪管饱啊,你昨晚那么晚才送去。待会我叫你去园子里折菜给你掩护着,我做点吃的你再给那救命恩人送去吧。”卢氏道。
傅若颜甜甜的嗯了声,看来只要将话说清楚了卢氏也是个明朗人。
本来要等中午才打算送去呢,没想到卢氏比傅若颜还急,刚吃过早点就催傅若颜送去了,并叮嘱她早些回来,心里也是有点怕丁氏发现后发难的。
有人打掩护的感觉真好,最好的其实是她不用欺骗最亲的亲人,心里挺舒服的。
然傅若颜到了山洞里,却发现赵湛人居然不见了。
第11章 香囊之争()
眼扫了一圈,只发现昨晚那只未取回的篮子放在石床床头。
傅若颜叹了声走过去拿篮子,提起时发觉里边有什么东西悉悉索索的随着她动作晃动,她疑惑的揭开遮住篮子的布巾,一支黑压压根部还带着泥土的蘑菇状植物郝然躺在篮子里。
是雪地白灵芝!
傅若颜拿起来瞧,还能闻见其飘出的清新浆液味道,看样子是采摘下来不久的……他到底在哪找到的?
不过现在是灵芝药效最好的时候,傅若颜也不耽搁,赶紧提着两只篮子回家了。
其实她面对赵湛时确实像一个大夫对病人,既然他一再的不配合,而且她已经尽到自己职责了,她亦不会再有多余的担心,走了就走了吧。
回去时,卢正茂和卢正旺都下田干活了,快要秋收,这个时候就要布置好预防水涝和暴晒的各项措施,以免到时有突发状况坏了一年的辛劳。
男主外女主内,但院子里只看到二姐卢梅枝在桌前绣花样,像丁氏柳氏那些都不知去干嘛了。
卢梅枝见着有人回来抬起头,怯怯朝傅若颜抿笑了下。
傅若颜昂起下巴哼一声,倨傲的理也不理就径自进了屋。她讨厌每一个对卢氏不好的人,不管是陷害卢氏的大房,还是袖手旁观的二房。
进屋同样的看到卢氏在穿针引线摆弄花样,这就比方才顺眼多了。傅若颜欢快的蹦跶进里边想去观看,很好奇那一针一线的怎么会缝合出那么牢固的口子,最后结扎的地方也和她缝手术的手法一样吗?
“在想什么呢?你以前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吗。”卢氏偏头拈针在头发上打磨了两下,恰巧瞅见了女儿伸出脑袋打量的可人模样,不禁觉得乖巧极了。
“额,我……”她怎么说,实话实说就是缝衣服是不是跟缝伤口一样啊,卢氏估计会吓坏。
傅若颜探出爪子抓了绣筐里两个鲜艳荷包,拿到鼻尖嗅了嗅,顿时心旷神怡的眯起眼睛,“好香啊!娘,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傻孩子,娘不一直做着这个的吗?”卢氏好笑道。
“嗯,我的意思是娘手艺越来越好了。这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我身上都没有呢。”傅若颜是真的喜欢,香囊里的香料和她闻惯的中药材有异曲同工之妙,和现代的香水有的一比呢,不足的是带在身上挺麻烦,但也能起装饰作用。
卢氏想了会,点头道:“嗯,你以前也没提过,娘不知道你想要香包。那下一批再给你做个吧,今天来不及了,今个儿是赶集的日子,待会你大舅娘就要来收货拿去卖了,全是上回人家预定好的。”
什么,大舅娘拿去卖?傅若颜正皱起两条小眉毛觉得不对劲,门就被粗鲁撞开,丁氏那尖利的声音随之响起。
“啧啧今天怎么那么久啊,赶不上早集别连晚集都赶不上了!咱卢家一个个谁不人人称赞勤勉厚道,可没有一个吃白饭拖后腿的,妹妹你就这一样生计还不按时完成难不成今晚又要啃婆婆的老本不成。”丁氏倚在门框上拿着根白萝卜啃,刻薄话随着每吐出的一块萝卜皮儿就飙出一句。
卢氏不甘示弱的睨她一眼,凉凉道:“如若没有那桩腌臜婚事耽搁了我,我也不会到今天还没赶完。”
“行了行了!流水过日子走,啥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来提!”丁氏尴尬的啐了口,也不再说阴阳怪气话了,直接上前往篮子里瞅,“好没好啊,没好我就走了!”
卢氏眼底闪过焦急,想叫住丁氏,却有一道脆生生的声音抢了些,“那大舅娘慢走,不送。”
丁氏眼里升腾起一股火焰,迸**光,上前伸手想去揪傅若颜的耳朵,“嘿你这小丫头跟这插什么话,大人的事你懂什么!”
傅若颜自不会被她掐到,机敏的躲开了,“我怎么不懂?是大舅娘你自己说的,如果我娘还没绣好,你就等不及要先走了。我是怕大舅娘为了我娘的十几个荷包就耽搁正事,劝您先走,有什么不对吗?”
这其中许多弯折傅若颜不晓得,譬如为什么要过丁氏的手拿去卖,不知道丁氏就是啃人不吐骨头的主吗?为什么娘不自己拿去卖?
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她瞧见她娘天生丽质却穿着一身补丁衣服,丁氏反而被养得脸浮油脂、身穿绸料夹袄,料定这丁氏肯定有私房把自己和她自己的儿女养得白白净净的,其中最好拿捏的中馈大房定不会放过的,还有其它,像她娘那样的好刺绣手艺,香囊卖给城里富家太太小姐又是一笔不菲收入!
“你……”丁氏心里暗道那可不是十几个荷包的事,那荷包在她眼里就等同于一袋白花花的银子。这个多事的小蹄子!
丁氏暂咽下心中怒火,缓和下面容,上前边收荷包变叹气道:“就当我欠了你们娘俩了。算了差了两个荷包也不碍事,下回再补上就是,我会代你们好好跟那个掌柜赔罪的……唉你瞧瞧你们多好啊,就在屋日不晒雨不淋的做几个荷包而已,转手就是好几文钱给你们,出面挨骂的事都得让我干!”
“啊——!”
丁氏正收拢着香包,那手突然一抽将抓在手里的香包尽数放掉,同时那手越来越抽,那手肘都别到脖子后边去了,“你你,你这个妖怪!~”丁氏盯着傅若颜道。
饶是卢氏也不知怎么为女儿辩驳好了,因为她也亲眼看到是女儿上去看似摸了下丁氏的手,丁氏就突然变这样了。
傅若颜实在是气不过,几文钱交给母亲?那丁氏果然私吞了!
丁氏那杀猪般的嚎叫引来了一干之前躲在各屋里的人,一时间卢老汉卢老母,还有柳氏卢雪枝卢桂枝卢梅枝都到齐了,只有家里三个壮丁卢正茂卢正旺和卢桂枝丈夫梁文瀚去地里没在家。
“怎么了这是,吵什么!”当家人卢老汉往地面蹬了两脚,眼剜着丁氏阻止她像泼妇一样嘴里又哭又骂的。嫌这几天还没被街坊看够热闹么!
第12章 宁可不卖()
“爹,您说我冤不冤呐,好心办坏事!”丁氏一来就恶人先告状了,“这丫头在我手上施妖法!”
瞬间大家就朝丁氏歪曲到脖颈上的手臂望去,傅若颜几不可查的冷咧了下嘴,走过去帮丁氏掰了掰手肘,“大舅娘你演得也太好了,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被我一个孩子欺负成这样,谁信?”
大家顿时又对比了人高马壮的丁氏和瘦小干瘪的傅若颜,眼中也浮现出疑惑。
丁氏愣了愣,反手就甩出去一耳光,“你敢说我是戏子!有没有教养了!”
戏子无情,千变万化,这可不是什么赞美人的话。
傅若颜当然又闪开了,不过她暗想这丁氏反应也快,稍被她抓住小辫子就能反唇相讥,看来以后说话得再小心些了。不过她最擅长什么,转移话题啊。
傅若颜当即扬起一张古灵精怪的小脸,诧异的盯着丁氏那只落空的巴掌,“咦大舅娘,你手弯得这么厉害的这么快就好了,我就说没病嘛。”
“你…真是邪了门了……”丁氏后怕的拽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的摸。
“够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卢老汉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