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君婼歪着头,“似乎在何处听过?”皇上笑道,“从徽州归来的路上,也若这时一般春光正好,山间传出来的歌声。”君婼笑说,“皇上记得这般清楚?”皇上抿一下唇,“其时在徽州行宫与君婼圆房,通体舒泰精神畅旺,自然记得清楚。”
君婼就笑,手抚上腹间,“皇上,又得忍三个月。”皇上抿唇,“朕忍得。”君婼笑道,“正招不行,咱出歪招。”皇上扭脸瞧着她,“几次身孕后,君婼这歪招越来越精妙了。”君婼羞窘着跺脚,“还不是为了皇上吗?”
猛然间唇被堵住,一切静谧,就听头顶有人喊道,“老虎快看,父皇和母后亲嘴呢。”
二人惶然分开抬头望去,双双正骑在头顶树上,歪头笑道,“继续继续,很有趣。”老虎远远站着,两手捂了眼,“阿姊,不是亲嘴,母后嘴上沾了东西,父皇正替母后去掉。”双双哼一声,“以为我傻子吗?嘴上沾了东西,抬手拿掉就行,还用伸舌头去舔?”
皇上红了脸抿着唇,皱眉瞧着树上,君婼喊道,“就是亲嘴了,如何?我与你父皇恩爱夫妻,还亲不得吗?”皇上手捂了她唇,“君婼别孩子气,咱们先回去。”一边走着一边摇头,“朕是不是太纵着双双了?”君婼愤愤道,“不错,皇上再骄纵着,长大嫁不出去。”皇上手捂了额角,“之前舍不得,如今看来,尽快搬进凝晖阁,让康乐给启蒙吧,以后由康乐管教就是。”
君婼依然愤愤得,“这才像话,象我一样的模样,怎么会有那样的性情?”皇上不悦,“那样的性情不好吗?”君婼瞧他一眼陪笑道,“放在男子身上,自然是英伟气概,放在女子身上就不好了。”皇上展颜笑了,“老虎也该启蒙了,君婼猜猜,请了哪位大儒做西席?”
君婼问谁,皇上笑说公冶先生,君婼高兴得回身抱住皇上,“就是说母后要来东都?带着弟弟和妹妹?母后这些年四处游走,都想死了。”说着话,唇凑到皇上唇上,又忙忙分开来,抬头看一眼头顶树上,一切寂静,春阳洒在细嫩的绿叶间,漾着点点金光,君婼挪不开眼睛,笑说真好看,皇上将她环在臂弯中,只看着她笑。
第150章()
初冬的天气,从马车缝隙中钻入的风已带了刺骨的寒气,铭恩两手将暖袖裹得更紧些,脚踏上坐着的小黄门已忙忙起身,将他的青裘鹤氅拢了拢,铭恩疲惫靠坐着摇摇头:“坐着吧,小心马车摇晃摔着。”
小黄门笑道:“小磨师傅嘱咐过了,铭都知不怕苦不怕累,就是怕冷,让我们小心伺候。”
铭恩扯唇笑了笑,是啊,也不知为何,这几年越来越怕冷,一到深秋就觉寒意彻骨,直钻到心里,夜里熏了暖炕,后背被烤在火上一般,心里依然是冷的。年轻的时候陪着皇上在皇陵,冬夜滴水成冰,屋中也没有火炉,却从不觉得冷,何时开始怕冷的?
似乎从锦绣离开之后,就这样了,心中猛一阵抽痛,身子跟着打个寒颤,靠着车壁咬了牙,她刚离去时,尚能鼓起勇气坦然想起她,后来这几年,每想起就痛彻心扉,逼着自己不去想她,更不能想与她在一起的往事。
小黄门瞧见铭都知打寒颤,慌忙放下车壁小帘陪笑道,“铭都知,下雪了,薄薄的一层。”铭恩点点头,“今冬的初雪,今日皇后诞下二公主,瑞雪兆丰年,是二公主带来的祥瑞。”小黄门笑问道,“二公主也若大公主一般好看吗?”铭恩唇角挂了温暖的笑意,“二公主眉眼象皇上,皇上十分高兴,难得笑出了声。”
双双公主瞧见皇上抱着妹妹,扒着皇上手说我瞧瞧,皇上弯下腰,双双突然伸手朝二公主脸上抓去,康乐长公主在旁一声低喝,“千字文回去抄写百遍。”双双悻悻缩回了手,瞧着皇上两眼泪花冒了出来,皇上忙将二公主递给乳娘,将双双抱起喊着皇后,“君婼,如何是好?”皇后靠坐在床虚弱得笑,刮着脸羞双双,“嫉妒妹妹,岂是长姊做派?”双双垂着头,揪着皇上衣襟,“父皇不许偏心。”皇上笑道,“不会,要偏也是偏着双双。”
大公主破涕为笑,皇后瞪皇上一眼,皇上忙道,“你母后会偏着妹妹。”君婼嗔看着皇上,皇上笑着走过去,将所有人轰了出来,俯下身吻在皇后额头,柔声道,“歇着吧,朕在床边陪着你。”
铭恩唇角翘得更高,当年那个孤僻乖戾的孩子,如今贵为帝王,与皇后鹣鲽情深,育三子二女,每一桩都是他不曾想到的,当年只希望他能做一个衣食无忧的王爷,仅此而已。这些,大概皇上自己也没料到吧?
马车缓缓停下了,铭恩踩矮凳下了马车,往府门里走,这宅子是皇后赐给他的,让他有个自己的家,每日晨起进宫黄昏就回来,初始也激动兴奋,家中布置得温馨雅致,前院后院种了花,眼里瞧着热闹,心里却冷清,总觉得缺些什么,可再冷清,也是自己的家,宫里下了值,还是愿意回来的,每逢朝臣休沐,皇上便许他也歇着,他便在家中侍弄花草品茗下棋,自己与自己对弈。
手下小黄门体贴铭都知孤寂,有一日铭恩回来进了屋中,床边坐着一位妙龄女子,好脾气的铭都知罕见的大发雷霆,命令将人连夜送走,那姑娘抱着他腿跪下哀求,说是愿意伺候他,怎么样都行,铭恩一脚踹开了,怒斥道:“好好的姑娘家,愿意伺候一个阉人?不就是我有些银子吗?快走快走,再纠缠,爷要了你的命。”
话说得狠,气过之后还是让人送银子到那姑娘家,嘱咐姑娘的爹娘做个小买卖,安生过日子,别再卖儿卖女。
底下人又揣度心思,买来一个俊俏的半大小子,说是书房中伺候笔墨,铭恩这次没有容情,将张罗的人一起赶出府中,其后再无人敢自作主张,看着铭都知形单影只,也只是心里悄悄叹息。
脚踏上石阶,门房管事哈腰跟了进来,搓着手含笑禀报:“大人,有一位女子早间就来了,说是大人的故人,小人不敢做主,就让她在门房等候。”
这些年家乡总有穷亲戚上门来打秋风,他嘱咐一概殷勤招待并给足银子,只是自己从不出面,免得有好事之人,打听宫里的事。铭恩嗯了一声吩咐道:“照老规矩办就是。”
管事迟疑了一下,“这女子带着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说是夫君亡故了无路可走,特来投奔大人,说是盼着大人收留。”铭恩轻笑一下摆摆手道,“照老规矩办,勿要再来扰我。”
夜里躺在暖炕上,听窗外西北风呼啸而过,多少人挨饿受冻,自己在大雪天,睡在温暖的屋中,心中一时觉得满足,满足笑着又想起锦绣,这样的大冷天,她可还好吗?可也是在温暖的屋中,有夫君相伴儿女绕膝?
突然就想起什么,起身坐起大声唤着来人,过一会儿门房管事睡眼惺忪跑了来,铭恩站在门外等候,瞧见他劈头问道,嗓音有些发紧,含着焦灼:“白日里哪位女子呢?送走了吗?”
管事摇头,“本是要送走的,雪越来越大,让她住了客房”铭恩松一口气吩咐道,“哪一间,前面带路。”
小跑步一般来到门口,手搭上门环却又放下了,手指抚上门框,回身怔怔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若是锦绣,瞧见自己的时候,定会从门房冲出来,直言相告,不会这样乖乖宿在客房,等着明日被送走。
铭恩抽身就走,庭院中已积了厚厚的雪,踩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管事愣愣瞧着两行深深的脚印,挠挠头追了上去。
铭恩回了屋中摘下暖帽默然上炕,盘膝坐着瞧着窗外,自己是疯魔了吗?竟然会盼着这位女子是锦绣,若果真是她,岂不意味着她的夫君亡故,她独自一人携儿带女千里赴东都?自己如何这般心狠,不盼着她好?左右开弓,狠狠搧自己两记耳光,看着手指尖的水滴发愣,愣了半晌摸上自己的脸,摸到一脸的泪水,泪水糊着雪花,冰冷刺骨。
铭恩对自己一声冷笑,自嘲道,张二蛋啊张二蛋,你可太自私了,我瞧不起你。又坐一会儿睡了下去,睡前又自嘲道,皇后给了锦绣怎样的排场,就算前来东都,也是前呼后拥,怎么孤单携子带女前来?张二蛋啊张二蛋,你可真是老糊涂了。
风雪之夜暖炕之上,铭恩睡得并不安稳,鸡叫头遍就起,仔细洗漱了开门到院中打拳,大雪已停,屋檐上树梢间一片银装素裹,廊下气死风灯高悬,烛火映着雪光,十分明亮,海棠树下一个高挑的人影背对着他娉婷站着,铭恩揉了揉眼睛,挥手朝脸上搧了过来,咬牙道:“没出息的东西,白日里竟也做上梦了。”
那人听到门响转过身,朝他走了过来,来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手:“怎么还自己打骂自己?”
铭恩瞧着她,又揉一下眼睛,狠狠朝大腿上掐了下去,自言自语道,“竟是梦中之梦。”那人摘下暖帽沿笑看着他,“不是做梦,是我。”
铭恩两眼一眨不眨瞧着她,是锦绣,站在眼前的,果真是锦绣,又抬手要朝脸上掴去,锦绣忙将另一只手也攥住了,笑看着他,笑着笑着眼泪滑落下来,颗颗晶莹滚落在腮边,哽咽说道:“我的夫君亡故了,我如今是个寡妇,拖着一双女儿,我无路可走,你可肯收留我吗?还是依然要狠下心赶我走?”
铭恩颤着手,身子靠着门柱,愣愣看着她,喃喃自语道:“我不信,我不信,分明是在做梦。我思念锦绣走火入魔,竟醒不过来了。锦绣锦绣,果真是你吗?”
说着话眼泪淌了下来,泪眼对着泪眼,锦绣咬一下唇,猛然欺身过去,唇压在他的唇上,铭恩慌乱挣扎抵挡,怎奈神智已失魂魄已散,软着腿紧靠着门柱,任由锦绣笨拙厮磨吸吮,清新的气息如兰,在唇齿间流窜,醉醺醺乐陶陶得,锦绣两手将他两手压在门壁上,身子压得越来越紧,绵软芬芳在怀,铭恩喘息着一声低低的呻/吟,身子滑落下去,锦绣忙俯身去看,就见铭恩面色苍白紧闭了两眼,竟晕厥了过去。
锦绣忙回身瞧瞧四周,寂静无人,拖了铭恩进里屋,铭恩身形高瘦,因常年打拳十分结实,锦绣艰难将他挪至榻上,额头汗珠涔涔而下,手伸到铭恩衣带上又缩了回来,还是不要心急,万一他醒来又若上次楼船上一般哭闹,不好收拾。
锦绣一笑,反正这次回来不打算走了,你赶我我也不走,慢慢磨吧,又看一眼他紧闭的眼,手指尖刮过他的脸,瞧你这点出息,竟能晕厥过去,锦绣咬了唇笑,俯身亲在他眼上,铭恩睫毛一颤醒了过来,瞧见锦绣瞬间涨红了脸,锦绣身子趴下去枕在他胸前:“晕厥过去之前,你可是答应了我,收留我和两个孩子,视我为你的妻,孩子们是你的儿女。”
铭恩不说话,心中有些惶然,刚刚确实做一回神仙,脑子不太清醒,难道果真答应了吗?锦绣抱住他腰哭道:“你反悔了?你嫌弃我?嫌弃孩子们?我真是看错了你,我这就走,带着孩子们,孤儿寡母四处流浪沿街乞讨,铭都知放心,我们要饭的时候,绕过你的府门。”
锦绣说着话抽身欲起,铭恩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无奈叹一口气:“说的什么话,只要锦绣不嫌弃我,想怎样便怎样。”
锦绣笑弯了眉眼,在他怀中抬起头,“果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