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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泽予避开了人群,他跟随一位见过几次也叫不出名字的长辈先走入会议室,蓝政庭看着快步踏入的身影,感觉就好像是在逃难一般,也不知自己是不是成了洪水猛兽?
雯秘书把文件放好,她说,“我先出去了。”
关泽予嗯了一声,他拉出椅子入座。
蓝政庭站在门口跟随长辈搭了三言两语,而后走到相应的座位入座。
原本双方的座位是面对面分配以便交流,后来怕造成一种楚汉分界的错觉,因此又父特别安排了年纪相仿或者相交甚笃的股东挨在一起,以便在冷场时不会陷入太难堪的境地。
关泽予的位置紧挨着映辉的总裁,这个安排,肯定也是罗又父的决定,他说,“两个年轻人嘛,坐在一起方便交流。”
老人家一番心意,可谓用心良苦,可惜了当事人无法明白。
关泽予沉默的打开了电脑,他显然不想理会身边坐的谁人。
蓝政庭坐在旁边,眼看衣冠楚楚的人熟视无睹的自顾对着电脑全神贯注,本想说什么,但看到对方毫无兴趣并且毫无心情的样子,也就作罢。
人有喜有怒,怒时拒人千里之外,喜时乐不可支,而眼前的状况是关总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似乎不喜欢被打扰。
蓝政庭沉默了俄顷,待要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此时负责会议室流程的工作人员端茶进来,他说,“蓝总,请用茶。”
蓝政庭笑着说谢谢,他接过自己那杯,而后顺手把旁边人的那杯也接过来。
关泽予正想好好检查手中的文件,不想,悄然伸过来的手,他端着一杯茶,那茶的热气还闹腾,气味一股接着一股往上直冒,尤其是茶水的香味,四处飘散,沁人心脾。
蓝政庭说,“君山银针,喝过吗?”
关泽予回头看一眼,视线扫过那杏黄明亮的茶水,再注意那契合分明的手指,茶杯是白色的茶杯,茶水是清澈柔和的杏色光芒,而眼里所见,却是那纤长优美的手指。
蓝政庭说,“喝一口。”
关泽予举手接过,他说,“谢谢。”
蓝政庭听着那沉稳磁性的声色,他想说,“声音这么好听,为什么不喜欢说话?”
关泽予把茶水搁在桌上,他似乎不打算喝,也不想表示客套的近乎。
蓝政庭不知这个人的执拗,本身喜欢喝茶,所以没想过别人是否喜欢,由此及彼的联想,并不是随时随地能会意,也难怪对方的脸色不太好。
关泽予接过分发下来的材料,他把夹带成双的一份分开来,将其递与旁边的人。
蓝政庭说了一声谢谢,他识相的不再做声。
关泽予压制下心里的翻覆,没人告诉他该如何建立与人的相处之道,学会和看懂是以外的事,而掌握并且领会是个人体悟,旁人做不得任何指导。
两人各自浏览手中的材料等两位董事长到来,蓝政岩其间走过来,他附到二弟耳朵旁小声耳语,蓝政庭细听了一会儿,他说,“好。”
蓝政岩大意交代了相关事项变动,关泽予趁间隙,他偷偷打量俩兄弟。
蓝政岩和蓝政轩长得比较像,而蓝政庭比他的兄长和弟弟更加惹人注意一些,可能是他的五官,特别俊美。
关泽予喝了一口矿泉水,他不愿意用俊美一词来形容身边的男人。
那薄润的唇,一字眉长得很好看,利落横行一字成,眉稍锐利且不失气势。
男人棱角分明的五官,像是被造物主倾注了全部心血,每一刀刻画得精心精致至极!
蓝政岩说完话,他再加以嘱咐,“根据情况而定,不用按之前要求去做。”
“我知道了,谢谢大哥。”
蓝政庭点了头,他接过兄长交给的方案。
关泽予喝了很多水,会议还没开始,他的那瓶矿泉水就少了一大半。
蓝政庭正想说什么,适时,姗姗来迟的两位董事长,关耀聪和蓝重祥,他们走到专属的座位里,示意所有人坐下,蓝政庭看向父亲和关企董事长,他礼貌的点了点头,关泽予则漠然视以。
“大家都坐下吧。”关耀聪带头发言,他简明主题:“这次会议,主要为讨论两家企业合作项目的开展问题。”
“我们共同承接了一起新项目,项目的实施和流程与往常安排差不多,冠鹰作出相关方案,映辉执行,当然,这一次要经过两家共同探讨才能启动。”
关耀聪起了头,他大概说了主题内容,其它交由身边的助手进行详细解答。
关泽予从去年就开始关注这个项目,他清楚里边的每一个细节,因此没有认真细听,他时不时观察身边人的反应。
蓝政庭未有动静,他仅是洗耳恭听,即便大家都动手写下意见,他也只是一动不动的思索。
关泽予看一眼和自己拥有同样发型的男人,那人黑色的头发,被梳理到后面,丝缕刘海,流下他眉梢,至他眼角处,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风平浪静,无风也无浪。
“那现在由冠鹰首席执行官大致说明相关决策,以前,他决定过不少项目的投资和施行,在此先由他来给我讲解相关事宜。”
蓝董事长站起来说了几句,随后点名坐在对面的侄子发言。
关泽予未把心思全部放到旁边男人的身上,在听到映辉董事点名,他稍稍捋顺了脑海里的思路。
☆、第31章 针对
会议讨论的自然是有关与会的主题内容,而最后的决定,还是由在座的所有人投票认同。
每一个工程项目,从大到小,再从小到大,几经辗转,直到最后落成,最少也是一个星期的时间。而眼前要讨论的项目,它经历的不只是一个星期的长久,那是长达了一年多甚至将近两年多的项目。
从拿下项目到主张筹划施行,这个过程,熬了两年之久,直到今天,它还没有一个结果。
蓝政庭注视对面的大屏幕,眼前的电脑屏幕上亦流转炫丽光彩的流线图,模型图制作得很完美,至于成果图,那就不得而知了。
关泽予把项目从前到后经历的实长和其间遇到的问题都简略的说过一遍,虽然说在座的有人看不懂,甚至是听不懂,他也大致转述了这个项目拖得太久的根源所在,最开始是因为没有资金,后来又沦为市场问题,其中的因素几多,而到最后,差点就把它堆砌成荒芜沙地。
其实他也差不多要把它遗忘了,若不是……
关泽予站在荧幕之前,身后的光芒照耀得他一身朦胧,蓝政庭努力想看清台上人的面孔,然而对方背着光,无论怎么看,仍旧看不清楚。
关泽予望了一眼偏右方向的某一个位置里,而后转开视线说,“其实探讨到现在,等到结果无非是两个,一个是项目的可行与否,另一个则是我们放弃和坚持做下去所要承担的风险。”
蓝政庭静静地听着,他微微的反应,原本是温然的表情上,突发有了那么一条裂缝,那是皱眉的反应,这个微小的动作,很不幸被关泽予捕捉到。
关泽予直言不讳的问,“蓝总有何意见?”
蓝政庭微正了坐姿说,“我能主观总结你的意思吗?”
关泽予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说,“可以。”
蓝政庭说,“你想说的是不是项目拖得太久,如果不马上施行,就必须放弃的意思?”
关泽予确定自己心系的钢丝断了,突然断裂,猛然断开,毫无预兆。
他没想到蓝政庭会来这么一出,明面上跟自己相撞。
他说,“我的想法刚好与你相反,我们不能因为项目拖得太久而急于施行,那样会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蓝政庭简洁的说出了不同的想法,他说,“很抱歉,打断你了。”
关泽予说,“你的理由?”
蓝政庭感到无奈,他知道下错棋了。
他说,“风险报告的评估过于平和。”
关泽予陡然间蹙紧眉心,他忘了风险评估报告,一心只注意方案,倒忘了另一份重要表格。
蓝政庭是个细心的人,他的细心,往往细致在被众人忽略掉的细节里。
关泽予刹那间意识到了危险,他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男人,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对视,似乎把在场的人都当成了空气。
会议上偶尔发生不愉快在所难免,而像他们两个人之间的针对,还非一般少见。
一个内敛,沉着,稳重而端庄;而另一个强硬漠然又冷酷,都不知道谁比谁更胜一筹?要说在场的股东没有想法那是假,他们不希望看见战争是真,当然喜欢体验战争那绝对不是假。
但凡是坐上一个不高不矮位子的人,想必他一定经历过一些风霜才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不管是愉快的仇恨的痛苦的折磨的,他们心里都有数,就像现在,即使两位年轻的领袖在互相对峙,而作为旁观者,他们也能冷静的静观其变。
关泽予沉默了俄而,他说,“蓝总,风险评估报告上的数据难道不足够消除你的疑虑?”
蓝政庭微微诧异,他迎上直视过来的目光。
关泽予继续说,“或者,你认为我们冠鹰进行得不够充分?”
他双手撑在桌上,那像是放下高傲同进求和的姿态,他是真的希望映辉总裁能作出聪明的选择。
然,意外的,蓝政庭不擅长顺应人情世故,即便对手是映辉多年的合作伙伴,他亦不能就此点头。
他说,“你可以先把观点说完,我想听下去。”
他心思百转片刻,仍旧自我保留,也许是等到关键时刻,才决然出击。
关泽予眸光微凛,他说,“我剩余的话,无非是要么放弃项目,要么立即执行。”
他显然不想在此问题上争论不休,可能是太清楚僵持下去的种种后果,他打算避重就轻。
蓝政庭闻到了那简简单单赌气似的话里的威胁成分,他终究要骑虎难下。
关泽予说,“蓝总是否主张放弃?”
蓝政庭说,“不,我坚持开展项目!”
关泽予注视刻意跟自己过不去的男人,穷追猛打并不是本事,相反的,有时候让人烦躁。
蓝政庭莫名的感到无所适从,他本想宽心片刻,然而,荧幕台上的那个人,他说,“为什么?”
蓝政庭回答不出个所有然,要是说这个项目最初是由我提起,后来你接了,那么你就不能在此放弃?
关泽予想让人难堪,可惜原本该难堪的人,他自顾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蓝政岩说,“如果可以,不要跟关泽予正面冲突,他这个人自负惯了,在为人处事方面相当不成熟,因此某些做法上比较独断,要说他手段,其实一般,即是孤傲的人,想必他习惯以自我为中心。”
蓝政庭把兄长的话听进去了,眼下看来,确实不能再跟他对答下去,否则,吃苦的是自己。
关泽予说,“我的话说完了。”
他回到座位里,映辉的总策划首席出来表态,他说,“执行这个项目确实遇到了很多难题,但……”
关泽予兀自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因为不宜在会议室里用咖啡,他只能选白水或者茶水,最后他选择了纯白矿泉水。
蓝政庭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决定?”
关泽予心里正不爽,他说,“还不是因为你。”
“我?”
“哼。”
关泽予不想说下去,他觉得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旋绕,不过是情绪使然而已。
蓝政庭说,“项目不能放弃。”
关泽予咬牙切齿,他说,“不用你附加说明�