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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战将-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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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种责任心的驱使,罗瑞卿和他的顶头上司林彪在大比武问题上展开激烈的论争。

    林彪高喊“政治第一”;罗瑞卿强调“搞好军事训练是具有战略意义的一件大事,现在要靠训练来准备打仗”。

    林彪说,部队要搞“革命化”“骡马化”;罗瑞卿指出,我军“要拥有现代化一切最新技术装备”。

    林彪说:“政治可以冲击其他。”罗瑞卿驳斥:“政治工作要保证军事任务的完成,否则,天天讲突出政治,业务工作总是搞不好,那就不是真正的政治好。”

    本文开头提到的1964年那个我军的盛大节日,实际上就是罗瑞卿将军悲剧的序幕。那天,兴高采烈的罗瑞卿忽略了一件至关紧要的事——国防部长林彪没有到场。

    1965年2月底,林彪对罗瑞卿说:“去年(指1964年的大比武活动)的军事训练有四好:即用心好、内容好、方法好、效果好。但今年要突出政治,不突出政治,一切坏的东西,庸俗的东西都会出来。”

    1965年12月8日至15日,中央在上海召开了一个秘密会议。在这个会议上,叶群做了长达11个小时的发言,主要公布了刘亚楼临终前的揭发材料,指责罗瑞卿反对林彪,反对突出政治和向党伸手。会后,中央决定调离罗瑞卿在军队的一切职务。据说,在这次会议上只有邓小平说了一句“死无对证”的公道话,而其他领袖和元帅却缄口不语。

    1966年3月,中央军委召开党委会专门解决罗瑞卿问题,他的问题升格为反党反『毛』『主席』。其中“擅自组织大比武”、“反对突出政治”是一条主要罪行。

    罗瑞卿当时的处境可想而知。他女儿点点在一篇回忆文章中写道:“他所崇敬的德高望重者沉默地背过脸去,卖身求荣者的鼓喧淹没了仗义执言的呼声,心地善良的人被迫缄口不言,或违心附和,反复无常的人则高举顺风旗,脸上堆满狞笑,血口喷人。他好像被推进茫茫黑夜中,黎明没有盼头;他好像被推上悬崖绝壁,却只能往前走。面前的一切使他心境彷徨,『迷』『惑』无法解。他意识到有人在『逼』他,『逼』他离开这个世界。”

    阎王点了名不去报到的人

    1966年3月18日清晨,残月如钩,铅『色』的云块压住了即将喷出的朝。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罗瑞卿大将身穿着一件白底蓝条睡衣,脱下黑『色』布底便鞋,悄悄地走出卧室。在三楼的走廊上,他轻轻地推开窗户,两条长腿蜷曲着艰难地越过狭小的窗口。然后,他直立站好,像一位军人接受指挥官检查一样拉拉衣角,迈开两条长腿,平静地向楼顶的平台走去……这是罗瑞卿将军第四次走向死亡。

    1906年5月31日,罗瑞卿将军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县的一户破落地主家庭。

    这位腿特别长的小瑞卿刚会咿呀学语,就遭受了一场险些夭折的灭顶之灾。那一年,小瑞卿脸上长满了奇痒难忍的天花疮,流血鼓脓,一抓就破,高烧持续不退,撕心揪肺的哭声日夜不停。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这样重的天花谁都认为难有生的希望,而小瑞卿却在母亲的细心照料下,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

    罗瑞卿将军回忆:“那时母亲用了很多方法来治我的病。比如为了不让我抓痒,用布条把我的双手绑起来,每天用温水洗澡。发烧时,用冷『毛』巾敷在脑门上。以至于病愈时,母亲自己却病了一场。”

    1926年,青年罗瑞卿因逃婚离家出走,考入了黄埔军校武汉分校。

    “四一二”政变后,该分校被编为教导团。“八一”南昌起义时,教导团在九江被张发奎遣散,罗瑞卿因此流落武昌,并差一点被病魔夺去年轻的生命。

    这段经历罗瑞卿在自传中写得十分详细。他写道:“到了武昌后,我们住在四川会馆背后的一个小旅馆里。很快我的病大发作,躺倒了……当时,我的眼也害模糊了,耳朵也听不清了。热不退,神志不清醒……在会馆里待了多久我不太清楚,那时我对时间的概念已经不太明确了,稍微清醒的时候就想想自己的事情,举目无亲,又无友,大病缠身,还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我躺在这间黑屋子里,看看四肢,只剩下皮包骨。陷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我自以为没有活的可能,曾想以『自杀』来结束痛苦,但是在当时却连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了。”

    有一天,四川会馆一位管房子的人路过他住的房子时发现了他,这位好心的人便每天吃饭时端一碗稀饭给罗瑞卿,没有想到罗瑞卿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每当将军提起这段经历,总是惊叹不已。

    1929年,罗瑞卿将军受中央军委派遣,赴闽西根据地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在第二次反围剿的一次战斗中,担任红军第四军11师政委的罗瑞卿不幸头部中弹受伤,这是他第三次濒临死亡的边缘。当时,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竟能活下来。子弹从头部左侧靠太阳『穴』的地方穿了出去,颅骨破了,血把眼睛糊住了。医生不敢动手术,说那部位太危险了,一切只能听天由命,后勤部门也发了做棺材的通知。当时的罗瑞卿看不见,也说不得话,只『迷』『迷』糊糊听到隔壁木匠做棺材的声音。

    靠着神奇的抵抗力,罗瑞卿居然没有躺进棺材里,而是躺在一副担架上随着红军部队晃晃悠悠地转移了。有一次,罗瑞卿向『毛』『主席』谈起这段经历,他说,当时木匠说:“棺材做得长一点,没见那个人个子长得好高咧。”『毛』『主席』听到这里,指着将军说:“罗长子受了重伤,未死,是阎王点了名不去报到的人。”

    这一次,罗瑞卿将军又没有到阎王殿去报到,但他却失去了一条左腿,失去了自由达七年之久。

    在罗瑞卿的牵累下,郭兴福也遭受了几乎与将军相同的悲惨命运。

    1967年的一天,在一片“打倒罗瑞卿的黑干将郭兴福”的口号声中,完全绝望的郭兴福和妻子一起用菜刀砍向自己的两个孩子。而后,妻子跳楼,郭兴福则把剪刀伸进了自己的裤裆……郭兴福也没有失去生命,但他却永远失去了两个爱子。

    罗瑞卿和郭兴福的悲剧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悲剧。继彭德怀的正规化后,中国军队的现代化努力又一次受挫!

    在联邦德国去世

    这是一张珍贵的照片:雨后天晴,万木葱茏,罗瑞卿将军身穿绿军裤、白衬衣,双手叉腰,站立在一个庭院中央,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照片的拍摄者是将军的爱女点点。她回忆道:“那天清晨,我和母亲一左一右陪着父亲在院子里练走。忽然父亲停下脚步说:‘今天,我要试一试。’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先把腋下一支拐杖递给我,又把另一支递给母亲。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看到父亲真的站住了。他满脸带笑地对我们说:‘我站起来了!’”

    1977年,邓小平点将,71岁的罗瑞卿将军复出,就任军委秘书长,全军为之振奋。大家几乎都认为,只要罗大将主持军队工作,中国军队的黄金时代——大比武时期一定会重现。

    当罗瑞卿将军在公开场合『露』面时,军人们都被深深地感动了:此时出现在全军指战员面前的罗瑞卿再也不是当年那生龙活虎的高个子罗大将,人们看到的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残疾军人。将军的左脚截肢13,股骨头摘除,剩下的残肢失去了活动功能。安装假肢的将军坐在轮椅上,两鬓斑白,却神采奕奕,两眼炯炯有神。

    这是一个残缺苍老的身躯,但却是一位受人敬重的老将军,他只要一进入工作状态,全身上下立即生气勃勃,毫无气馁之『色』。

    有一次,罗瑞卿在某部检阅部队,当威武雄壮的指战员迈着整齐的步伐通过『主席』台时,将军从轮椅上吃力地站起来。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黄豆大的汗珠渗出了额头。警卫员不忍心,伸出手去扶,很少发火的罗大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开!”

    还有一次,将军到某地视察国防工事,有一段坑道太窄,轮椅无法通过。部队领导说:“这里就不要看了,里面的情况我们向首长详细汇报。”罗大将坚决地说:“不,一定要进去看看。”说着拄着手杖,一步一步地走向坑道深处……如果说“文革”之初罗瑞卿跳楼『自杀』是为了快点倒下去,以便结束生命,那么今天他梦寐以求的是早点站起来,以军人威武之姿站立、行走、指挥部队。

    1978年初,罗瑞卿将军向党中央写了出国治腿的报告。他曾听一位德国医生介绍,如经手术安装一个人造股骨头,他左腿的功能可以改善许多。但这种手术对一位70多岁并患有多种疾病的老人来说,将意味着巨大的风险。虽然家人多次劝阻,罗瑞卿还是毅然决定出国治疗。他安慰家人说:“我『摸』过多次阎王鼻子,每次去报到,他都不要我。这次他也不会要我的。”

    7月15日,罗瑞卿将军在夫人郝治平的陪同下乘飞机前往联邦德国。联邦德国医院的教授专家全力以赴,为将军检查身体,准备手术。医生说:“手术条件具备,术后站起来没问题!”

    同年8月2日,为罗瑞卿将军安装人造股骨手术顺利完成,但由于心肌梗死的突然袭击,将军却永远地倒下了。

    8月10日,中央派专机将罗瑞卿将军遗体运回北京。那天,北京乌云密布,大雨如注。郝治平等家人护棺下机时,没有想到邓小平早已伫立机场迎候。

    郝治平告诉笔者,小平那天神『色』凝重,风吹雨打不动。将瑞卿棺材抬下飞机时,小平同志上前抚『摸』着棺木,悲痛地说:“在最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走了!”

    郝治平和子女闻此均泣不成声。

    此时离罗瑞卿将军出任中央军委秘书长职务正好一年。

第29章 尤太忠:战将的风骨(1)() 
战争不仅是一种政治行为,而且是一种真正的政治工具,是政治交往的继续,是政治交往通过另一种手段的实现。

    ——[德]克劳塞维茨《战争论》

    笔者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初次见到尤太忠将军的情景:尤太忠将军站在会客厅里,就像一尊铁塔屹立着,一身深黑『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脚蹬一双过时了的黑『色』白底布鞋,虽然未着戎装,却依然威风凛凛、杀气『逼』人。

    他的身后是这间会客厅里唯一的一件摆设:一只巨大的玳瑁标本,头顶有两对前额鳞,上颌勾曲,背面的角质板呈瓦状排列,淡黄『色』和褐『色』相间的花纹,四肢为鳍足状,就像四块椭圆形的乒乓球板。玳瑁是海龟类的一种,凶猛无比,南海渔民喜欢把它制成标本摆在家中镇妖避邪。

    尤太忠将军大步走来,笔者立正向他敬礼,和他握手。近距离地望着将军,立即感到他脸上有一股威严,一股令人不寒而栗、望而生畏的威严。尤其是那张天生的“将军脸”——如同京剧中的武生脸谱。这种敬畏之情一直没有解除,虽然以后笔者多次与他接触,几近成为忘年交。

    和尤太忠将军来往多了,笔者慢慢地胆子也大了些,但曾经有几次笔者扎扎实实地尝到了他威严的厉害。

    一次是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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