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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璃也软绵绵的跌倒，脸上写满了震惊，或许是没想到原本她引以为豪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害死人的武器。
楼之薇的眉头皱的很紧，“你不是说着世上只有你能解吗？怎么现在又回天乏术了？”
封玉也懒得跟她插科打诨了，直接道：“灵芝草助长了毒性，现在她整个人都带着剧毒，你让我怎么解？我是个大夫，又不是神仙！”
“医仙这话就不对了，你既然自称‘医仙’，自然就要对得起自己的招牌，不然以后还怎么吃饭呢？”她说着，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可是这一招到如今却不怎么起作用。
封玉跺脚道：“你这个疯婆子别动不动就拿刀吓人，我封玉岂是会被你威胁的，我说的是解‘念宓’，又不是解……诶，等等。”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口，仿佛开始回忆什么。
“怎么，是不是想到什么法子了？”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记不记得之前你拿来的那个朝夕花干？用那个作引，将她的毒血和另一个人的互换，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楼之薇想了一下，依稀记得那花干好像被扔到了角落里，不知道到江二当时收拾的时候有没有放进去。
这时跪倒在门口的江二却绝望的摇了摇头。
“我……我没有看到什么花干，可是要换血的话，就用我的吧，用我的命来换掌柜的命！”
第87章 一命换一命（）
封玉却道：“事不宜迟，让一个人去取药，其他人都跟我过来。这人与人之间的血不是能够随便换的，我要验一验谁的血能配得上。”
有人问：“配得上的可能有几成？”
“大概……有两成左右吧。”封玉眉头紧皱，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想的什么。
忽然，又有一个弱弱的声音质疑道：“如果说换血了，那是不是被换的那个人就会……死？”
这句话如一颗石子，在寂静的房间里激出一阵恐慌。
封玉手上的动作忽然顿了下，过了两秒才看向众人，笃定道：“这是自然，一命换一命。”
话落，立马有一群人忙不迭的退，这群人就是云璃带来的那个太医。
他们本来只是奉命出诊，哪个想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
更何况现在高官厚禄，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平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然后有反应的是莫邪阁的小厮们，他们三三两两的对望着。
“我上有老下有下，一家子人都等着我养家糊口，我不能就这么死啊！”
“俺……俺还没成亲呢，俺家就一个儿子，俺要是死了，俺爹娘可怎么办？”
“我父母早逝，家里还有一对弟妹要养活，我……我不能死。”
在生死面前，人性总是变得不堪一击。
江二愤怒的站起来，大手一挥，道：“都别说了，我自小孤苦无依，是掌柜的救了我。自那天起这条命就是她的，只要能救她，就算是让我死也在所不惜。若是要换血，就用我的吧！”
他神情激动，连敬语都省去了，可见真的十分着急。
“自愿牺牲的跟我过来，其他的都滚出去，别在这儿脏了本神医身边的空气。”封玉边说边从药箱里取出工具。
就在这个时候，云璃却在太医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楼之薇挑挑眉，道：“几位这是要走啊？公主不是来救人的么，怎么连这点牺牲的觉悟都没有？”
话落，马上有人反驳道：“放肆，公主是千金之躯，能纡尊降贵出手相救已经是大大的慈悲了，现在还敢妄想公主舍血救人？简直荒唐！”
说完，扶着云璃就往外面走。
只是还没有走上两步，一道白光就划开众人冲到前方，“”的一声钉入了门的木栓上。
出鞘的短刀冷冰冰的钉在众人面前，拦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说得好像之前害得人毒入五脏的不是你们一样。”
楼之薇不喜不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其中一个蓄着小胡子的太医转过头来，怒道：“我们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她自己的身子不争气，怎么能怪到别人身上。”
楼之薇心里呵呵。
这群老奸巨猾的，抢功劳的时候跑得跟兔子一样，躲麻烦的时跑得比兔子还快。
就在她准备再说什么的时候，云璃忽然推开众人，向前走了一步。
“这次是璃儿的错，璃儿不能逃走。莫掌柜若真要用血，就用我的吧！”说着，泪水涟涟而下，哭得让人心疼。
小厮里面本来还有几个对他们逃跑感到嗤之以鼻，现在一看云璃这样子，心顿时就软了。
更有几个觉得跟太医一起安慰起云璃，只求那个柔柔弱弱的美人不要再掉眼泪。
楼之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过头去表示不想再看这场狗血玛丽苏剧。
结果刚转头就看到封玉已经验过江二的血，两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
“怎么了，配不上？”
封玉沉重的摇摇头，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插科打诨的欠揍模样。
他已经从药箱里面找出来一件大白袍穿上，银色的长发也高高束起，一丝不苟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他长叹一声，道：“血液相配的人本来就少之又少，风险大不说，几率也小。可是这是现目前唯一的法子了，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说完又看向云璃。
“公主刚刚说了愿意献血了吧？还请到这边来，我需要验一下你们的血液是否合适。”
太医们本来还想再阻拦，云璃却摆了摆手。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极小的碎步走过去，封玉也不含糊，两下取了她的血就开始捣鼓，没过多久眼中就发出阵精光。
“成了！她的血是最合适的！”
封玉惊喜的说完，抬头就看见云璃脸上的血色全部褪去，他眉头一皱。
“怎么，你不是自愿献血吗，为什么现在又做出这样的表情？”
“我……我……”云璃颤颤的向后退了两步。
之前反复听到他强调相匹配的几率小之又小，她怎么会想到这个小之又小的概率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封玉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跟她浪费，拉住她的手就要进到内间去做准备。可是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云璃就柔声低呼了下，撑着头晕了过去。
懂点医术的都明白，如果换血的人不能保持清醒，那换血根本就没有办法进行。
他已经被这些人搞得火冒三丈，现在又是关键时刻，哪能接受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捣乱。
看着云璃倒地，他二话不说抽出银针，毫不留情的就扎到了她的神庭穴上。
云璃只觉得脑仁一疼。
“怎么样，还晕吗？要不要本神医再给你扎两针？”他的声音冷森森的，就像夜晚的阴风。
他颤抖着往后退，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掉，就是不肯配合。
封玉怒了，“你特么到底救还是不救！”
“人家公主是千金之体，身子又弱，怎么能做这样的牺牲呢？娘娘腔你就别强人所难了。”楼之薇走到门口，把上面的短刀拔了下来。
封玉翻了个白眼，“你行你上？”
那人坦然一笑，却是先看向身旁的白虹，“丫头，从这里到王府再返回，需要多久？”
白虹不明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想了一下，道：“跑吗？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吧。”
“那你可得跑快点，晚了说不定就见不到你家小姐最后一面了。朝夕花在之前那个房间的东南角上，快去快回！”说完，将短刀反手一划，瞬间在自己手臂上划出一条殷红。
“大小姐！”
封玉也惊道：“你！”
楼之薇却朗声一笑，道：“放心，我刚刚偷偷验过，我和她的血配得上。”
第88章 救人？救国！（）
见她这样，白虹哪里还敢怠慢，转身夺门而去。
封玉眼中的震惊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无尽的嘲讽。
“怎么，嚣张狂妄的楼之薇也想做个救苦救难的菩萨？我还当你变了些，没想到还和几月前一样愚蠢！”
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这种事本来就不值得提倡。
那些本来准备离开的太医们也别有深意的看向她，目光里大都有些看好戏的成分。
云璃则是一直垂着眼，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楼之薇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淡然道：“我救的不是她，而是西苍边境上万将士。你只知莫凉是西苍第一铸剑师的传人，却不知道运往边关的兵器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出自莫邪阁。”
也就是说，莫邪阁是除了宫里的军器监之外，最大的民间兵器出产处。
莫凉一死，莫邪阁群龙无首，势必大乱，边关上万将士也会面临武器短缺的问题，此时若遇到战事，边关将会死伤无数。
这就是楼之薇一定要救莫凉的初衷。卓锦书之所以会答应云璃带着太医来莫邪阁，想必也是这个道理。
换句话说，她要救的不是莫凉一人，而是边关的军民，是成千上万条性命！
他们都想的是救人，而她楼之薇从一开始想的就是救国！
封玉的手一抖，看向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这般远见卓识甚至不输于男子，如此心怀天下的人，真的是传闻中的那个草包？
原本打算看好戏的太医脸上也是色彩纷呈。
他们只是接到命令要来救一个平民，哪里会想到这么长远，自然也没有拼尽全力。
现在听了楼之薇这番话，一张老脸哪里还挂得住，特别是之前说风凉话的几位，更是默默躲到了人群里，生怕被人看到自己血红的脸。
“无关人等全部滚出去，别在这里碍眼！”封玉面无表情的下了逐客令，转头看向楼之薇，“你……”
坐在椅子上的人懒洋洋一笑，道：“暂时死不了。”
“你放心，鬼谷医仙要留的人，就算是阎王也不敢来抢。”他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轻蔑和嘲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认真。
不过楼之薇脸上却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点头。
“那就谢谢了。”
她从来都是这样，永远让人想不通她究竟在想什么。
“求医仙让老夫也留下，老夫愿倾尽毕生所学，保楼大小姐与莫掌柜安然无恙！”站在最前的一个老太医忽然跪了下来。
见他如此，身后的一众太医都纷纷跪下，齐声道：“吾等愿倾尽毕生所学，保楼大小姐与莫掌柜安然无恙！”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轻蔑的表情，而是无一例外的严肃。
庄严声音在房间中回荡，如晨钟暮鼓，震荡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等云璃从这种肃穆的气氛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人强硬的“请”了出去。
江二带着人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
云璃走上前去戚戚然的道：“之薇妹妹在里面生死一线，我这个做姐姐岂能在外面等着，我也略通医术，还请小哥行个方便，让我进去帮帮忙吧。”
说着，还不自主的落下两行泪水，看起来无比可怜。
哪知道她这番作为，竟然没有一个人理会，所有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任她哭了半天，也没有人上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