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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腾皱了皱眉,终究是没有说什么,三叔婆上前道:“难道我们还会贪图你的银子不成?这些事你别管了,有我和你四叔婆在呢。”
王子飞露了一个笑容,向红秀扬了扬头,红秀就从箱子里拿了一个盒子来,大夫人金氏双眼紧紧的锁在盒子上,王子飞示意将盒子交给王子腾,“这是我多年的积蓄,就拜托大哥大嫂了。”
“三叔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对这两个孩子的。”
王子飞没有熬过天亮,最后的时刻他一直拉着王佑的手,他的手一垂下,旁边就响起了震天的哭声,王佑被吓着了,也哭了起来,王熙燕想起这六年来的点点滴滴,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王子腾很快就派人出去报丧,京城里能来的人都来了。
王熙燕和王佑跪在灵堂前,向前来拜谒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拜谢,听报荣国公府和宁国公府都来了,只是这时候的王熙燕却没心情去看他们,只是带着弟弟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一连三天,王佑的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更是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王熙燕心疼他,叫了苏嬷嬷带他下去休息……
下午时分,来拜祭的人又渐渐多了起来,大夫人搀着人出来,环视一周就突然厉声道:“三老爷刚刚过世,你们做事就这么不经心?五少爷年小不懂事,难道你们也不会提点?现在是什么时候,三老爷还没有出殡,就带着他下去休息了。”
王熙燕眼睛都红了(怒的),她哭倒在地上,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拜祭的人全都看过来,王熙燕就请罪道:“大伯母,是燕儿让人抱了他下去的,弟弟自小体弱,这几天又悲伤过甚,刚才……刚才……父亲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临走时就嘱咐我好好照料他,只是这几天他的病也越发重了,大伯母也忙,也就没能请大夫……”
金氏气得倒仰,见客人们都看着这边,只好忍下气,回到屋后,将茶盅丢在地上,怒道:“她倒是什么也敢说,就不怕丢我们家的脸!”
旁边伺候的人不以为意,你都不怕丢脸,人家怎么会怕?
晚上回到朝华院的时候,庄嬷嬷劝道:“姑娘也软和些,你和少爷以后的日子可就捏在她的手里了。”
王熙燕冷哼,“她本不是个顾惜脸面的人,既如此,迁就她又有什么用?不如硬气些,也让她忌惮些。今天的事佑哥儿要是坐实了,就是大不孝,以后他还要不要功名了?只怕是说亲都困难吧?”
庄嬷嬷哑口无言。
一直到出殡,王熙燕都没能找到时间休息,不过她却总是能找到机会让王佑休息。
王子飞出殡后,王家人又都聚在了一起,当着全族的面,王子腾清点了王子飞的遗产,又将他们的祖母庄氏和母亲苏氏的嫁妆清点出来交给三叔婆和四叔婆,并造册!
按说王家没有分家,王子飞是没有所谓的遗产的,应该一切归公,只是王子飞的母亲庄氏是继室,当年老太爷怕家里有夺权之争,加之又宠爱王子腾而不喜王子飞,所以在王子飞十四岁的时候就给了他一些田庄现银,将他单分了出去,这件事因为顾虑到王家的名声一直没有传出去,但是该知道的还是知道了,而且老太爷在走时也说了,以后要是再分家不再分给王子飞。
王子腾当场清点完后就对王熙燕说:“侄女放心,以后大伯会像你父亲一样对你的,你有什么事就和大伯说,但你也要记住,你是王家的一员,不能做有损于王家的事。”
王熙燕垂下头,不让人看见她眼中的讥讽,恭声道:“是。”
王子腾满意的点点头。
晚上回到房里,金氏却不理解,“老爷,为何将嫁妆给她们保管?”
王子腾将盒子放到桌上,收起了笑容,肃声道:“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嫁妆的事是三弟当着大家的面说的,我要是动了手脚,以后别人会怎么看我?再则说了,那些嫁妆顶了天去也不过一万两银子,”将盒子推了推,“单就这里面的就有将近十万两,更何况还有田庄铺子……”还有一个盐场。最后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金氏打开盒子,仔细数了数,“没想到三叔赚了这么多钱,听说当年老太爷可没给他多少钱。”
王子腾冷哼一声,“老太爷虽然没给他,可他不是还有一个母亲吗?”
……
王熙燕将红秀派到王佑的身边办差,父亲身边其他的人都被打发了出去,从那以后王熙燕就闭户教导王佑,每日不是读书就是写字,偶尔也玩乐,只是也不敢大声笑出来。
王熙燕正在翻着《素问》,就听闻外面小丫鬟的声音,“呸,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们姑娘少爷再落魄他也是主子,轮得到他们来作践。”
王熙燕放下手里的书,问道:“这是怎么了?”
红秀就进来回道:“方才小坠去厨房里拿午饭,谁知厨房里的人说姑娘和少爷还在孝中,只给了两碟青菜并两碟豆腐,这也就算了,偏偏那青菜豆腐一点油水也没有,少爷的身子又不好……”
王熙燕摆摆手,“厨房里给什么就吃什么,别让她们出去说嘴,要是被大夫人抓住了把柄,我也救不了你们,多提点一下春兰和小坠。去把庄嬷嬷和苏嬷嬷找来。”
红秀应下退去。
庄嬷嬷和苏嬷嬷联袂而来,恭敬地给王熙燕行礼,王熙燕示意了下,冬梅给两位嬷嬷搬了凳子,也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绣花。
王熙燕抚着茶盅,“是我高看她了,我还以为她能忍到我出孝,最起码也得过了热孝吧!没想到她这么心急。”
苏嬷嬷蹙眉,“大老爷也不管管,他可是才拿了老爷二十多万两的银子呀!他——会不会不知道?”
庄嬷嬷讽道:“他会不知道?要是没有他的默许,金氏会这么快动手?而且这一下来得又准又狠!少爷的病不能断了药,这些东西也不能吃……”
“好了,”王熙燕挥手打断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好在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将祖母和母亲的嫁妆都收起来了,现在留下来的这些不过是以前父亲补给我们或是买来给我们玩的,现在起你们就选出一些来,其他的慢慢送到她的口袋里,趁着这段时间,将刘三家的安排到后角门去,刘三安排外面的差事,后园里也要安插上一个人,将废院的小厨房清理出来以防万一。”说道这里,王熙燕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庄嬷嬷和苏嬷嬷看得一愣,“ 我记得在废院的后面有一片地,以后就将它开做菜园子,由我和弟弟亲自打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苏嬷嬷想反对,王熙燕就道:“我知道嬷嬷想说什么,就是因为弟弟体弱才更要亲力亲为,还有,”王熙燕的眼睛锐利的看着她们,“你们要盯好了院子里的人,这可是我们活命的东西,要是出了什么差池?”
庄嬷嬷和苏嬷嬷站起来躬身道:“姑娘放心,我们会做好的,而且现在留下来的都是我们千挑万选的,她们的家人可还捏在您的手里……”
王熙燕随意的点点头,打开梳妆盒子,随手挑了一根翡翠簪子,“拿着这个去把午饭提回来吧,佑哥儿也该饿了。”
庄嬷嬷接过簪子,和苏嬷嬷一起退下去。出了屋,苏嬷嬷就低声道:“姑娘一点也不像六岁的孩子……”
庄嬷嬷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见过姑娘像个孩子了?姑娘自会走路起就带着小少爷了……”
两人都有些怅惘。
当那根翡翠簪子辗转到金氏的手里时,她自得的一笑,想和她斗,她还太嫩了点!
从那以后每隔十天半月的,金氏手里就会拿到一些首饰或其他的东西,随着这些东西,流言也渐渐流传在王府,不过,金氏是不会知道的,随着时间的变迁,流言也飞出了王府,流传在京城各世家里,渐渐地,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而此时的王熙燕已经正带着王佑在废院里辛勤的劳作着。王熙燕用放鹤先生留下的药膳方子给他调理身体,又每天带他来给这些菜除除草,浇浇水,每一样都是亲力亲为,有时还带着他在院子里竞走……他的脸色也愈加红润起来。
苏嬷嬷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庄嬷嬷就说她:“她是少爷的亲姐姐,难道还会薄待他不成?而且她可是跟着放鹤先生学医的,懂的自然比我们多些。只是可惜放鹤先生走了。”
王熙燕过来正好听到最后一句,有些伤感的望了望天际,先生走了也有一年了吧,摸了摸手上戴的镯子。
放鹤先生是王子飞请来给苏氏看病的大夫,因为王子飞早年对他有恩,他就在王家住下了,边为苏氏看病,边教王熙燕医术。
王熙燕上一世是老师,可她家是中医世家,耳濡目染之下也会一些,来到这个世界,她也希望自己有一技之长,就跟着放鹤先生学。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放鹤先生到底还是走了。耳边却好像还残留着他临走时的嘱咐:“……现在我已不便再授你岐黄之术,这两本医经你且收着,闲暇之时可拿出来自己看看,专研之后,虽不懂行针之法,但懂得药理配方,与你也是大有益处。更何况这医经最后的几页里还附了几张解毒之法,这深宅大院的,什么龌龊事没有?你且拿着,好好专研,也防那起子小人对你使阴。”
王熙燕接了,“先生要往哪里去?”
“我一行云野鹤到哪里都可以,不过你放心,要是路过京城我必是会来看你们的。”
王熙燕不舍却也无法,现在的王家的确不适合他再待下去了。
放鹤先生看了看眼前的学生,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书架底下抽出一个盒子来,打开,递给熙燕道:“这是送于你姐弟两个的。”
熙燕一看,是两个三彩镯子,只是这镯子的样式很特别,像是几个镯子绞在一起,只是出奇的好看。
“这两个镯子可伸缩,最奇的便是在这镯子的中眼里滴入血,它便认那人为主,戴在手上,若是遇到对主人身体有大益的东西这红色便更红,若是有大害的东西这黑色便更黑,这白色也有相应的颜色闪过,平时却没有反应。你们姐弟俩拿着这个希望能保你们一命。”
“先生的这礼物太贵重了,您前几天已经给了我们大礼了。”
放鹤先生摇了摇头,“这东西我留了也没用,当初要不是你父亲,恐怕我早已不在人世,你且收着吧,这东西于我无用。”
怎么会没用?只是熙燕也知道他的脾气,知道再推也没用,只好收下。只是这人情欠大发了,前两天放鹤先生才送了她一个大礼。原来前两天放鹤先生决定要走的时候就送了熙燕两颗药丸,放鹤先生说这两颗药丸有起死回生之效,只要那人还没有死绝就还有的救。只是他们俩姐弟的年纪都还小,不能一次吃完一颗。
“姐姐,你看。”佑哥儿将熙燕的注意力拉回来,举起手中捏着的虫子满脸笑容的道:“这是我抓的!”
“你真厉害,这下我们的菜就没有虫子了。”
佑哥儿两眼亮晶晶的,“嗯!”
“姑娘,”冬梅从外面进来,“这是后角门送来的。”
王熙燕点点头,带着佑哥儿下去净手,分嘱道:“过几天让庄管事进来一趟,我有事问他。”
庄管事是庄嬷嬷的丈夫,管着王子飞过着明路的产业,王子腾想要吞并王子飞的财产就只能先炒掉他。
“姑娘,今天魏富家的做了坛子鸡和香椿豆,都是五少爷爱吃的。”
红秀笑话春兰,“也只有春兰整日关心这些吃的,每次姑娘还没到桌前就先把菜单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